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磊盤算著,先暫時答應這桃寺,加入節氣樓。只要舍得拉下臉皮不乾活,那麽日子也沒什麽不一樣。
可桃寺卻一口回絕了。
“不行。不過我可以答應你,隻讓你殺你想殺的人。你若不想殺,絕不會強迫你。”
“那得說話算話。”
聽到常磊的話,一直面色和氣的桃寺終於皺起了眉頭,仿佛是受到了極大侮辱一般。
“臭小子,你當我是誰。我桃寺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反悔。”
常磊盤算來盤算去,如果桃寺能信守承諾,這個條件就不算吃虧。以後不想給節氣樓乾活的話,咬死這人不想殺就好了。於是他終於點了點頭。
“那好,我答應你。”
聽到常磊同意,那桃寺終於松開禁錮,放開了常磊。
好不容易能活動身體的常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問道:“我現在加入了節氣樓,還需要完成什麽?比如立個心魔大咒之類的?”
常磊看過的小說裡,殺手組織無不要弄出複雜的儀式來控制成員。不是弄出心魔血咒,就是服下毒蠱,至少也要留下印記之類的。這節氣樓號稱天下第一,也應該少不了這些東西吧?
可那桃寺卻微微一笑,搖頭說道:“那都是些凡夫俗子弄的無用東西,加入我節氣樓,只要牢記天下無不可殺之人,從此一心一意即可。這天下,沒幾個不該死的人。哪怕有一個不該死的人,也早就被那些該死的給弄沒了,輪不到我節氣樓來殺。你看多了這塵世,自然就會明白其中道理。”
“那萬一有人三心二意怎麽辦?”
“那我自然會讓他明白三心二意的後果。”桃寺對這問題似乎毫不擔心。
在常磊聽來,桃寺那輕描淡寫的回答,卻滿是寒意。
這名不見經傳的節氣樓主桃寺,實力絕不在五大仙門頂級戰力之下,同時手握著一群同樣修為高深的刺客。如果有人試圖背叛,恐怕第一個要擔心的就是身邊的同門,師長有沒有節氣樓的刺客或掌季,第二個要擔心的就是普天之下有沒有人能護住自己。
“無人敢三心二意”,節氣樓隱秘至今,早已證明了這句話。
既然是虛武還有掌門守一早就替自己挖了坑,那常磊也只有逼著眼睛跳了。有了成為一名節氣樓此刻的覺悟,常磊便開始動手替自己謀劃福利來。
“如果遇上節氣樓同門,怎麽互認身份?”
桃寺早就料到常磊會提出這問題,於是拋給常磊一塊令牌。
常磊接過令牌,頓時呆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令牌只是節氣樓辨認身份的憑證,卻不料這蘊含靈力的令牌上,赫然刻著兩個鎏金大字——“清明”
清明,二十四節氣中春末之首。接過這令牌就意味著,常磊已是節氣樓二十四位節氣令之一。
拿著這塊象征著可怕身份的令牌,常磊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是不是這桃寺腦袋一時發昏發錯了?
擁有著魂火平台的常磊,對自己一向自信。可就憑自己現在最多築基的修為,坐上節氣令的位置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怎麽,對這位置不滿意?春掌季的位置這些年也是空著的,要不讓你來當?”
桃寺看著常磊猶猶豫豫,故意激將道。
“我對職位沒意見,只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節氣樓中想當節氣令的人應該多如牛毛。”
“如果只是殺人,那的確有無數人比你強。但有一點是他們做不到。我問過守一,你下山時那個叫龐仙的仆役只是個普通人,可現在已經是練氣五重的小小掌門了。就隻憑這一點,你就有當我節氣樓節氣令的資格。”
桃寺難道是看中了魂火平台的訓練功能嗎?
或者那些都只是借口,虛武其實已經將魂火平台的秘密已經告訴了桃寺?
