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邊緣,李恩已經在這裡焦躁的轉了半天了。這是一個非常小的城鎮,城牆都沒有,隻有一根根兩到三米高的木棍做成的木珊欄把鎮子圍了起來,估計最多也就能防禦一下野豬之類的野獸。
小鎮東面有一面隨時可以拉開的木門,遠遠看起來好像有倆個衛兵在把守,還有一條大約一米寬的小路穿鎮而過一直通到森林裡面。
李恩在靠近路邊的叢林裡等了至少六個小時,除了幾個來砍柴的樵夫以外,沒有一倆車甚至一個人經過這裡。
這樣一個非常偏僻,最多有一倆千鎮民的小鎮,李恩作為一個外來者,還是一個黃種人面孔,想進去不引起注意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現在他身上除了在森林裡用葛藤編的一個簡易短褲之外可以說是身無寸縷,在找不到一個合適理由的情況下進入鎮子。
按照中世紀的野蠻程度,被扔進監獄慢慢腐爛或者直接被吊死的可能遠大於被人接納的可能。
眼看太陽已經漸漸落山了,李恩決定先找個地方度過今晚再說。
回頭看了看森林,李恩也有點後悔,早知道是這麽個情況就應該再把魯爾留幾天的。
哎!歎了口氣的李恩從森林裡往河邊走去,沒有魯爾的保護,晚上呆在森林裡絕不是一個好選擇。
在翻過了不知道幾道坎之後李恩突然大喜過望,原來他看見一個不大的木屋矗立在河邊。
說矗立絕不誇張,其實李恩在心裡還想說聳立來著,這個有點髒兮兮的小木屋,現在在李恩的心裡就跟皇宮差不多了。
本來已經精疲力盡的身體瞬間就充滿了活力,三步並做倆步的竄到小屋前面。
門沒有鎖,隻有幾塊大石頭堵在門口,李恩費力的搬開石頭,輕輕一拉門就開了。
屋裡沒有人,看來放在門口的石頭隻是為了防野獸的。
李恩四處翻了翻,頓時大喜過望,火塘邊有一口鐵鍋,還有三個黑陶碗,一個木製的櫃子裡藏了一些糧食,看起來有點像燕麥。
還有一個吊在半空的小袋子裡面裝了一些褐色的晶體,難道是鹽?
李恩迫不及待的嘗了一點,雖然味道怪怪的,但它確實是鹽。
餓壞的李恩根本顧不上其他的,手忙腳亂的用火石把火生起來,幸好以前跟朋友玩過野外生存,還記得這玩意怎麽用。
“呼嚕!呼嚕!”李恩捧著黑陶碗一頓狼吞虎咽,邊吃眼淚邊滴滴答答的往碗裡掉。
如果是以前,就這種加了點鹽的燕麥粥李恩家裡的養的狗都不會吃,可是現在,這是李恩這幾天來吃的最好的一頓。
吃飽之後李恩斜靠在櫃子上舒服的打了個飽嗝,那邊還有一個簡易的小床,今晚就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明天再想辦法混進鎮子去。
有點雨!李恩捋了捋被雨水打濕的頭髮,一腳踹開燒烤店的大門,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然後用一種土匪下山的語氣喊道:“哈哈哈!老板,給我來五十串羊肉,五十串大腰子。”好久沒吃肉了,今天一定要吃個爽,李恩在心裡暗想。
“老板?老板?”喊了半天怎麽沒人呢?氣呼呼的站起來,正準備到後廚去看看的李恩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摔倒在了地上。
眼睛還沒睜開就被一雙大手狠狠的按住頭,然後被壓在了地上。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小子,你有種,敢闖進我黑疤魯克的屋子。”
“野豬,
把門口的繩子拿來,我先把他捆上。” “你要是再叫我野豬,老子就連你一起捆。”一個同樣顯得很粗的嗓門回應道。
李恩只看見一雙大腳從門口走過來,然後雙手就被扭到身後緊緊的捆住,鑽心的疼痛讓他不由得大聲的慘叫起來。
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一隻奇臭無比的腳踩在背上,然後一隻手抓住李恩的頭髮往上一提。
李恩睜開眼一看,一個臉上有一大塊黑斑,長著紅色絡腮胡子的壯漢坐在他昨晚睡的小床上,正彎著腰在打量著他。
“怎麽樣,老魯克的燕麥還可口嗎?”他有點嘲諷的看著李恩。
“這位先生,我隻是一個路過的旅人,昨晚實在太累了就在你這裡休息了一會,絕不是有意冒犯的。”
從美夢中驚醒的李恩對比了一下雙方的實力,果斷選擇認慫。
“旅人,哼哼!翻過這座森林就是獸人的地盤,一個月前洛林大公的軍隊就在離這不遠的博倫河被獸人打了個全軍覆沒,死了上千人,什麽樣的旅人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
