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兩株木蘭花樹,不知何時起,新抽出了數片鮮嫩葉芽兒,也抽出了幾縷春光氣韻。
臨近下午三點,慶歌小憩了半個多鍾頭,剛剛起身,正坐於臨窗書案前,構思著十二守護獸之事,小侍女正在庭院裡,指揮幾個男仆清理小水塘。
話說這十二守護獸,原本便是十二生肖,是華夏文化中,十二地支的擬物化,大抵上與陰歷紀年學說有關,慶歌在這方面可是完全外行,哪敢隨便就把藍星歷294年,定為馬年或者虎年,這種馬虎之事做不得,但大過年的,為了讓自己有個念想,便決定改叫十二守護獸了,反正寓意討喜,無傷大雅即可。
登登登登登……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慶歌的思索,安伯門也不敲就一頭衝了進來,胡子眉毛不住顫抖著。
“……好你個姑爺,這預告的效果,實在是……實在是……”安伯手指著慶歌,一口粗氣還沒來得及順上。
慶歌頗是無語,這老頭,多大年紀了,還這麽激動幹嘛,也不知道有沒有高血壓、心臟病什麽的,該不會是那海報效果太差了吧?
但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趕緊扶著安伯坐好,再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良久後,安伯的情緒總算是平緩了下來。
“倒讓姑爺見笑了,自老祖宗河內公離家不知去向後,老安我還是頭一次如此控制不住性子。”安伯有些感概,“……當初河內公率領林、錢、裴、卓等四姓兄弟,渡海穿山,鬥海怪戰異獸驅靈物,歷經千辛萬苦,才最終找到神石,鼎立這泱泱荒州一域,150余年來,少說也有三代近 2萬的張氏血脈,為這荒州的開拓繁榮嘔心瀝血,甚至失去了生命,可這麽多年下來,又有幾人記得河內堂先輩的勞苦功高?林、錢兩家虎視眈眈,癡心妄想,欲要取代我河內堂執掌荒州,五鎮九塞異心之輩者甚眾,最可悲者,二房心生野望,三房持壁觀望,所謂內憂外患,莫過於此……幸好幸好,姑爺那海報實在來得太及時了!”
安伯再次激動,慶歌再次無語。
“……哈哈哈,姑爺知道嗎?自上午海報貼出,坊間與那官學、工會,現如令最熱衷的話題,居然不是春慶之事,反倒是從那三隻凶獸的傳說,聯想到河內公開拓定鼎荒州的前事,憶古撫今,我大房河內公一脈人心猶在,對大少爺正著手的大計,倒是個意外助力了……姑爺真是高才!”
哦,原來就這事兒啊,看把老家夥樂呵的……
慶歌現在的全部心思,就想著自家血脈激活之事,哪裡顧得上什麽大計小計,撇撇嘴表示聽著呢。
但接下來安伯的話,卻把慶歌擂得,下巴都差點砸地板上去了……
“嘿嘿,姑爺啊,這外面現在還熱傳著個不太靠譜的流言呐,說姑爺你是大少爺的私生兒子,鳳姐兒是你的童養媳婦;姑爺你的養父呢,是大少爺在聯盟那邊的摯友,紫晶階血紋大師哦,王姓,嘖嘖,據說半隻腳,都踏入了至尊神紋宗師紅晶階的境界,而鳳姐兒正是你養父家的女兒;前段時間,你養父帶你從聯盟回荒州來了,那素描畫與海報,據說都是你那養父王大師的手筆……噢,連我這老頭子都快要信了……”
一段繞口令般的唧唧歪歪唧唧歪歪,聽得慶歌的臉都黑了……
你才是私生子,你全家都是私生子……
瞧著為老不尊幸災樂禍的老家夥,慶歌心中無限腹誹,
極是無奈,狠狠說道:“安爺爺您頑皮了……” 只是現時的倆人根本想不到,這則純屬臆想的流言,引來的後果,差點讓慶歌崩潰。
……
春慶預告海報的張貼,也意味著由慶歌主導執行的大房春慶,正式啟動。
元月三日這天上午,慶歌偷偷接見了突襲拜訪的廚子婆娘,一老一少鎖在三樓書房內,相談了整整3個小時又59分鍾,甚至連午飯,也是由著小侍女送進房內就食,沒有人知道倆人談了些什麽,只是在慶歌送廚子婆娘出門時,張純亮與馮希仁看到的,是四隻閃著晶幣亮光的眼睛,以及兩人奸商式的大笑。
但在隔天下午,大房就鄭重宣布,元月十四日之前,沁春園暫時封閉,姑爺也將暫搬過去閉“死關”,拒不見客!
