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親已不在,弟弟是我唯一要守護的人』
火!
滿天的大火!
有個少年站在燃燒著的村鎮前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在他身邊躺著兩具屍體!
那是無論穿越前後都未殺過人的他第一次殺人。
畢竟,在人畜無害的少年模樣掩飾下,想要殺掉兩個沒有多大警惕性的人,不容易,卻也不算難。
本已融入這個村鎮,融入那個家庭的少年甚至無法衝進去確認自己父母是否安全,等到大火熄滅時已經是隔日凌晨了。
回到那個熟悉的家,他在院子裡找到了並未被火焰吞噬的兩具屍體――都是自殺。
若是一直不清楚什麽是家人,一直像前世一樣是個孤兒,或許少年此刻只會感到有些可憐。
可已經習慣了父母照顧的他哭的是那麽的撕心裂肺。
正是因為曾經沒有,所以他很珍惜這微小的幸福,即便身為一個穿越者,也安分守己地呆在這個小村子裡,打算就這樣度過一生。
可是,一場大火將他對於未來的規劃全部打亂,也帶走了他僅有的幸福。
“若是,從未擁有過就好了。”
埋葬好兩人的屍體,少年在原地等了幾天,卻仍沒等到凶手,或許地上的那兩人知道始作俑者是誰,不過當時自己忽然偷襲,兩人並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便死去了。
身為奴仆,他們兩個的力氣甚至沒有自己大。
又過了一天,少年從廢墟下找出幾枚銀幣後離開了這裡。
他明明有家,卻再也回不去了。
……
三天后。
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寂靜之森,一路上沉默不語的竹璃兒扔給血撒一個袋子。
“我們就從這裡分開吧,我要先去一趟血晶鎮,如果有緣應該還能在火雲城相見,先走一步了。”
說罷,竹璃兒吹了一聲口哨,不一會便有一匹馬走出叢林,到了她面前。
竹璃兒將長槍掛在馬上,猶豫地看了一眼葉東離,一翻身騎馬而去。
血撒看了下袋子,連忙抬起頭叫道:“竹姑娘,你這裡有六百金幣,就算算上死去的莫言,還多了一百!”
“多出來的,就當給你們新加入的小兄弟接風了。”佳人沒有停留,擺了擺手。
羅山摟著葉東離取笑道:“這長的好看就是不一樣,天上白白掉下來錢。”
葉東離揉了揉鼻子,不置可否。
回頭看向寂靜之森,血撒感歎道:“咱們傭兵團,如果有一個盾鎧戰士就好了,那樣莫言也不會死了。”
季風遞給葉東離一把短匕,無奈道:“團長你怎麽不說有個魔法師就好了?盾鎧戰士一般的傭兵團哪裡養的起,一身行頭加起來恐怕就頂的上咱們整個團隊了,再說了,那會有盾鎧戰士瞧得上咱們?”
擦了擦左臂上的小木盾,血撒抬頭:“我也就說說罷了,走吧,回城交任務,然後分金幣!”
幾人應了一聲,血撒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季風,歎道:“這裡面有一百五十金幣,莫言跟咱們這麽久,可不能虧待他的家人,回頭你給他們帶過去。”
季風點了下頭,默默將袋子放進懷中,幾人便出發了。
……
指著左邊,血撒對葉東離道:“看,那個就是血晶鎮,再往前走幾十裡,就是火雲城了。”
遠遠看去,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村鎮輪廓,葉東離點了點頭,竹璃兒就是去那裡了麽。
“等進了城,給東離弄一身行頭,咱們也要好好訓練他。”羅海看著葉東離笑道。
葉東離剛要回話,卻聽到後面傳來馬蹄聲。
“前面的人,等一下!”
一個穿著褐色製服,衣服上繡著紅紫二色火焰團徽的男子和一個全身鐵鎧的人,騎著馬攔住了血撒一行人。
血撒看到兩人團徽面色大變,那是三大S級傭兵團之一,千火傭兵團的團徽,可不是他們招惹的起的,連忙問道:“不知兩位叫住我們有什麽事?”
千火傭兵團對於冰刀來說,就是龐然大物一般的存在,血撒可不敢有絲毫得罪。
那個穿著製服的男人看了身穿鐵鎧男人一眼,笑了:“既然知道我們是千火傭兵團的人,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身穿鐵鎧的男人摘下頭盔,充滿陽剛之氣的臉上滿是憂鬱。
看著自己的哥哥似乎還沒緩過勁來,青鋒一愣,低聲道:“哥……”
“叫我什麽?”男人瞪了青鋒一眼。
青鋒隻得恭敬道:“青河大人,這次任務目標太厲害,咱們逃跑也是無奈之舉,你就不要再自責了。”
面前兩人忽然低聲交流起來,聽到他們談話的血撒右手在背後打了個手勢。
羅山羅海兩兄弟緩緩地並肩靠在一起,季風躲在羅海兩人身後,半蹲著拉開了弓。
弓如滿月!
葉東離驚訝的看了季風一眼,又看向千火兩人,那兩人被羅山羅海擋住,再加上季風又是半蹲著,竟然沒有發現這邊的小動作。
看著自己的弟弟,青河沉默了半晌,臉上滿是自責:“可我拋棄了我的戰友們……我拋棄了身為一名盾鎧戰士的尊嚴……我應該,守護他們,而不是……”
青鋒急了,他看出哥哥真的傷心了,急切道:“哥,咱們家就剩咱們倆了,我知道我不爭氣,你把我帶進千火當你的隨從,我也認了。畢竟你是一個盾鎧戰士,跟著你我也風光。我知道你好面子,可那都是虛的!”