桃寺口中透露出的隻言片語,讓常磊明白,當初自己與魂火平台來到這世界,並非完全只是個巧合。
而虛武把自己帶上雲霧山,守一掌門促成自己下山鍛煉,自己剛落腳就迎來的桃寺到訪都不僅僅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常磊把心一橫,收下了令牌。
“算了,我就先當當這節氣令好了。”
隨著常磊這句話說出口,常磊手中的那塊令牌就似乎有了靈性一般,一股力量從掌心鑽入常磊身體,凝結成無形的契約。
看著契約已成,桃寺便不再打算在這小院逗留了。
“把令牌收好,如果什麽時候想見我,用這塊令牌就行。”
說完,桃寺便在常磊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周圍那片無邊桃花林也隨之飄散在空中。看著熟悉的小院,常磊差點以為剛才經歷的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不過手中的令牌,無言地提醒著常磊,他身上所背負的新身份。
這天機閣的師叔祖還沒來得及坐舒坦,現在居然又成了節氣樓的節氣令了。那桃寺顯然是衝著自己而來,這魂火平台的背後,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
成為節氣令之後,常磊消停了幾天,一直躲在小院裡,研究那塊新到手的令牌。這塊令牌並非凡物,更像是一件能隨時傳語的法寶。同時這令牌也記載著節氣樓的律條與行事須知,看完那些規程,常磊對節氣樓的組織嚴密歎為觀止。
常磊很慶幸,幸好自己是老虛武在節氣樓掛過號的,否則那些委托一旦執行,自己一定會喪命節氣樓刺客的劍下。
不過即使節氣樓不針對自己,那些想要自己命的人絕不會就此收手,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他們又會使出什麽陰招。
這種危機感,讓常磊不顧魂火消耗,一路把老狐狸教的雲狐步修行到了第二重。
雲狐步的第二重只有一種步法,叫做“纏柳步”,是一門近戰身法。此步法細碎而靈活,讓人身形同柔柳拂面,死死緊貼對手死角,讓敵人難以反擊。當初在野狐嶺上,叫青悠的小狐仙就是利用這種步法輕松拿走常磊的佩劍。
此招練到極致,甚至能如纏柳般死死鎖住對手身形,讓其坐以待斃。
常磊不會仙術,愚公坐與寸返這兩樣能傷人的法子都要貼近對手才行,這“纏柳步”倒是正對胃口。於是他接著魂火平台的輔助,一直將“纏柳步”練得爐火純青才罷手。
當常磊從魂火平台離開,再次睜眼的時候,正趕上天色大變,暴雨即將襲來。
只見小院中狂風驟起,無數殘花落葉被風卷起,四處飛舞。
那股潮濕悶熱的狂風迎面而來, 常磊卻探出一步,借著纏柳步踏入風中。
人隨風勢行,形如遊柳枝。
無論狂風如何湧動,常磊始終遊刃於風間,不曾有哪怕半片碎葉沾身。
跑來搶收晾曬衣服的胖仙與蕭楚子正巧看見常磊收尾的那幾步,在雲霧山長大的胖仙早已見怪不怪,但蕭楚子卻是看得眼睛發直。
一直等到胖仙把衣服一個人收完了,他都還沒挪動一下腳步。
看著他那副武癡像,胖仙輕輕用胳膊頂了一下。
“跟著夢仙好好練武,你也能有那麽一天的。總監的修為也是拜了夢仙才突飛猛進的。”
聽到胖仙的鼓勵,蕭楚子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是,掌門。”
收好衣服,蕭楚子跟著小胖掌門一起回了房,但腦子裡卻全是剛剛看到的那些非凡身形。在激動震驚之余,他也不禁自問。
我真的也能有那麽一天嗎?
這些天來,蕭楚子一直很努力的在習武,他牢記著那些功法與招式,認真完成著夢仙在夢裡給自己定下的那些任務。
雖然迄今為止,夢仙所有的練武任務,他都完成了,還拿到了不少靈石與丹藥的獎勵。可他自己內心清楚,這些任務他完成得越來越吃力。也許下到了一個夢仙任務,他就根本追不上了。
難道自己真的隻適合讀詩書?不適合練武?
那為爹娘報仇,豈不是成了永遠實現不了的空話?
這個可怕的結論,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深深壓在蕭楚子的胸口,讓他壓抑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