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召與馮全應下後便又走下了次台紛紛向著自己部下低聲部署起來,而白芝蘭則是側頭望向主台上正汗涔涔應答的劉縣令,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憂色。
若是往日他巴不得對方立刻倒台滾蛋,可今天卻不行,因為對方代表的是整個雎水縣衙!
有基於此白芝蘭只能是在心中默默念到,劉老鬼啊劉老鬼,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失望?嘿,眼下劉縣令都要絕望了!
他是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謀劃會在這裡出問題,正心中思索著此事耳邊便傳來詢問:“劉大人,不知這田聰聰乃是何人,竟能引得眾多武館,眾位武者做出如此反應?”
劉縣令聞言一驚循聲側頭看去,身後鳳陽郡通判李青長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而其身後一步正站著面無表情的驍騎尉張林。劉縣令見狀一顆心沉了下去,對方看似是毫不在意的詢問,實則肯定已是對其中所發生的一切十分感興趣,這可如何是好?沒想到此事還真把對方給驚動了!?
當下他哪裡還有心思坐在椅上,立時是站起身來行禮說道:“噢,李大人有所不知,這田聰聰乃是我縣境內一名極為年少的武者,武藝高強,實乃同齡人可及之,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年紀輕輕便已是武館之主,且進退有據,因此才能在我縣武林中博得如此名聲。”
“哦?這麽說來此人倒是年輕有為了?”
“大人明察,這田聰聰的確是當得上這四字,他曾力撼林家拳林立不落下風,更是在不久前讓天山郡來者狼狽而歸,實乃是我縣有數的高手之一。”
”原來如此,也難怪此人能有如此聲望,劉大人還需切記我朝三令五申之綱領,對待這些年少有為的武者應當多多拉攏,加以善待,切莫複前朝之後塵!“李青長笑著點點頭,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再加上氣質過人走在哪裡見者都忍不住讚上一聲,此刻更是有幾分出塵之狀。
當然,劉縣令卻是不敢小瞧對方,說著他已是漸漸平靜下來,快速恢復了往日冷靜接著道:“兩位大人還請移步內棚中稍歇片刻,眼下日頭正盛距離花炮會正式開始還有半個時辰,稍後本官將會差人通報。”
劉縣令知道雖然自己並未向這兩位郡中高官稟報此事,但既然對方知道了那隱瞞便是肯定沒用的,與其如此倒不如敞開回答。否則隱瞞不成反倒惹人不滿,吃力不討好。
正如他所想的一般,聽到這話後李青長點了點頭,雖沒用得到更多有用的訊息竟也是沒用再追問下去的意思,他笑著告訴劉縣令不必在乎自己二人,只需顧好花炮會即可。劉縣令聽聞此言心中略微松了口氣但於情於理也不可能真的將對方就這樣晾在一邊。
見二人沒有暫時離去的意思他索性便邀請兩人坐下,不敢有絲毫怠慢的主動攀談起來。
這通判一官可謂是郡中重職,乃是大周國為了加強對地方官的監察和控制,防止郡守職權過重,專擅作大而設。由朝廷直接委派,輔佐郡政可視為郡守副職,又有直接向朝廷報告的權力,不僅如此,各郡守向下屬發布的命令也必須要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
同時通判之掌除監郡外,凡兵民、錢谷、戶口、賦役、獄訟聽斷之事,皆可裁決,但須與郡守通簽文書施行。
因此通判完全就是大一號的縣丞,而且權利更大,是兼行政與監察於一身的中央官吏。
說實話,劉縣令是真沒想到這一次例行巡查各縣不只有驍騎尉張林,更是連本郡新任通判李青長都親自前來,這無疑是讓他倍感壓力,更是不敢讓花炮會出上任何岔子。好在余光瞥見縣丞白芝蘭有所安排,他此刻才能一邊凝神應對,一邊心裡默默盤算此事。
兩人正說著,那邊的會場邊緣竟是忽地爆發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與呐喊聲,聞聲望去方才被百姓們圍得水泄不通,連衙役都難以驅散拓開的人群此刻竟是接連散開,為來者讓出了一條道來,人群中飄揚的田字旗更是分外顯眼。
毫無疑問,田聰聰來了。
此刻受到熱烈歡迎的田聰聰那是神情無奈中帶著一絲好笑,從劉繼那裡他已經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完全是他沒有想到的,最初聽見的時候還以為劉繼那小子搞錯狀況了,可現在走到會場外,眼見百姓們對自己如此熱烈的歡呼卻是由不得他不信。
見此就連早已見慣了各種稀奇古怪之事的田聰聰也是忍不住感歎一聲這事兒演變得讓人啼笑皆非,這樣熱烈歡呼的待遇,可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啊!
誰能想到自己與武館眾位弟子的舉動會引得如此大的效應呢?更讓田聰聰所料未及的是百姓對於此事的另一個態度讓他看到了這兩個看似秋毫無犯,甚至完美相融的階級在實質上的巨大差異,僅僅一個笑容,一個招手就引得了這樣的轟動足以看出尋常的那些武者們對於百姓們是個什麽態度。
若是他們也如自己一般,那百姓們定是見怪不怪,哪兒能鬧出這事來!
步入場中,將熱烈的歡呼聲拋在腦後,田聰聰毫不怯場朝著主台劉縣令與各位郡中高官所在之處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而後又側身朝著次台典史王文召等人所在之處行了一禮,這才在衙役的帶領下於會場中站定。
此時會場已經被分成了五個部分,最前方的是三座搭建而出的高台,上面分別坐著劉縣令,鳳陽郡通判李青長與驍騎尉張林三位高官,次台上坐著雎水縣縣衙的一眾官員,至於最後一座最低的高台卻是坐著最多的人,他們分別是縣中的鄉紳,高門代表,各村村長以及德高望重的鄉老。
在高台前方則是一處巨大的空地,空地之上用竹竿架著如高塔般的發炮器,毫無疑問此次花炮會的前兩個搶炮環節便將在這裡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