青鋒拍著自己的胸膛:“活著!活著才是真的!能自由的呼吸著空氣才是真的!”
“昨天我們死了多少人啊?我怕,我怕哥哥你還像一個死腦筋一樣衝在最前面!我裝傷騙你出來,就是怕你也死在那裡啊!”
“而且……到現在你不也沒回去麽,就別嘴硬……”
“啪!”
青河一耳光打在青鋒臉上,怒道:“從我第一天拿起盾牌的那一天,我師傅就對我說!盾凱戰士隻能前進著死!因為我的後背,有我要守護的人!”
“你真以為我怕死麽?我拋棄了同伴,隻是因為從頭到尾我想守護的隻有你一個!爹娘已經死了,我絕不允許你也離我而去,哪怕拋棄一個盾鎧戰士的尊嚴!”
“哥……”
“可我們不該對不相乾的人下毒手。”青河死咬著這一條,仿佛答應了青鋒,自己就徹底失去了盾鎧戰士的尊嚴與榮耀。
“我們是逃兵,出來的時候身上那裡帶錢了?不弄點錢,哪怕咱們到了火雲城也沒有辦法進城。你不當這惡人,我當!”
說罷,青鋒不再與自己哥哥爭論,抽出一柄彎刀,看著血撒:“本來你們若是識趣點,直接拿出點錢財也就沒事了,可是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舔了一下刀尖,邪笑道:“一個都活不了了。”
無論是軍隊裡還是傭兵團,對於臨陣脫逃的人,處罰都是極重的。他哥哥是盾鎧戰士,即使是千火這種大型傭兵團培養起來也不容易,就算被抓回去頂多也就是被罰扣掉幾次任務賞金罷了。
可若是自己被抓回去,恐怕命都保不住。
想到這裡,青鋒再不猶豫,就要揮刀攻擊前方的血撒。
血撒卻忽的蹲了下去,青鋒驚愕地看到血撒後面小山般壯碩的羅山羅海分開,露出了後背的季風,和他那已經射出的箭。
血撒蹲在地上,臉上滿是凶煞之氣:“千火傭兵團老子忍忍也就罷了,兩個逃兵還這麽趾高氣昂的,真以為老子沒脾氣啊。”
青鋒顧不得那麽多,眼看箭射向自己,隻來得及叫了一聲。
“哥……啊――”
“鐺”地一聲,箭矢落在地上,青鋒面前一面鐵盾砸在地上牢牢地護住了他。
“我唯一守護的人……我隻能守護的人……我最後的身為盾鎧戰士的榮耀……”
青河戴上頭盔,斷喝道:“不容侵犯!”
“羅山羅海,纏住那個盾鎧戰士,我和季風殺掉那個隨從!”迦落下令,卻下意識地忽略了葉東離,畢竟他還沒有戰鬥經驗。
羅山羅海應了一聲,各自舉起鐵劍衝向青河。
青河在青鋒攙扶下下了馬,那馬卻早已不堪重負,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青河光是一身鎧甲就有二百多斤,再加上一路疾奔,馬兒早就受不了了,此時終於累倒在地。
青鋒取過自己戰馬上的弓箭,不看衝過來的羅山羅海,死死的盯著青河的背影。
在他背後,永遠都是那麽安全。
我的……哥哥!
我的盾鎧戰士!
“青鋒,遠處弓箭攻擊!”青河吼了一嗓子,手握鐵盾,猶如一個人形推土機,重重地撞向羅山羅海。
血撒從旁邊衝過去,想要攻擊後方的青鋒,感覺肚子一痛,仿佛被什麽攔住了。
青河右手手臂套在鐵盾後的握帶,左手橫向砸在迦落肚子上,臂鎧冰冷的質感透過皮甲傳向皮膚。
羅山羅海鐵劍砍在鐵盾上,鐵盾微一傾斜便卸掉多半力道,隨後重重砸在二人身上。羅山更是被撞的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血液落在青河頭盔上,仿佛刺激了他。
“喝!”
青河一聲斷喝,竟推著三個人前進。
羅山羅海和迦落竭力抵擋,卻被青河一個人推著撞向季風,並且漸漸跑動起來。
一隻利箭從青河背後射過來,貫穿了羅山的頭。羅山腦袋一歪,倒在地上,青河卻不管那麽多,盾上頂著羅海,手上抓著血撒,撞向季風。
“大哥!”
“羅山!”
“羅山!”
羅海看著羅山倒在地上,被青河踐踏而過,眼睛滿是血絲。
“老子跟你拚了!”
扔掉手中鐵劍,拔出短匕就要刺向青河頭盔眼睛部位的空隙。
這麽近的距離,羅海有百分百把握一定能刺瞎他雙眼,甚至殺了他!
“給我哥償命來!”
握著短匕的手高高揚起,然而青河卻看也不看。
一隻利箭瞬間穿過舉著短匕的手。
“啊――”羅海一聲痛呼,丟下短匕,卻立馬又被青鋒一箭射在腦袋上。
羅海眼睛圓瞪,不甘地倒了下去。
季風連射五六箭,卻怎麽也無法貫穿那身盔甲,此時又看到羅海也死去,咆哮道:“血撒你個混蛋在幹嘛啊?羅山羅海死了啊!你他媽的還被他像個小雞一樣抓著?”
“你他媽以為老子願意啊!”血撒長劍斬在那隻手上,手鎧卻牢牢地抓著自己,怎麽也無法掙脫。
就在這時,青鋒又射出了一箭!
葉東離癱倒在地上,呆呆的看著隊友一個個倒下,心中的恐懼竟在情急之下消失了。
剛站起身,就發現一隻利箭射向正揮劈砍向臂鎧的血撒。
“團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