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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在上》第二十七章 春慶點燃了
  臘月十六日,時近傍晚,由於午間突然而降的那場小雪,整個荒州城顯得有些冷清,神紋師工會二樓,錢家二少錢寧鎧常年租用的雅間內,工會首徒卓超然居中正座,一向不苟言笑的剛毅臉龐上,少有地流露出一絲笑意,正拿著一張寫滿了字跡的宣紙,不時點頭。

  右手邊是個銀袍清秀少年,臉上略有稚氣,頭上戴了頂時下世家子弟們,最是熱衷追捧的變異藍狐皮帽,裹著同樣質地的珍貴狐毛圍巾,正小聲地說著話。

  “大師兄,錢師兄,老師讓小弟參與今年我三房春慶一事,若非有你兩位的費心幫襯,師弟我還真不知道從何下手呢。”少年說著,連連拱手,俊臉上居然帶著些許羞澀之意。

  “長生師弟勿要客氣了,都是老師座下親近兄弟,不必如此客氣的。”在卓超然面前,錢寧鎧哪敢顯擺什麽,也連忙對那少年回了一禮,“此次張氏三房春慶之事,依為兄看來,大房的香鳳妹子去了青州,長躍兄又在FZ-9張羅開拓塞級駐地之事,想來該是已經放棄了今年的入學名額競爭了。倒是二房的長樂師兄,素有河內堂青年一輩第一人之稱,於荒州域同輩中也素有聲望,據為兄所知,已有近80名才俊明言會去支持二房春慶夜宴,況且,長樂師兄本身對古韻之道頗為精通,二房春慶布置皆是由他一手操執,想來必定有些出彩之處,若是往年,怕是穩居第一也算不得誇口。但今年嘛……呵呵,為兄卻實在想不到,老師居然把你這個得意弟子給支使出來了,唉,為兄實在慚愧,師弟你對古詩詞一道的造詣,居然達到了此等境界……”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感歎了起來,對這個被工會副會長史迪逍雪藏了近6年的師弟,修為究竟到了何種程度並不確知,卻也實在起不了攀比之心。

  少年張長生又是一臉羞澀,連說師兄謬讚了,正坐著的卓超然輕輕放下手中詞稿,右手食紙輕扣桌面,恢復了一慣的冷峻,說道:“小師弟不必過謙,寧鎧雖心性有些輕浮,這番話倒也中肯,試問我荒州域又有幾人在19歲之齡,便能達到5級血脈修為,兼具藍晶階神紋師之境界的?”

  此話一出,連錢寧鎧看向張長生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了,19歲的5級血脈藍晶神紋師?我的媽,這在中州域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哦……

  “……大師兄謬讚了,小弟實在是汗顏……九哥的本事我倒清楚,確實是有能耐之人,但小弟卻有自信在古韻學一道上,也不差他多少,倒是三伯那邊,不是還有鳳姐姐家的姐夫嗎,卻不知道有何能耐?”張長生天性純樸無邪,小時候最喜歡跟在張小躍兄妹屁股後頭,倆人待他也情同手足,算是二、三房近百位堂兄弟姐妹中,與大房最是親近之人了。

  卓超然再次微笑,這小師弟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過,恐怕也只是當這三房春慶之爭,是同宗堂兄弟間的友好競技罷了,搖搖頭說道:“那劉慶歌我倒未曾見過,但卻在前幾日,聽說一槍就把林子軒的右腿打殘了,想來也算是個人物吧……小師弟,這首《沁園春》實乃佳作,工麗別致,曲盡其妙,不外如是了……”在一向清高的卓超然心中,慶歌也確實算不得什麽,不欲再多談及,轉頭朝錢寧鎧說道,“寧鎧,老師此次指定你我二人,全力協助小師弟奪取春慶冠首,其中自有深意……依我看,就照著之前的商議,將小師弟這首新作前闕放出去罷,有十年前荒州域最妖孽的天才參與春慶,我倒要看看張長樂又如何應對……”對於大房,

居然是提都懶得提了。  這本就是議定之事,錢寧鎧自是點頭應諾,抄了那半闕古韻之作,猶自讚歎了幾句,方才出了門去。

  不過小半天時間,十年前,荒州域最負盛名的古韻學天才,河內堂張氏三房,十一公子張長生,正式出關,並參與今年三房春慶之事,便在名流圈內,傳得沸沸揚揚,伴隨而出的半闕藏名詞,更讓喜好此道的世家子弟與紋章師、夫子們,驚為神作,三房風頭一時無兩,最終徹底地掩去了早幾天的“官學血案”余熱。

  河內堂本年度的春慶三房之爭,意外地被這半闕古韻之作,燃燒了起來……

  臘月十七日,凌晨3時許,張家宅園二房所在,張長樂的別院“碣石園”內,商討氛圍依舊濃鬱,21位本房春慶參與者齊聚一堂,每每言及,總是繞不開那半闕詞文。

  “《沁園春·?》——極目離離,遍地濛濛,官橋野塘。正杏腮低亞,添他旖旎;柳絲淺拂,益爾輕颺。繡襪才挑,羅裙可擇,小摘情親也不妨。風流甚,映粉紅牆低,一片鵝黃。”

  張長樂根本不理會眾人的喧鬧,只是肅顏靜坐著,凝神低吟,細細地體悟這三房十三弟的古韻新作,本就是個黃晶階神紋師,對於《古韻學》詩詞之道,雖然算不上精通,好壞卻也總能夠品鑒個一二出來。

  僅僅這上半闕流露出的旖旎春光,與那別致的大地美景,便讓他由衷讚歎,加上那猜謎般,特意藏匿起來的詞名,更是讓人無限遐思。

  一片鵝黃……

  這一片鵝黃,究竟又是何物……

  這手懸念之舉,堪稱妙不可言!

