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洞,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胸口的疼痛稍稍緩解了一點,李恩才掙扎著慢慢爬起來。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臉盆大的火球能殺人,誰知道僅僅拳頭大的火球也能殺人。”
李恩看了看被燒焦的胸口,一邊祥林嫂般的喃喃自語,一邊手扶著礦洞的牆壁慢慢的往洞口走去。
太疼了!與其這樣慢慢的被疼死還不如出去想個辦法自殺算了。
離礦洞不遠處的山頭,李恩已經站在這快一個小時了,但是始終下不了往下跳的決心。
一是害怕,二是這看著最多四五米的高度,萬一跳下去摔不死,那不是更慘。
抬頭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陽,算了,還是回鎮上去吧!萬一鎮上來個牧師或者騎士什麽的,大發善心把自己救了呢!
抱著一絲完全不可能的希望,李恩慢慢的朝鎮上教堂的方向挪去。
或許是由於民兵集合的原因,考克斯鎮比以前熱鬧了許多,至少在李恩往教堂走去的時候是這樣。
周圍充滿了從各地召集來的長矛手和弓箭手,很多人來自臨近考克斯的各個鄉村。
還有一些是從外地抽調過來的,要在這裡集中訓練後派往前線。
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顯得躍躍欲試,想在臨近的戰爭中取得戰功來改善自己的生活狀況。
其實魯克說的沒錯,在這個世界,普通平民向上的最好階梯就是戰功。
不過在戰爭中死的最多的也是這種普通平民子弟,能活著回來並獲得軍功過上好日子的隻是少數。
魯克這個老狐狸就是知道戰場的殘酷,所以才想讓林恩代替他兒子上戰場。
和這些充滿樂觀希望的民兵不同,安德利亞斯・舒澤覺得他的前途一片灰暗。
他的父親蒂姆・舒澤是上一任伯爵的親信,老伯爵去世後不受現任伯爵的信任,被排擠到這個邊遠的小鎮做鎮長。
其實在安德裡亞斯看來這樣也不錯,雖然隻是個邊緣小鎮的鎮長。
但由於沒有什麽貴族騎士,隻要每年按時把賦稅和收益繳納到伯爵的城堡,說是鎮長實際上也能算是變相的封臣。
不過由於洛林公國在博倫河邊的失敗,現在這個寧靜的小鎮突然被推到了與獸人鬥爭的前線。
而且作為一個三階巔峰戰士,安德裡亞斯通過戰士公會清楚的知道現在的局勢有多麽的險惡。
以前出現的多是綠色或者棕色獸人,今年出現的多是紅色的獸人。
他們比起以前的獸人更加的好戰,戰鬥力也更強,而且據說他們身上還有惡魔的氣息。
更為致命的是,以前獸人跟人類鬥爭大多落於下風的原因就是獸人的冶鐵和鍛造工藝非常原始。
甚至很多獸人戰場上使用的還是石製和骨製的武器,護甲連粗糙的皮甲都隻有少部分軍官才有,更不用說鎖甲和板甲了。
而這次洛林公國一次性戰損了上千人,其中還包括一名六階初期的大戰士。
他們的武器和盔甲將對獸人的戰力起到極大的提升,所以在安德裡亞斯心裡對於舒澤家族和考克斯鎮的前途是相當悲觀的。
想要度過這個難關光靠韋德索爾伯爵是不可能的,至少需要洛林和白石倆個公國聯合起來。
而想起那個被譽為百年來最出色藝術家的白石大公理查德・若弗魯瓦,安德裡亞斯就忍不住歎了口氣。
一個大公爵被稱讚為藝術家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白石公國最大的危機。
心情灰暗的安德裡亞斯跟著父親一步步的朝市政大廳走去,突然他皺著眉頭看著前方。
前面有個穿著破爛長袍的年輕人正一步步向教堂方向走去。
他的狀況看起來相當的不好,每走一步仿佛都要費很大勁。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三階巔峰戰士,安德裡亞斯敏銳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殘留著淡淡的火元素氣息,非常像他以前見過的那些被火系法師用火球術打中的可憐蟲。
被火球術擊中的人一般都會在身上留下一種被叫做點燃的隱性傷勢。
這是由於火元素繼續在身上遺留造成的,它會慢慢的灼燒被擊中者的身體,直到受傷者被完全烤乾或者火元素消逝殆盡。
走在前面的蒂姆・舒澤也感覺到了兒子的異常,他回過頭來問道:“孩子,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嗎?”
