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響起的厲喝聲打破了兩人間方才建立起的一絲脆弱信任,張屠夫抬頭一看立時露出了戒備又懼怕的神色,結結巴巴地想要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辯解:“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急得面紅耳赤卻硬是擠不出後面的話來,田聰聰看了都不禁為其捏上一把汗,你自己都先急了能解釋得清楚才怪!
“我什麽我!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凶,當真是大膽包天!還不跪下!”循聲望去兩人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立著三五名捕快模樣的男子,正凝神戒備地四散開來。
見到這一幕田聰聰忍不住心中感歎,看來真是不管在哪個世界,官府總是要等到一切差不多解決後才姍姍來遲。
爆喝之下張屠夫渾身一顫,悲哀又絕望地叫道:“大人,小民冤枉啊,小民冤枉啊!”
這次他總算是能將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說清楚了,但這顯然已是為時已晚,幾人中為首的那名捕快四下一打量又詢問了周遭幾名百姓後很快便下了定論,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其中兩名捕快立時衝了上來一把將並未想要掙扎的張屠夫狠狠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位小兄弟,多謝相助!”
見大局已定,為首捕快轉過頭來對著田聰聰抱拳笑道,接著一招手便準備押著張屠夫前往衙門。
屠夫在見到這捕快向周圍百姓們詢問時便已預感到了這一切,眼下切實發生他更是萬念俱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只能徒勞發出粗重地喘息聲。
周遭的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好似捕快此舉便是為了這雎水鎮除去一大禍害般,也正是直到此時他們方才注意到尚未起身的大漢。只是對比起輕松製服屠夫的田聰聰,人們均是對這大漢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唯有一名捕快上前察看,至於其他的人則是紛紛向田聰聰毫不吝嗇地投來讚美之詞。
不過在看到如此情形後田聰聰卻是心生不忍,不由開口道:“這位大哥...這位大人,請慢!”
“哦?不知小兄弟有何要說。”捕快腳步一停,側身投來疑惑的目光,剛才百姓們對田聰聰的稱讚叫好他看在眼中也清楚這位少年應是極為不凡,但也僅此而已。
他有自信換作自己亦能輕松拿下發狂的屠夫,同時此刻張屠夫的怯懦,毫不反抗也讓這名捕快升起幾分不以為意來,隻道先前人群的慌亂不過是人雲亦雲的恐慌罷了。
“大人還請恕罪,在下並不是有意干涉衙門之事,只是如此行事未免...未免有些武斷,其中內情還望大人明察!”
田聰聰清楚這話萬難讓對方升起好感,甚至還會給自己帶來些許不必要的麻煩,但在見到張屠夫萬念俱灰的神情時他卻禁不住心中一顫,因為田聰聰更清楚如果張屠夫真是冤枉的,那麽在捕快聽信了吃瓜群眾的片面之辭後,他所將面臨的將是萬劫不複。
如果被定性為街頭鬥毆,田聰聰絕不會多言此事,但當街行凶,無論放在哪個時代不用多想那都是絕對的重罪!
“噢?小兄弟你竟然要為此窮凶極惡之人開脫?”
果不其然,當此話傳入那為首捕快耳中時其面色一凝,不快之色雖轉瞬即逝但卻完全被目不轉睛的田聰聰收入眼底,他心中暗歎一聲很快便又振作精神道:“大人,在下並非是行那開脫之事,只是此事頗有蹊蹺,還望大人明察。”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嘩然,眾人皆是未有料到親手製服張屠夫的人竟然會為張屠夫說情,
當下百姓們皆是七嘴八舌地低聲議論起來,不時對著田聰聰指指點點,捕快們則是凝神以待,就連那些旁觀的武者也是閃過不解之色,不明白田聰聰為何還要繼續蹚這渾水。 唯有萬念俱灰的張屠夫聞言抬起頭來望向田聰聰,目光閃過種種,震驚,疑惑,感激皆有之。
他本以為自己將身陷囹圄,卻不料在此時竟還有人願為自己辯解。
“蹊蹺?何種蹊蹺?人證物證皆在,證據確鑿,你倒說說有何種蹊蹺,我等洗耳恭聽!”
為首捕快本還保持著最後的克制,不願與對此事出了大力的田聰聰撕破臉皮,可在聽到這話後卻是無法在克制自己的情緒,黑著臉指了指遍體鱗傷的大漢, 回過身又指著一旁百姓與滿地狼藉沉聲道,語氣中的質問與不滿溢於言表。
隨著其話音落下身後幾名捕快皆是露出了不滿之色,一旁的百姓們更是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叫囂懷疑田聰聰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想法。
霎時間田聰聰好似成了眾矢之的,不過他對此卻是不做反應一臉平靜道:“大人此言甚是,只是這屠夫若真是有意當街行凶又怎會在撂倒那大漢後未有離去,而是停留原地收拾自己的肉攤,錯過最佳逃跑時機呢?何況受我一擊後他並無大礙,卻未再爭鬥,反抗。
此事於情於理萬難將通,而在下觀眾位鄉親對於這屠夫似乎...似乎是略有誤解,因此還望大人明察。”
“哼!這屠夫沒有離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我雎水鎮城門有重兵把守,躲藏於城中更是有如甕中捉鱉,這凶惡之徒正是知曉這一點才束手就擒,但這束手就擒並不足以掩蓋他此前的凶惡行徑,若不是...哼,若不是小兄弟你在此,恐怕這和善,淳樸的百姓們就將慘遭毒手!
我想這一點你應當再明白不過罷,小兄弟你助我縣衙擒住此凶惡之徒本應褒獎,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分清善惡才是,切莫被一時之舉障了眼眸!至於他那傷勢,興許是小兄弟你習武日淺,不知手中力道罷了,此事就此打住,小兄弟切勿再擾我等辦差!”
為首捕快冷哼一聲,語氣極為嚴厲的駁斥道,不僅如此,他言語間還頗有幾分你年幼不明事理,不知者不怪的意味蘊藏其中,這無疑是讓田聰聰非常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