  張長樂心中感慨,長生這個即是小族弟,又是小師弟的少年,確實當得起荒州域“古韻學天才”之盛譽,事實上,這何嘗又不是整個河內堂張氏的舉族之幸,宗族裡能夠出現這種妖孽級別的族人,他也是打心底裡感到與有榮焉。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幾眼,仍在議論不休的二房諸兄弟,有人驚慌失措,害怕春慶之爭失利,而少了宗族俸祿,更會失去工會或官學的就學名額;有人口不擇言,大罵三房卑鄙,怎麽能讓一個妖孽級別的天才參與此事?甚至置疑這半闕詞作是否高人代作者也有之;還有人乾脆一臉無所謂,看似淡泊從容,實則混吃等死……

  這都是一群什麽人啊……

  張長樂閉起雙眼,默默地呼出一口氣。

  自從三哥、四哥、六哥外出歷練後,二房年輕一輩的擔子,終歸還是要由自己來擔當的。

  “全都閉嘴!三房十三弟有此才識,吾等當為宗門慶賀!春慶之舉,本就是為宗族選拔可就之才,延我河內堂一脈百世昌盛之舉。即然三房出招了,叫你們過來,是商討應對之策,而不是喋喋不休的抱怨或氣餒……”稍頓了頓,目光掃視諸人,“明日,便先把那三卷《荒州古物新考》首卷放出去罷。”

  張長樂做出了最後決斷,心中不禁冷笑連連,真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半闕藏名”的伎倆,是大師兄卓超然你的手筆啊,十三弟天性淳樸,又哪裡會玩這種花花腸子的門道了?

  由我親自主導把控,整個二房同輩兄弟,花了足足5年的時間,才整理編撰成書的古韻學巨著,又豈是一闕半闕的詞作可以比擬……

  臘月十七日午時。

  繼三房半闕藏名詞出現後,二房終於出手還擊了,洋洋灑灑近20余萬字的首卷《荒州古物新考》,在荒州城紋章師界,引起了軒然大議,官學夫子與工會神紋大師,以及荒州城古韻學專家們,紛紛讚許,稱其書內所收錄整編的相關古物,品類齊全,解說詳盡之余,考工與見解也頗具新意,堪稱近百年來荒州域古韻學百科全書之最。

  獲此佳評,二房形勢頓時竄高,頗有與三房針鋒相對,雙雄逐鹿之意味。隱隱中,除了少數幾人外,在大部分人的心中,今年河內堂的春慶之爭,似乎與那大房全然無關了。

  畢竟大房的人丁,實在是太過單薄了些,張大少的血脈能否激活尚未可知,香鳳小姐去年又被官學陳夫子收歸名下,聽說至今尚未歸來,其它分支雖也人數眾多,但可堪造就之才,幾無聽聞。

  難道就指望那個粗鄙衝動的鄉巴佬姑爺奪魁嗎?別說笑了,不鬧出笑話來就謝天謝地了!

  而此時根本不知道自己除了粗鄙、窮鬼、鄉巴佬、牛糞外, 又新貼了張衝動標簽的姑爺劉慶歌,正自目瞪口呆,回思著安伯所講述的,這幾日外頭的動向。

  那什麽《荒州古物新考》,他也懶得去管,估摸著就如書架上的那本《九州奇物志》差不多了,倒是三房那位天才……小舅子的“半闕藏名”詞,讓他大感震驚,忍不住再次問道:“安伯,您真能確認長生小弟沒有騙人,那半闕詞真是他親自做出的?而不是抄來的?或者剛從某個遺跡中挖出來的?”

  安伯有些無語,這是問第幾遍了?五次了有沒有?三次是肯定有的了。

  雖然不知道自家姑爺,怎麽就這麽在意這半闕詩詞,他還是翻翻白眼,用力點頭確認:“長生那孩子是不會做假的啦……”心中已是惱火,你敢再問一次,老頭子包保跟你急!

  慶歌哦了一聲,確實有些懵逼了,那股異樣的時空錯亂感,愈加濃鬱起來,捏著下巴,繼續皺眉,也不知道在尋思著什麽鬼。

  一旁的小侍女忍不住問道:“姑爺姑爺,十三少好厲害哦……姑爺你猜得出那詞名嗎?”

  “不就是《沁園春.詠菜花》……”

  慶歌隨口說出,聲音頗小。

  小侍女瞬間呆萌了,不就是沁春園有菜花?

  姑爺這是又犯毛病了吧,沁春園又不是沒有去過,那處園子裡頭,哪裡有菜花了?

  安伯倒是聽得明白,立馬站直了身子,老禿頭晃得慶歌的眼皮直抽抽:“難道姑爺你懂這首詞名?”

  不得了啊!

  除了書畫之道外,這位撿來的便宜姑爺,不會也精於詩詞一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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