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的身體躺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抽搐了兩下,總之,也不知死活。
但是他靈魂出來了,飄飄悠悠的離開了身體,浮在半空中。
李東露出了笑容,又圍了過來,嗅著鼻子開始聞,但是很快他眉頭緊皺,於是伸出舌頭舔了舔,全身忍不住顫抖了。
“太臭了,你是不是被年糕汙染了。”
李東搖了搖頭,躲得遠遠地。
臭?
張志抬起胳膊忍不住聞了聞,果真一股惡臭熏天,熏得他頭暈眼花。
但這個臭,不是年糕的臭。
而是來自靈魂本能的臭。
那種味道,就像是城市下方下水道裡面的味一樣,還伴隨著陣陣糞便的味道。
聞了讓人惡心,反胃。
惡臭,代表一個人的功績還罪孽。
張志的目光變得呆滯。
這種臭味,可謂熏得破圖了靈魂和身體的隔膜。
病友紛紛起床打開窗戶,甚至治好了三十年殘疾患者的腿疾。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惡臭味,院方緊急行動,一個護士拿著一個清新劑,開始大規模噴灑,更是向上級,強烈要求醫院加裝空氣清新設備。
望著拿著空氣清洗劑亂噴的護士,張志的心情陷入了低谷。
沒曾想,僅僅是一天的變化,就讓他的靈魂發生了質變。
眼下已經迫在眉睫,若真是開始徹底消滅野貓,那他的罪過就不是去地府那麽簡單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間已經到了一點,終於,波瀾不驚的空氣中泛起了一些漣漪。
病床旁的窗簾被微弱的拉展開,虛晃間,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一身黑衣帶著連帽,白色的骨架手上拿著一把破鐮刀。
走進了屋裡,他的嘴裡發出了一絲可見的寒流。
“好精純的死氣啊,上次就沒取走,今天我來了。”
阿迪兩半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音。
“死神,死,死神。”一個老者躺在病床上瑟瑟發抖,指著半空的鐮刀男。
阿迪十分滿意這樣。
有種名人到場的感覺。
“阿迪。”
這句話出現在阿迪的耳邊。
他覺得這種話有點熟悉,同時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因為上次遇到這個人,自己一條工作都沒完成。
“誒,阿迪,別裝作不認識。”
張志一伸手,抓住阿迪的胳膊。
隻聽哢嚓一聲,阿迪的半截胳膊被卸了下來。
“你看,又沒吃鈣片吧?”
張志好心的走到阿迪跟前,撩開長袖子,把胳膊裝了回去。
“大佬,你放了我行嗎?我昨天都沒有收一個靈魂。”
阿迪欲哭無淚,遇到張志他算是沒脾氣。
“你收,你收。”張志笑嘻嘻道。“那個老頭,你過來。”
老頭一愣,於是飄飄悠悠的離開了身體,來到了阿迪跟前。
“死神大人,還有這位大人,我是死了嗎?”
阿迪沒理他,他需要保持高冷。
“咳咳,哦,是張志,你找我什麽事情。”
阿迪壓低著聲音,裝的很低沉。
“行了,今天保證不打擾你工作。”張志白了一眼阿迪,“我需要去天上,讓你幫忙,找到布魯。”
“你現在沒法去了嗎?”阿迪奇怪的問道。
“我是下來出差的,忘了怎麽回去了。”
張志尷尬的解釋道。
阿迪忍不住撓了撓頭,露出為難之色。
“真的,阿迪,我需要你幫忙,你看看我身上。”張志握著阿迪的手。
阿迪打量了一圈,搖了搖頭。
“你沒有覺得我很臭?”張志無語道。
“我沒有鼻子啊。”
張志:“……”
這茬倒忘了。
“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幫我,不然全世界的貓都死光了。”張志無語道,“我出差就是為了這件事下得凡間。”
“貓?奧,我說這兩天鬼婆怎麽這麽忙,天天吵著要加薪,原來是你天上出了問題?”阿迪楞道,嘿嘿一笑。“那好吧,你抓著我,我帶你走。”
聽見阿迪這麽說,也不再多言,上前握住阿迪的胳膊。
阿迪握住鐮刀伸出與身體平行,眼中的鬼火熄滅,抬起鐮刀輕輕地下落,明明是空中,就好像碰到了平台一樣,掀起了幾道漣漪。
漣漪不斷擴散,此刻的半空以阿迪腳下為原點,看起來猶如水面一樣。
張志內心激動,他知道天上的人各有本領,沒想到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阿迪的眼中的鬼火突然點亮,“走。”
漣漪不斷擴散後,只見李東和老頭的身影被漣漪驅逐的越來越遠。
空間在這一刻發生了扭曲,開始不停地轉動。
一個個熟悉的建築棱角出現在張志面前,緩慢的化作了實質。
“哇呀呀,大膽狂徒,你罪惡通天,不用判官,我要叛你十萬年戳心之刑罰”
一聲充滿莊嚴的聲音出現在張志的最前方。
一個彪悍的中年男人,頭戴著冠冕,瞪著倆眼中看著張志。
張志面前是一座城府, 而城府的四周,則是無盡的荒原。
“這特麽,怎到地獄了。”張志楞道。
阿迪撓了撓頭,他十分確定應該是去天上的。
但仔細一想,按目前來講,他現在這麽臭,肯定無法進入天上。
“老秦,是我啊。”張志開口道。
“什麽老秦,你可知罪?來人,押進十八層地獄。先讓你看看十八層地獄什麽樣。”冠冕的壯漢拿起伏案上的木板,一敲,頓時,張志的身邊出現了一口大鍋,鍋中全是熱油,一個骷髏加趴在鍋口邊,痛苦的呻吟:““啊,救命啊,我好痛苦,我好絕望,我好後悔。”
張志無語了。
伸出手拉著那骷髏架拉出了油鍋。
“行了,我知道是你,被火燒的是你,被針刺的也是你,你就是上次那個擦腦殼的骷髏架。”
拉出骷髏後,幻燈片的氣氛被破壞了,所以面前的景象也慢慢消失。
小骷髏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出現在張志面前的是一個摳腳大漢,摳著腳吃著碗裡泡麵,電腦上播放著當下流行的偶像劇“夏天的肥皂沫子。”
看到張志,摳腳大漢一愣,連忙一個轉身,再回過頭時,已然威嚴無比,戴上了冠冕。“咳咳,怎麽是你啊,你來這裡幹嘛?咦?”秦廣王看著張志,不由得翻開了旁邊的生死簿,“沒有什麽罪孽啊。不對啊,你怎麽搞的?為何身上這麽臭?你比燒鍋爐那個希特勒還臭呢。”
張志長歎了一聲。
“一言難盡。”
“幫我找到布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