他扯了扯李恩腰間的葛藤短褲,“而且你連條褲子都沒有,算個什麽旅人。”
“哈哈哈哈!”屋子裡爆發出一陣揶揄的大笑。
雖然已經做好了認慫的準備,李恩還是覺得異常的屈辱。
特別是還被這麽多白皮圍觀,不就是吃了你點破燕麥嘛!用得著這麽侮辱人嗎?跟他們拚了,又不是沒死過,大不了再找一次屍體。
打定主意的李恩猛的一陣掙扎想要站起來,不過馬上就被無數雙大手按住。
李恩一邊掙扎一邊喊道:“不就是吃了你一點燕麥嗎?有什麽大不了的,有種你放老子起來跟老子單挑。”
“單挑!”壯漢鄙夷的打量了一下李恩的小身板,一把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就你這樣的家夥,老魯克可以打十個,你想挨頓打就能白吃我的燕麥,別做夢了。
如果你不能弄幾個銅幣來賠償損失,老魯克就在河邊把你砍成幾塊喂魚。”
“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打定主意要尋死的李恩一點都不怵,反朝魯克吐了一口吐沫。
不過讓李恩意外的是,魯克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把他砍成幾段。
他輕輕擦了擦衣服上的吐沫,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倆下之後反而一把摟住李恩的肩膀哈哈大笑了幾聲。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有種,打打殺殺的事情老魯克早就不幹了,這樣,看你年紀跟我兒子差不多,我也不為難你。
我在鎮上有個旅店,正好現在缺人,隻要你願意到我開的旅店裡免費乾上倆個月,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有這麽好的事?李恩有點疑惑的看著這個跟變色龍一樣的家夥。
魯克看見李恩有點不相信他,就把李恩摟著,轉身看著門口的倆個壯漢說道:“怕什麽,難道我還真能為了倆把燕麥殺人,不信你問問他們。
老魯克可是鎮上最善良的人了,走吧,乾上倆個月你就自由了,來,我先把你身上的繩子解開。”
繩子被解開了,李恩摸了摸被捆的有點紅腫的手腕跟著魯克朝鎮子走去。
魯克扛了一隻被射死的野羊走在前面,李恩在中間,身後那個被叫做野豬的壯漢也扛著一隻羊。
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叫做索爾的家夥,他左手拿著倆隻山雞,右手拿著一把短劍,目光總是若有若無的瞄著李恩。
好幾次李恩想趁機逃跑都因為這家夥非常警惕而不敢動彈。
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這三個家夥經常一起進山打獵,昨晚李恩休息的那個小木屋是他們臨時休息和儲存獵物用的。
早上三人狩獵回來,想到小木屋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結果發現了熟睡的李恩,於是就有了剛才的一幕。
小鎮越來越近,門口的衛兵早早的發現了四人,一個小軍官模樣的人遠遠的對魯克喊道:“老魯克,你們不是打獵去了嘛?怎麽野羊沒打到打了個人回來?”
魯克疾走倆步過去摟住小軍官的肩膀說道:“什麽叫沒打到羊,看看這個!多肥!”說著把在後面磨磨蹭蹭的李恩拉到身邊。
“胡克隊長,這是我姨媽的孫子,叫李恩,家裡過不下去了,到我這混口飯吃!”
姨媽?你什麽時候還有個姨媽?”小軍官胡克疑惑道。
“我姨媽家住得遠,在聖約克城那邊,平時來往的少,隊長你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你看,我們剛打了隻肥壯的野羊,晚上我讓瑪麗把它燉了,到時候胡克隊長和各位兄弟都來吃燉羊肉。”
“那好,那好,燉羊肉配上瑪麗釀的麥酒,晚上我們好好的喝幾杯。”
小軍官聽說有肉吃,馬上就放棄了繼續盤問,揮揮手讓衛兵打開破舊的木門放魯克他們入城。
剛走過城門魯克就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罵道:“什麽玩意,吃老子的肉還要喝老子的酒,早晚讓伯爵大人調上前線死無全屍。”
陰沉的索爾突然指了指李恩說道:“你也不虧!他要進不了城,過倆月死無全屍的可能就是你兒子了。
還是你聰明啊!晚上我還有事,就不來吃肉了,該我分的錢先放你那裡,我以後來拿。”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