當田聰聰笑著說出這練體之法的秘訣時,王文召稍稍一愣便也是立時明白了其中關節,一言驚醒夢中人,他眼中透出了然卻又忍不住同樣笑了起來。
的確,正如田聰聰所說,這才是真正的症結所在。
古往今來大部分的武館都是如此,由於夥食平平不能在發育期給予孩子們最大的營養,因此自拜師的那一刻起,相對強壯的少年便已注定了其較高,較為被看中的地位,若是再有不俗的武學天賦,那自然是出類拔萃的。
王文召笑著笑著又輕輕搖了搖頭,如今縱使自己在田聰聰的點破下明晰了這層羸弱窗戶紙之後的關鍵那又如何?認真思索其實不難得出結論,那些民間武館的館主們又有幾個是真的不清楚呢?他們不過是資源有限罷了,與其廣而散之以至成效甚微倒不如傾注於一兩人之上繼承自己衣缽,就算換成王文召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想必這也是高門巨閥府中高手輩出的原因之一吧。
咂咂嘴不願再去多想,王文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旁的田聰聰注意到對方的這一舉動立時了無痕跡的輕聲接了上去:“王大人,不知大人此番前來我龍頭山有何要事?”
即便兩人關系不錯,田聰聰那也是打死都不信對方是來找自己嘮嗑兒的,再說了,這窮鄉僻壤的也不是個度假的好地方呀。
果然,王文召聞言面色一肅,看向田聰聰認真說道:“田館主,本官此番前來卻有要事!”
“王大人還請入館一敘,小六子,看茶!”田聰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後立時感到了一些非比尋常的東西,他一邊側身領著王文召向武館中走去,一邊招呼到小六子去斟茶,與此同時還輕輕朝著自己這位小弟子打了個手勢。
談話間兩人步入武館中,在偏堂的一側椅凳上坐下,王文召環顧四周打量一番後不禁脫口讚道:“田館主當真是我雎水一大奇人之一,不僅年輕有為,這武館更是別有洞天!誰能想到在荒僻的龍頭山上還有著這樣一處桃花源呢?”
“大人謬讚了!”
你一言我一語,兩人略是客氣一番而後便很快切入了正題,原來這次到龍頭山王文召還真的就是為了一件田聰聰所關心的事而來,那對高瘦胖矮的奇怪二人組!
用王文召的話來說這對二人組堪稱是猛龍過江般的人物,雖並不是雎水甚至是鳳陽郡的人,但從突兀現身到如今他們幾乎是挑了雎水縣境內的所有武館,只有三家得以幸免。一是雎水縣城中的青砂武館,二算是田聰聰的老熟人,林家武館,這第三家嘛...就是他龍頭山上的田氏武館了。
那青砂武館是何人所立有著怎樣的名頭田聰聰並不知道,眼下也無意打聽,但能夠在那二人組的聯袂登門下全身而退,想來實力定然是非常強橫的了。而林家武館館主林立是真正同自己交過手的,對方實力不弱,也是個強者,只是....只是他的實力真的能夠對上二人組不落下風嗎?
田聰聰有些不信。
倒不是他瞧不起林立,而是拳怕少壯這話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可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很快王文召便給出了解釋,只是這解釋卻是讓田聰聰火冒三丈。
據王文召所言在面對奇怪二人組的登門挑戰時,事先以得知對方強橫的林立竟然稱傷不戰,隻言自己被龍頭山上一名武館主所傷,其實力強橫非是自己所能及也。而他自己則是在將對方引到龍頭山後帶著一眾弟子四處踢館,專挑那些身負重傷的武館登門,一時間引起眾怒方才被縣衙出面所阻止。
盡管如此,當這事被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所得知後仍舊是引動了一股前往林家武館的拜師熱潮,一時間林家武館前慕名而來之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
聽罷這話田聰聰狠狠一拍桌子,這老狐狸簡直是心黑到了極點,連臉都不要了!自己不敢一戰就算了,還禍水東引,真當自己好欺負嗎?!
此番既已修成星辰力,那還真的好好教訓這死老頭一番才行!
但話又說回來了,哪怕是聽到了王文召這番話,田聰聰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這二人組好像本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至於四處踢館倒更像是刻意製造一個猛龍過江的假象。
想到這裡他又陷入了沉思中半晌才重新抬頭,對正望著自己的王文召說道:“王大人,既是如此,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
王文召見田聰聰並沒有過多糾結於林立一事,迅速平複心情眼神清澈明亮,在心頭暗讚一聲後說道:“田館主,此番為我雎水一戰之時來了!”
“噢?不知大人這是何意?”田聰聰聞言心中升起幾分明了,但仍是不露聲色地繼續問道,聽著對方將一切娓娓道來。
這一切都要從二人組的突然出現說起,這兩人武藝精湛,戰力之高實屬罕見,自其橫空出現到如今的短短時間裡已是連克十余名精通各類拳法,腿法,刀法的館主,在名聲大振的同時一腳將雎水武風狠狠踏在腳下,風頭無兩。
各武館間登門拜訪挑戰,奪旗切磋本是武林常態,就連官府也不得插手,但壞就壞在一點,那二人組並不是雎水人氏,甚至說更不屬於鳳陽郡,如此強龍壓下地頭蛇的事不僅罕見,更像是狠狠抽了雎水上下一記響亮的耳光,連帶著縣衙眾位官員都覺得顏面無光。
畢竟這大周國以武立國,不同於華夏歷史上的各王朝,對於武館的看中程度也是非常之重。
正是有基於此,在大多數情形下雖未刻板記於教條之上,但實則每一縣每一郡的武館發展都會被朝堂看作是一方官員重要政績之一,因此雎水縣衙的眾位官員上到縣令,下到王文召這個典史,都難以對這一切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