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張志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抓了抓手掌,感受著回歸身體帶給他的疏離感。
就像一部分器官受傷骨折後,處在恢復期那樣,並不能如心的運用。
他坐在床上愣怔半天,此刻的他根本分不清虛化和現實。而且這幅身體給他的回饋卻沒有任何疲倦,相反,精力格外充沛,充沛到根本不像是剛剛睡醒,而是一直處在另一種莫名其妙的巔峰。
無論是感官,還是面貌,都給人一種清明,爽朗的感覺。
這並不是一個剛睡醒的人該有的狀態。
張志認為,這不太可能是個夢,因為這個夢太真實,真實到他記得每一個細節,就和自己親身經歷的一樣。
而最重要的事,張志拿起手機後,發現了十幾個未接電話,而張志竟然都沒叫醒他,這顯然是不符合邏輯。
除非是張志昏迷了,不省人事,不然這種鈴聲怎麽可能聽不到?
這也許聽起來那麽不可思議,其實連張志自己都感覺不太相信。
張志到現在也大概有了些自己的揣測。那邊的工作時間便是這裡的晚上。從12點開始,貼畫發揮功效,將會帶離他的靈魂,前往工作地點,隨後第二早上又會被送回來。
當然,因為沒有任何可以實質性的證明那是真的,這些也許是心理暗示而已。
他覺得,還不如就當個連環夢好了。
畢竟給神打工,還沒他找個嫩模說出去有信服力!
張志來到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他發誓這是起床最利索的一次,以前的他向來都是鈴聲響了七八遍後一看時間快到了才慌裡慌張的起床。
“早起也不錯。”
張志推開窗戶,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來自早晨的泥土氣息。
“夢的事情,先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張志喃喃道,離開家門,在地攤上買了兩根油條,蹬著自行車一路走到工作室。
在老板詫異的目光下,張志坐在了電腦前。
其實也不怪老板,畢竟張志一年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天都在遲到,偶爾有一天不遲到那是因為休息了。
“喲,今天夠早啊。”同事李東嬉笑道。
張志翻了個白眼,不去搭理,然後點下了開機鍵,突然想起了一些話,於是轉過身看著李東,“我跟你說個事。”
“說。”李東饒有興趣。
“我說我當神了,還是辦理簽證的簽證官,你信嗎?”張志開口問道。
李東眉頭緊湊,手放在下巴上略微思考一陣,道:“你應該說你玩嫩模了,可信度更高。”
“我說真的。”張志無力的搖了搖頭。
“我信了,如果有一天用到你,可要放我一馬。”李東打趣道,隨即趴在電腦前,打開了修圖軟件。
張志回過身,望著電腦屏幕出神。
果然跟想象的差不多,果然玩嫩模更靠譜,這種事情根本不符合邏輯的。
看著桌面角落跳出的彈窗,張志靈機一動,打開了網頁,在搜索界面下輸入了大鐵棍三個字,望著電腦頁面,張志哭笑不得,這全是一個剃著桃心的光頭和一個愛燙頭的於大爺的兩人小視頻,那種兩三個人都演完的視頻,還是少看為妙。
張志正打算關閉網頁時,搜索網站右邊的搜索熱度排名,吸引了張志的注意力。
這讓他大吃一驚,甚至,有些心神震蕩。
“維塔斯的親弟弟,維塔命驚現比利雅克館。
” 看到這裡,張志毫不猶豫的點開了這段新聞。
新聞上很簡單,隻有維塔斯和維塔命二人再比利雅克館相互溝通的照片,隨後維塔斯發文稱這是自己的弟弟。
這條新聞在別人的眼中不算什麽,也許就是一時興起,但張志卻截然不同,他很自然的想到了那個客戶。
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嗎?
尤其是看維塔命的長相,簡直與維塔斯相差巨大。
最奇葩的是種族不一樣啊!大佬!
怎麽會是親弟弟?
這讓張志想到了昨夜和同事交流時,同時提到的一件事情。他們這裡是綜合辦,任何事情都可以辦理。
當然,包含旅遊,移居,結婚,生子,畢業,買房產等等……乃至公事出來避免不了。
而一些外來者隻有靈魂,不具備肉身的情況下,綜合辦會給這些人一些便捷性的服務。看到張志是新來的,於是那個隱身族的人臨走時,隨便在牆面上拿了把鑰匙,沒有麻煩張志。
那麽,這個維塔命的肉.身,是不是來自那個地方!
張志越想越覺得可能,短短一瞬間,就推翻了之前的質疑。
“我真的是在跟神工作?”張志欣喜起來,但很快就沉默了下去。
如果都是真的的話,那麽還沒有在天上待夠,就被貶下地獄了。
“這可怎麽辦……我倒希望是假的。”
張志長歎道,有些慌亂,畢竟是地獄,聽上去都是恐怖的。
從認定這個想法,張志的內心就不停加速,怦怦直跳。
熬過了一天,回到家。
張志拿著電話沉默許久。
今天也許是去地獄,還是要莊重一下。
搞一下儀式。
張志依次給父母撥了電話,告訴他們好好保重,少打麻將,自己要去地府逛一圈,搞得正在打牌的爹媽一生氣就給電話掛了,隨後微信轉帳200元,並且囑咐他,要好好玩,不夠了再要。
“大佬,我是去地獄啊!”
張志哭笑不得,這種爹媽也是奇葩。
張志又撥了一個電話, 是撥給劉茂的,畢竟是死黨。
但劉茂隔著話筒衝著他豎起中指,“好,你去地獄了別忘了給我帶個紀念品。”
隨後,那邊就是嘟嘟嘟的聲音。
張志翻了白眼,將手機扔在一邊,躺在床上,緊抱著衣服。
事了了,也無牽掛了。
剩下的,就是期待了。
莫名的小激動。
地獄啊,雖然恐怖,壓製不了內心的好奇。
走針終於在12點停止,也在這一刹那,空間好似發生了扭曲。
張志得到的雙眼緩緩閉下,突然間,一共強烈的下墜感開始爆發出來,不停地抽吸這張志的靈魂。
有了昨天的經歷,張志沒有反抗,而是順其自然。
可他很快發現了不對!
昨天他是上升,此刻是,他竟然在下降!
不停下墜,一切的場景就像是過往的雲煙,毫無阻礙的直線下降。
他突破了樓層,突破了地面,甚至他感受到四周都是泥土和礦物,以及腳下出現了一個圓方體,那方體發著黃色慌忙,熾熱的高溫烘烤著他的靈魂。
轟然間,張志站在了地面上。
他望著四周,是無盡翻滾的岩漿和乾渴的陸地。
轟隆隆的聲響中,仿佛有塊巨大石頭從天而降。
張志回過神,他的面前陡然出現了一座城府,城府的最中央,坐著一個頭戴冕旒的壯漢,他身穿紅色官衣,胡須茂密。
張志啊了一聲,差點驚嚇跪在地上!
這哪裡是地獄,這是地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