明面上的原因固然是春慶在即,沁春園做為主要場所,保密是應該的,諸多布置也必須由慶歌親力親為。但內裡緣由,恐怕也只有安伯、張純亮、馮希仁與呆萌小侍女這四個親近之人,才心知肚明了。
自海報面世的第二日開始,一向少有露面的官學陳夫子,突然攜了陳蘭、裴俊、文雯、虎子,登門拜訪,除了當面謝過贈送《將軍帖》一事外,旁敲側擊死纏不休地,就一個要求:能否拜見一下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王大師。
這是第一波。
隨後而至的是工會副會長史迪逍,帶著一臉冷酷的愛徒卓超然,雙方見面伊始,先從春慶海報的古韻之意境說起,再聊到用筆設色,又談及年慶傳說,最後目的還是一個:懇請姑爺代為引薦王大師。
這是第二波。
第三波來人,倒是頗出慶歌意料之外。
居然是林、錢兩家家主聯袂而來,做陪的是安伯那隻老狐狸,看兩位家主對安伯唯唯諾諾,頗為忌憚的樣子,慶歌估摸著對這老家夥的實力,還得往高一點推測,這可是跟隨過河內堂老祖宗這種傳說級人物之人,肯定是簡單不到哪裡去的。
兩位家主先對林子軒與錢寧鎧的莽撞無禮道了歉,一臉真誠,再極富感情地緬懷了五族先烈開拓荒州的功績,重點自然是強調五位老祖宗,當年的感情好到如何如何地感天動地,以及當下五族的世交之情,又是如膠似漆到何等深度,最終的目的還是……
慶歌當場哭了!
尼瑪,這流言到底是哪個生娃不帶孔的王八蛋想出來的?忒缺德了這是,讓你家慶哥哥我,哪裡去找個準宗師級的神紋師乾爹來啊?你能幫我介紹一個不?別說是養父了,我叫他親爹都可以……
然後第二日剛剛醒過來,眼晴都未睜開,登登登……
“……姑爺姑爺,西鎮主老爺、北鎮主老爺、柯家塞主求見……”
慶歌醉了!
怒吼:“告訴伯父老爺,春慶預備事務繁重,本姑爺於春慶前夕閉死關,拒不見客……”
被子一蒙,繼續睡覺。
事實上慶歌的事情,要說多也確實是挺多的,就說燈謎準備吧,太簡單了體現不出深度,太難的話又會讓人無趣,是件頗耗腦汁的活兒;還有那十二守護獸的構思,之前還在顧忌全力而為會不會太過顯擺,現在即然有個“乾爹”在,倒無所謂了,反正自己某些老底,張淵、張沁與張小沃那貨也早知道了。
於是乎,慶歌靜下心來,全身心地投入於“春慶創作”之中,佔地約莫10畝的沁春園整個封閉,城主府派遣了500名戰兵協助安防,張純亮與馮希仁倆人,更是成了慶歌的貼身保鏢兼助理,安伯自然也是全程協助的了。
在林、錢兩家家主告辭的當晚,安伯就曾隱晦地與慶歌提及,林子軒之事,城主張淵已經親自出面解決,林家主似乎吃了什麽暗虧,才會親自前來道歉,也保證林家不再糾纏此事,但那個林夫人卻是個睚眥必報之輩,父親是九塞之一的鄭家,會不會弄出些么蛾子來難說,但只要是在荒州城內,倒也無礙。
慶歌自然心中有數,卻也頗為無奈,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除非一輩子呆在張家,再也不踏出荒州城半步,以那對白癡母子的品行,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衝出一堆人來砍自己的,到時候跑都跑不掉是肯定的了。
血脈啊血脈……
慶歌頗為鬱悶,從血統遺傳學角度來說,自己怎麽說都要比這時代的人更純正,可怎麽就攤上了個廢脈了呢?
以這段時日的了解,這根本就是個武力至上的野蠻時空,拚爹應該也可以混得開啦,但自家人知自家事,除了族兄劉然外,在自己被確認為祖脈已廢後,其它兩房貌似對自己就無所謂了。
依靠老婆家?算了吧,這張家三房,本身就是個權鬥旋渦,況且那位鳳姐兒閨字如花,如今正逃婚著呢,指不定還巴不得自己早死早投胎最好……
人果然只能靠自己!
還是把那顯紋符文紋章搞到手先,萬一運氣好,隨便激活個什麽血脈能力都行,按書上所說,至少就有機會修煉了,最差也能考個低級戰兵證,再賺筆錢買輛合用的神紋裝甲車,四條腿跑起路來,肯定快過自家的兩條腿頂用,有機會得去機甲戰兵研究中心看看去了……
慶歌一邊閉關創作,一邊規劃著跑路大計,有點閑暇了,就逗弄下小侍女,最喜歡看小珂臉紅呆萌的樣子了,又或者跟張純亮與馮希仁這兩位6級高手,請教血脈激活啦、神通啦、神紋武裝啦之類的常識,血脈激活與神紋武裝,自然是重中之重的話題了,安伯心情好的時候,也會主動指導他一些有關知識點,又或者說一些連張、馮兩人都大有獲益的修爍心得。
直到元月初八那日,荒州城人流最大的五大廣場中心,同時豎起了五個體型巨大,造型古樸的大沙漏——春慶倒計時——啟動了!
這當然也是慶歌的點子了,再次被搶了風頭,二房與三房那邊,也開始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