安德裡亞斯沒有回答,隻是用手指了指前面。蒂姆・舒澤看了正蹣跚而行李恩一眼,然後朝旁邊的衛兵隊長胡克揮了揮手說道:“把前面那個家夥帶過來。”
正慢慢朝教堂挪過去的李恩突然被一直大手掐住胳膊往旁邊拖去,粗暴的動作使得胸口破碎的衣服和傷口一陣摩擦。
李恩疼的長長的嘶了一聲,他偏過頭一看,掐著他胳膊的是見過幾面的衛兵隊長胡克。
拖了大概二十米左右,胡克把李恩重重的往地上一扔,“小夥子,你是誰?你怎麽了?你胸口這傷是怎麽回事?”
“他叫李恩,是金色山羊旅店老板魯克的小兒子。”衛兵隊長胡克有點心虛的飛快說道。
李恩抬頭一看,一個身穿白色米蘭式板甲披著紅披風看起來十分帥氣的金發中年男正彎下腰問他。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身穿華麗絲綢長袍的地中海男,這個李恩認識,考克斯鎮的鎮長蒂姆・舒澤。
其實這會李恩的狀態很不好,不僅胸口的傷口更疼了,還感覺全身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還是別找什麽牧師了,不如自殺好點,但是自殺又好像沒有那個勇氣!”
腦子裡不停胡思亂想,整個人混混沌沌的李恩愣愣的看著舒澤鎮長,舒澤鎮長也看著他。
仿佛有一首BGM正在響起,“確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
“好吧!就是你了。”
一個有些惡毒的主意從李恩腦海裡升起,他衝舒澤鎮長招了招手。
老鎮長有點疑惑的看了看左右,盡管很不耐煩,還是稍微向前走了倆步。
“哈!吐!”非常準確的一口濃痰吐到了舒澤鎮長華麗的長袍上。
一瞬間時間好像凝固了一樣,金發男,胡克隊長,旁邊護衛的四個衛兵都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李恩。
他們實在不能想象一個平民敢對舒澤鎮長這樣的貴人做出這樣的舉動。
被吐了一身痰的舒澤鎮長最先反應過來,老鎮長隻覺得一陣惡心。
怒氣燒的他的胸口一陣陣作疼,他右手向前戟指李恩怒喝道:“你這該死的賤民,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你是想找死嗎?啊!”
“哈!吐!”回應老鎮長的又是一口濃痰,這次吐到了鞋子上。
“啊!”老鎮長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他猛的從旁邊衛兵手裡拿過一把短劍朝李恩的胸口刺來。
長痛不如短痛,晚死不如早死,李恩正要閉上眼睛受死。
不過“當”的一聲,旁邊伸過來一把劍磕飛了老鎮長的短劍是金發男。
老鎮長回頭怒視著自己的兒子“安德裡亞斯,你要幹什麽?”
“父親,現在不是殺人的時候!至少不能在這裡,周圍很多民兵都在看著,不能讓他們覺得您嚴酷好殺。想要度過難關還得靠他們,我們需要樹立一個仁慈大度的形象。”安德裡亞斯低聲對父親說道。
“要度過這道難關靠的是伯爵大人乃至大公閣下,而不是他們,這個賤民如此辱我,我一定要處死他!”
老鎮長恨恨的一擺手,拒絕了兒子的建議,他從來都不覺得靠這群賤民就能抵擋獸人的進攻。
安德裡亞斯又向父親靠近一步說道:“父親大人,他身上的傷口很不尋常,很有可能是被正式法師的火球術打傷的,但是考克斯鎮附近沒有一個法師,所以我懷疑這裡有什麽陰謀,先把他帶到地牢裡問清楚再殺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