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直根本沒料到事情會變得如此棘手,極清長老說這常磊不過練氣修為,怎麽到了天府連自己的真氣喝問都能不放在眼裡,撞倒築基修士更是如同好玩。
靜直原本準備一切都按照極清長老的意思辦,現在卻有點動搖了。這小師叔祖並非如同傳言般那麽無用,甚至有將修為深藏不露的嫌疑。
要是個不會修仙的廢物,就算是死在山下,也沒人會真正在意。可這樣罕見的修仙怪才,倘若出了意外,只怕是掌門要親自找上門來。背景深厚的極清長老當然不怕掌門守一,可他這小小的金丹真人卻當不得掌門的隨手一劍啊,這下可棘手了。
可還沒等靜直想明白,常磊的激將又來了。
“靜直,別激動。看在之前你這後輩老實行禮的面子上,我還收了幾分力,這老家夥修為掉不了,就是最近這兩年要好生修養下了。”
被人如此挑釁,靜直剛才一直強壓的一口惡氣終於快要忍不住了。可他剛動了動手指,常磊又喊了起來。
“您老也想試試掌刑長老的手段?那好,您隨便打,我絕不還手。但只要我能活著回雲霧山,那你這好日子也到頭了。明刑樓那隻黑斑羊最不講情面,極清長老的面子只怕不好用。”
常磊若無其事的說著說著,靜直眉頭卻越皺越緊。他明白:若要出手,他除非敢殺了常磊,否則後面常磊回山告狀,自己麻煩無窮。
可怎麽殺,就算自己有這麽大膽子,敢辯稱這兩個小子是冒充天機閣的騙子,被他一掌拍死。可這小院在眾目睽睽之下,周圍也有五大仙門的高人圍觀,想要毀屍滅跡,堵住所有人嘴巴,恐怕是難上加難。
看著靜直那如同便秘般難受表情,常磊越發來了興致。
“當然要殺了我就沒這麽多麻煩了,不過出門前,掌門在我體內也下過禁製。到時候追查下來,可就不好說了。那怕你做得天衣無縫,這轄區內保護同門不利的責任是跑不掉的,說不定要被發配回雲霧山看守煉器爐,哎呀,那無事可做的清淡日子好生逍遙啊。”
聽著常磊胡謅出的威脅,靜直猛然想通了。
極清長老的確密信讓他暗中對付小師叔祖。可他極清又不是我靜直的爹,又沒辦法讓自己強行突破到元嬰境界,為啥要冒這麽大風險弄髒自己的手。
師叔祖若在這院子裡意外身亡,極清長老當然會彈冠相慶,只怕自己是被抓回雲霧山受審。極清長老的性子,他靜直是最清楚的,他絕不認為這老財迷會為了保自己,去挑戰門規。
況且靜直能爬到這麽高位,自然也是個人精。這錦官城分壇的肥缺,早就不少人眼紅,他還沒坐夠呢,怎麽會主動找機會去拱手讓人。
天下那麽多福寧堂管理的分壇,那種弄死本門師叔祖的惡人就讓別的傻子去做吧。這趟渾水,不能和自己有任何關系。
一想到這裡,靜直終於背起了手。看著這一明顯的信號,常磊踱步到靜直身前,微聲說道。
“靜直,你終於想通了?平時對我使些小絆子就行了,我就當是你例行公事應付極清那個老王八蛋,以後回山,咱們也好再相見。要是我在這錦官城真有個三長兩短,掌門怪罪下來,誤了你好不容易弄到的金丹壽元就不好了。”
面對常磊的提議,靜直沒有任何直接回應,只是閉上眼睛拂袖而去。但常磊心裡明白,交易算是達成了。
只要是官僚,不管是修仙還是管手機城,趨利避害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大家各取所需,相安無事最好。
……
靜直出了門,五大修仙門派的分舵首腦便圍了上來,靜直見狀苦笑著拱手道:“不怕各位笑話,這小院裡住著的的確是鄙派那個小師叔祖,此人個性頑劣,從無半點正經的東西。他遊歷錦官城的這幾天,萬望各位同道多擔待下。”
靜直這一開口,相當於確認了常磊的身份,也擺明了天機閣的態度。五大仙門與天機閣業務往來極多,彼此還是要顧點面子,所以五大門派分舵舵主自然也客套了一番,然後禦劍離去。對於他們來說,以後是不會管這小院的事情了。
送走這些同行,靜直轉過身來,黑著臉下令。
“把這小院暗中圍好,一個人都不許放進去。另外派專人盯住師叔祖,別讓他給我添亂子。”
如果一個弟子都沒有,這個門派也就開不下去,那兩個小鬼自然就更呆不住了。等他們離開錦官城,無論再出什麽事情,那就與自己無關了。
打定算盤之後,靜直心滿意足地返回天機閣分壇,畢竟這錦官城俗務甚多,需要他頭疼的事情遠不止常磊這一件。
……
藍翔武校開張的第一天,就這麽冷冷清清度過了。周圍看熱鬧的人山人海中,竟沒有一個來報名的。 看著天色已晚,常磊和胖仙關上門,回房休息去了。
睡覺前,胖仙看著空蕩蕩的小院,愁眉苦臉的抱怨道:“哪怕有一個弟子也好啊,不然這門派哪裡辦的下去。”
常磊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急於一時,不急於一時,說不定明天就有轉機呢。”
轉機真的來了,不過卻沒有等到第二天。
當天夜裡二更天的時候,小院裡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響。胖仙早已睡得鼾聲震天,唯有正在參看青囊經的常磊立刻推開門,跳進了院子裡。
皎潔的月色下,小院分外冷清,一個濕漉漉的小黑影正蜷縮在院子當中,四處打量。小黑影一看見常磊走過來,立刻飛奔過來,噗通一聲跪下。
“我要拜師學藝!”
常磊還沒開口回答,便聞到了一股怪味,趕緊退了兩步,問道:“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可那黑影也不答話,只是不斷磕頭,邊磕邊邊哭喊道:“我叫蕭楚子,我要拜師學藝。”
“行,行。要拜師也得沐浴更衣,你弄成這樣子成何體統。”
看這架勢,常磊隻得口頭先答應,才讓那渾身散發著廁所怪味的小黑影重新起來,然後領著去後院洗澡換衣,等那黑影再次出現在常磊面前的時候,常磊總算看清這半夜來客是誰。
那自稱蕭楚子的孩子,大約只有十歲,身體骨瘦如柴,一看就是街上那種小乞兒。但他眉目清秀,無論言語談吐還是一舉一動都很有教養。
常磊見狀試探道:“家族落難,想要學武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