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已是知曉,田館主且安心即可,只是有一事本官尚且疑惑。”
劉縣令並未如期令田聰聰發難,饒是閉目凝神可依舊好似將田聰聰此刻的一切舉動看在眼裡,不由分說地將其打斷說道。
隨著其話音落下周遭衙役忽地一頓殺威棒,堂內微微一震將田聰聰嚇了一跳。
“這......恩,不知大人有何疑惑,田某定當竭心竭力為大人分憂!”田聰聰見此雖心中仍是不滿,但也只能強壓下去如此說道,凝神等待對方開口。
“如田館主所言張昌寧乃是受重重逼壓方才發狂,那此事倒也不全記於其一人之身,只是即便如此仍不能忽視其有著不可推卸之責。非是本官不近人情,但人情不在法理之外,本官為本縣百姓所憂,若是其下次再做如此狂態,本官當以何論之?”
“我......大人,在下田聰聰願為張昌寧作保!”
“作保?田館主此言差矣,若是那張昌寧再做狂態,即便有館主你作保又能如何,鬧市之中做狂人態,周遭百姓定是非死即傷,介時即便有田館主你作保又有何用,難不成將館主你下獄流放邊疆便能彌補這滔天之禍?”
“我......”
不知何時,劉縣令已經重新睜開了雙眼,正用極為審視的嚴肅目光盯著田聰聰,眼神中全無避讓,甚至有著幾分咄咄逼人之勢。
再加上話到如此地步,田聰聰硬是被逼得臉頰通紅,半晌擠不出一句話來。
他知道對方並不是在刻意刁難自己,只是在有一說一,就事論事。這劉縣令說的沒錯,到時候一旦張昌寧再度發狂,那麽沒有自己在場,那些身無寸鐵的老百姓根本就是待宰豬樣,難以抵抗其分毫,就算事後把自己流放三千裡也是沒有任何作用,反倒是連劉縣令自己等一眾衙門大小官員都難辭其咎。
揣著這樣的想法側頭向著一旁的王文召望去,只見這位典史也是露出了深以為然之色。
見此田聰聰不禁更加難受,他斟酌著剛想再開口爭辯,卻是幕地想起了什麽,狠狠一拍自己額頭快速道:“大人有所不知,全賴在下方才未有言明,在下已與那張昌寧達成一致,此間洗脫清白其便會拜入在下武館,洗心革性,誠心習武!”
自己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都怪這劉縣令一出現就把自己給帶偏了!
想到這裡田聰聰目光望向劉縣令,只見這位縣老爺正饒有興趣地望著自己,開口道:“誠心習武而已?”
其眼中的戲謔已是不言而喻!
田大館主見到對方這幅模樣怎會還不知道那應捕劉繼已將自己與張昌寧達成的約定告訴了這位縣太爺,當下摸摸鼻頭訕笑著道:“田某武館新開,正缺武師教頭,這張昌寧各方條件資質皆是不錯,因而便與他達成約定授其武藝,他則是拜入田某門下,為田某......
嘿嘿,劉大人,此事應當是未有違背我大周律,還望大人應允!”
田聰聰此刻饒是掛著死皮賴臉的笑容,心中卻是一點底沒有,眼下他已是清楚了大周國的種種階級,明白即使是民間職業也有著三六九等之分,而其中的屠夫無疑是下九流之一,自己教授張昌寧習武倒是不會有太大阻礙,只是讓其再去教授年幼的少年那便真是不被人接受了。
畢竟嘛,天地君親師可不是說著玩兒的,而且傳授武藝的師徒關系更為親密,哪怕是武館中的教頭與弟子,一路走來田聰聰也是想通了其中關節,不覺也認為自己這個主意下得有些魯莽了,不過他並不會因此而收回承諾,他不會自己打自己臉,更是從心底裡看中張昌寧。
因此眼下身為一方父母官的劉縣令,他的態度便十分重要了。
田聰聰此刻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回答,只是劉縣令的下一句後卻是極其出人意料:“自然,田館主武館之事只要未有違背我大周律,本縣不會干涉也無權干涉。”
此話一出整個親民堂皆是為之一靜,不止是有些傻眼的典史王文召,就連幾名衙役也是幾乎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自家縣令大人。他們可不是什麽木頭人,而是實實在在有著自己思想的衙役!
而此刻的田聰聰更是瞠目結舌,呆立當場,這....這麽容易....這麽容易就說服對方答應此事了!?
不,這根本就不是說服,自己連此前準備好的說辭都一字未言, 難道說是這劉縣令早就打定注意讓自己帶著張昌寧離開前往武館,此刻才答應得這般痛快!?
田大館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越想越是深以為然,很快便貫通了前後一切,合著這老狐狸一直都在這兒等著自己!
等著自己當著典史和一眾衙役主動開口接下張昌寧這個燙手山芋!以自己武館館主的身份,他有著十分名正言順不能插手的理由,不僅快快樂樂的將張昌寧這個時刻可能發狂的屠夫扔到了自己手裡,也將這顆未來隨時可能影響道他仕途的定時炸彈給拋了出來!
這還真是一舉兩得啊!
不,是三得,又順便賣了自己個人情!
一念及此田聰聰當真是打心底恨得牙癢癢,不是咱田哥不願意抗下此事,咱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妥善解決此事絕不回頭,你要讓咱去抗這壓力,不是不行!你直說啊,我這邊痛快答應下來啥事兒沒有不就完了嗎!?非要和我來個繞個大圈子,擺個譜兒,甩個老神在在的臉色,沒意思!
你讓王文召給咱帶個話不就結了嗎?
此刻田聰聰心裡當真是跌宕起伏,宛如做過山車一般,心中將這劉縣令好好埋怨了一番,但面上卻不敢有任何不願,反倒是要做出笑意盎然的樣子微微再次躬身道:“謝縣令大人成全!大人英明!”
哎,曾幾何時我田聰聰也是一代青年才俊,此刻卻只能做一隻沒有底線的舔狗,張昌寧啊張昌寧,你以後要是達不到本館主的期許,不能為本館主分憂,嘿嘿!你就等著洗馬桶然後去廚房幫忙剁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