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四周傳來異樣目光,關羽見狀默不作聲,徑直往前,走至村頭。
“長生。”
關羽循聲望去,見是胡金定,勉強扯出一抹微笑,“何事?”
見關羽笑容,胡金定越發心疼,牽起關羽衣袖,輕松安慰,“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還有我……”
胡金定從懷中取出錢袋,遞給關羽,眼神希翼,“我這有些零錢,你且拿去應急吧。”
連辦兩場葬禮,關家已經一貧如洗,然,別說歷史上的關羽,就算穿越附身而來的關羽也不會收錢,摟緊胡金定,“這段時間不能相見,我與呂霸結仇”
胡金定聞言心頭一禿,呂熊惡霸眾所周知,與縣官勾結魚肉百姓,在這河東郡解縣一代是出了名的。聽說惹了呂霸,胡金定眼眶擎著淚水,急切又關心,盡量溫和,“那可怎麽辦?”
“近日就不必見了吧,你我退婚便是劃清了界限,若是來往讓呂霸知曉,定然會找你麻煩。”
胡金定耷拉著腦袋,不言不語,靜靜與關羽相抱。
“定金。”
懷中胡定金霍然抬頭,與關羽拉開距離,看向來人,“爹。”
關羽也是看向來人,與關毅一般年紀,書香氣息濃鬱,胡先生也算他半個老師,於是施了個弟子禮,“老師。”
胡先生點點頭,“我與你父同窗,素來有交情,關家之事實在可悲。然,現在村中議論紛紛,你與金定已無婚約,往後還請少來往。”
沒有廢話,又是施了一禮,衝胡定金笑了笑,轉身就走。
“長生。”
胡金定呼喊,便想追上關羽,卻被胡先生拽回了家。
解縣南方有座矮山,此處有一軍營,號稱王霸營,統帥正是呂霸,此時正在操練士兵。
校場步兵還算健壯,“喝啊。”“啊哈”個個大汗淋漓。
上方呂霸與副將李炎喝酒吃肉,李炎蹙眉,“前日得報,並州定襄、雲中、五原、朔方、上郡5郡已被胡人佔領。”
聞言呂霸撇撇嘴,“這丁原是做甚的,被外族欺辱,真是丟我大漢臉面,若是讓我去做那並州刺史,定叫那些胡人不敢踏入漢界半步。”
漢末胡人燒殺搶掠,與多數邊遠民族一樣,不為地盤,打一地搶一地,直到呂布出世,胡人才被壓製,更是贏得了“飛將”之稱。
李炎臉頰劃落一絲汗水,呂霸吹牛一點不含糊,但隻好陪笑,“呂將軍英武睿智,有雄主之資。”
呂霸點點頭,嘴角上揚這話很受用,他愛聽。
卻在此時,呂宅家丁策馬狂奔,疾馳而來,離的老遠便是大叫,“報,公子消失多日,恐有不測!”
呂霸聽完隻覺腦袋發暈,手中雞腿往地上一扔,後方一親衛眼疾手快,扶著呂霸。左腳不動聲色將地上雞腿勾到身旁,這雞腿可是好東西,天災人禍橫掃天下,當兵勉強填飽肚子,如今都快忘了雞腿味兒。
一旁李炎也是大驚失色,呂霸隻有一獨子,日後舉兵割據一地,若是後繼無人,那他呂霸拚死拚活打下地盤有何用?
歷史中的劉備便因後繼無人,收養子寇封,後改名劉封,這實屬無奈,劉備也不想辛辛苦苦打的江山送給外人。但他已是四十有余的半老頭,無人知其還能活幾年,若是死後,膝下無子,那立誰為後主?
無後主穩人心,劉備集團勢必分崩離析,試想,誰願意跟個隨時可能瓦解的公司乾?
李炎忙問,
“多日是幾日?你們作什麽吃的,快細細說來!” 這家丁也是嚇的不輕,“七天前帶兵去下馮村,至今未歸,我等以為公子貪玩,沒做他想。五天前我等慌亂,隨即尋路而查,現中條山深處屍體成堆,這才知道公子出事。”
呂霸此時從慌亂中回了一絲清醒,眼眸嗜血,抽下腰間佩劍,將來報家丁一劍斬殺,而後舉劍咆哮,“李炎領弓、步兵駐守軍營。騎兵隨我一同前往,若是吾兒有三長兩短,下馮村陪葬!”
此軍營離解縣騎馬需一天路程,也應周邊豪強世族不少,需要人手守衛軍營,是以隻帶騎兵。
這隊騎兵一百人,並非鐵霸騎,鐵霸騎是親衛保鏢,實力較強。呂霸,攜帶軍師薛蘭,部將郝萌,直奔下馮村。
東街呂宅對面,關羽喬裝打扮,胡須掩藏於懷,正在盯著呂宅,從早晨至中午。為了就是見在馮水河放過自己的那員年輕十夫長。
就在關羽失落之際,呂宅忽的走出一人,高八尺,身材勻稱,相貌堂堂, 一身黑鐵甲,腰間佩劍,與門口守衛有說有笑,而後往西街而去。關羽心中一喜,緊隨而後,不久,一處民宅處那人駐足,聲音低沉,“閣下還請進來一敘。”
遠處關羽捋美髯,暗想自己除了孔武有力,好似別無常處,這就被發現了,隨即現身,兩人互相行禮。
那人開門,“請。”
關羽點頭邁步入內,這所民宅一般,屋內無人,此人獨居。
“寒舍簡陋,沒有茶水還請包涵。”
關羽擺擺手,“說的哪裡話,前日馮水河救命之恩,我還未報,哦,對了,在下關羽,字長生。”
“在下本名廖淳,而後改名廖化,字元儉,那日一救舉手之勞,不必多謝。聽聞長生兄素有武勇,忠義無雙,心中佩服,實在不願長生兄這樣的義士落入賊寇之首。”
關羽眉頭一挑,廖化!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貶義蜀漢無後起之秀,但卻褒義了廖化。歷史中廖化75歲時,蜀漢無將可用,薑維領廖化為先鋒,後世才有了這句,足以說明此人能力出眾。歷史中廖化山賊出生,身份不好,但在這逼良為娼的世道,山賊並不一定都是壞人,多為百姓,受不得豪強官府欺壓,無路可走,這才上山避世,遠離紛爭,男耕女織,在山中建村莊。
隻是不知這廖化如何會在此,看相貌不過十七八,能在呂霸手下混成十夫長,也算不錯。“你是故意引我出來?”
廖化嘴角上揚,“你不也是特意等我?”
兩人相視一笑,交談甚歡,好似多年老友,當真是相見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