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真正的連老實人都急了啊。
見到張屠夫這副向著自己苦苦哀求,死命叩首的模樣田聰聰不禁打心底裡再次湧出同情。從自己聞聲而來到此刻張屠夫被捕快死死押住,整個過程中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都是對方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反倒是這個在眾人看來窮凶極惡的屠夫不僅在與大漢的爭鬥中留手,還在清醒後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懊悔,這樣的人如果真的被冤枉了,自己能夠看下去嗎?
在心裡略一詢問自己,田聰聰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回過神來他輕輕一笑,上前一把扶住張屠夫溫和地說道:“做牛做馬倒是不必,男兒頂天立地豈能輕言於此?我觀你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把式,若你真的無罪而田某又恰能助你還取清白,那麽你可願拜在田某門下學上些武藝,做我武館中一名武師?”
“嘶......”
當此言傳遍全場,傳入眾人耳中時無論是捕快還是百姓,亦或是一種武者皆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來,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怎得,這位年輕的武館館主竟然要教一名屠夫習武,並且還要招其成為自己武館的一名武師!?
我的天呐!即便是大周國最有名的說書先生,即便是那京城中高坐銘書樓,時常入宮為聖上說書解悶兒的品銘先生也無法憑空想出如此天馬行空的一幕。
屠夫,武師!?
眾人無法想象若此事真的成真,當其傳遍大周國時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從什麽時候開始下九流的屠夫都能搖身一變成為授人武藝,免除多稅種,受人尊敬的武師了?就因為這少年的一時突發奇想嗎!?
眾人想到這裡一片嘩然,目光不斷在田聰聰與張屠夫之間打轉。
“你可願意?”
田聰聰不知道其中關節,沒有理會身後的嘩然之聲,但一旁的應捕劉繼卻是對此再清楚不過。
他明白此事若成真對於大周國現有秩序來說絕對是極大的衝擊,不同於其他幾國的宗派,世家橫行,大周國本就是通過武館為點進行輻射凝聚民間力量的。基本也都是從孩童,少年一輩抓起自然很少出現什麽英雄不問出處的情形,就算有,都不會像今天這樣宣之於眾。
一時間劉繼不禁汗涔涔,他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喉頭開口道:“田館主,還請田館主恕在下無理,在下並非有意干涉武館之事,只是此事還請館主三思......”
“噢,這是為何?”田聰聰眼下正等待著張屠夫回答,卻沒想到劉繼會這樣說,當下疑惑道。
恩?
田聰聰等了一會兒身後卻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他回頭望去卻見到劉繼已是閉口不語,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田聰聰見此立時便明白過來其中應該是有著什麽難言之隱讓劉繼無法開口。
是門閥嗎?還是階級?
田聰聰心下升起兩種粗略猜測,對於這方面他真是了解的不多,當下也無法思索清楚於是便索性按下疑惑向著劉繼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後回首對著張屠夫依舊笑著道:“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應捕劉繼見這位年輕的館主好似並未將自己的話放入心中,當下也有些不快,深深望了一眼田聰聰的背影並未再開口,至於張屠夫此刻早已是欣喜若狂,比起周遭人群還要難以置信,如墜夢中。
什麽?這少年不僅願助自己洗脫清白,還願意接納自己進入武館習武,並且許諾自己以後成為一名武師!?
這一身份比起現在自己受人輕視的屠夫一職,簡直是有如雲泥!就更別提幫自己洗脫清白了!
見到對方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張屠夫一時間激動的是難以自持,更像是瘋了一般向著田聰聰不斷叩首,口中連連急促地低吼道:“我願意,田館主,我願意!!!館主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
“好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還你清白,當然,更為重要的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你真的是清白的基礎上。”田聰聰微微頷首,沒有立刻接下對方的感恩戴德,反倒是擺擺手回過頭來對著劉繼抱拳道:“這位大人,還請帶路!”
......
......
劉繼帶路,田聰聰,張屠夫,剩余幾名捕快以及一眾百姓武者緊隨其後,眾人一路浩浩蕩蕩地穿過雎水縣城的幾條主要街道,很快便到了縣衙門口。
“田館主請稍候片刻,在下先行帶這張屠夫入內, 而後自會聽憑孫大人吩咐傳喚館主。”
“劉大哥請便,田某在此等候便是!還請劉大哥向孫捕頭告知眼下情形!”
“田館主放心。”
此時經過一路上簡單的攀談田聰聰已經知道了自己跟前的是何人何姓,言語中也更多了幾分客氣。
見劉繼與幾名捕快押著張屠夫入了衙門,田聰聰站在原地拍了拍衣袖發現衙門前的幾名衙役皆是一副如臨大敵之樣,若有所感地回首望去,只見身後竟是人頭攢動,粗略一望似有百人之多。
這還不算,目之所及的街道盡頭此刻還有著源源不斷的百姓朝著這裡湧來。
顯然此事在一路上已然發酵,一傳十,十傳百,受到了很多人的關注,仔細一瞧其中還不乏名門仆役,武館弟子,江湖武者之類打扮的人物。
發現田聰聰目光掃過這些人有的竄入人群中,有的滿不在乎,更有人毫不避諱地與田聰聰目光交接,對視。
“看來這事兒也成了雎水縣城中的一大熱點啊!方才的一時之舉居然不知不覺親手將自己推入到了漩渦之中,也真不知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成功為張屠夫洗去了冤屈還好,若是不成......自己這武館的名聲恐怕...至少落人笑柄是不可避免的了...
如此一看,無論如何,此事都已和自己先前猥瑣發育,不聲張的策略大相徑庭啊!此事過後恐怕大部分雎水縣人都會知道自己,和自己的武館了!”
田聰聰見到身後人山人海的一幕正感歎思索著,忽地眼眸一亮臉上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