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若真是遇到意外，隻有我一人反而更好脫身，若是連我都沒法脫身，那帶兄弟們過去也隻是白白浪費性命而已。”楚陌道。

　　李彌一想，還真是那麽一回事，說到底，秋山水寨的實力還是太差了。

　　楚陌又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江湖上，各家幫派合並那是常有的事，說不定我突破先天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人主動投上門來，你信不信?

　　倒是我交給你的事情，必須要辦好，那才是我們將來的根基。”

　　“是，定然不負幫主重托！”李彌抱拳，正色道。

　　第二天一早，楚陌就帶著青石幫的人馬，乘坐在兩艘繳獲來的巨艦上，朝著赤石幫山寨而去。

　　黃花山區水網密布，峽谷眾多，從水深來看，還算是很不錯的航道，

　　但水下暗礁亂石很多，河面也不寬闊，若非經驗老道的船家，很容易就會觸礁沉船，即便是經驗老道的水手，也絕不敢打包票說自己不會出事。

　　若是有敵人從水路來襲，隻要準備一支潛水好手，在關鍵之處埋伏上，很容易就讓外來進犯的船隻擱淺甚至沉船。

　　也正因此，黃花山區不論水陸，道路都不易通行，才能成為一個易受難攻之處。

　　而這次崔家專門為此用堅固的鐵木製造了四艘大船，尋常方法都難以令船隻受傷，這才打了秋山水寨一個措手不及。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自己親自上陣，而是將四隻大船交給巨石幫的人，為王前驅，正是看中他們熟悉山區水文之故。

　　這樣的大船不怕觸礁，但有個壞處就是更容易擱淺。不過由於船上有武林高手坐鎮，即使擱淺，也很容易就能讓船重新動起來，因而這反倒不算什麽缺點。

　　在水上漂了將近兩天時間，楚陌等人終於到了赤石幫。

　　赤石幫和青蛟幫類似，也是依山傍水，夕陽西下，遠處的水寨籠罩在紫紅色的霞光之中，倒真應了赤石幫的名頭。

　　與秋山水寨不同的是，秋山水寨前面還有一道開闊的湖面，赤石幫卻是緊鄰著河道。

　　楚陌等人小心翼翼地逼近水寨，卻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等更靠近一些後，楚陌才發覺，水寨的塔樓上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鐵雲等人事先就知道我們要來，所以帶著剩下的人先逃走了?”楚陌暗道。

　　他之所以願意放走鐵雲，就是因為料定對方會回到赤石幫，反正還會再見面。

　　就更諸葛亮七擒孟獲一樣，捉住一次，放走一次，再捉一次，基本上對其原主任的忠誠也就消耗地差不多了。

　　就算鐵雲還是不願意加入青蛟幫，他手下帶的那幫人卻未必有他忠誠。

　　想要擊碎名為忠誠的防線，最要緊地就是給對方一個還說得過去的理由。

　　楚陌已經讓赤石幫的人為石赤盡忠過一次了，對大部分人而言，他們已經算是給了石赤一個交待。

　　另一個關鍵就是，一定要從最容易動搖的人動手，隻要有一個人動搖，那麽就會有更多的人動搖，人是很從眾的，看到有其他人做了某種選擇，似乎也就為自己作出這一選擇找到了合理性。

　　因此，在古典時代，在民族國家尚未形成的年代，在忠誠全靠人與人的關系維系的年代，每逢動亂之際，就會出現很多變節者，而且他們絲毫不會有心理壓力。

　　在民族意識形成以後長大的人總是很難理解他們的選擇，就是因為沒有理解到這些人其實並沒有民族意識。

　　他們一開始忠誠的，也不過是某個抽象的人，甚至乾脆就是自己。

　　“既然沒人，那我們就直接上岸去吧。”楚陌道。

　　反正他們現在擁有遠超赤石幫的實力，基本上可以說平推過去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就問你，飛龍騎臉怎麽輸?

　　其實楚陌想錯了，鐵雲等人並不知道他們的意圖，也的確沒有絲毫耽擱地急忙趕回了赤石水寨。

　　此時在赤石幫大堂之內，鐵雲等從青蛟幫逃回的人，以及留守的幫內高層們齊聚一堂，正在面紅耳赤地爭吵著。

　　“放棄水寨?我絕不同意！”一位須發皆白地老者吹胡子瞪眼，大聲道。

　　他是赤石幫的元老，是石赤叔叔輩的人物，赤石水寨就是他們打下的基業，若無他的支持，石朱也很難和他哥哥分庭抗禮，創下偌大一個幫派。

　　鐵雲不好拂他面子，但他對水寨的將來很不看好。

　　石朱被楚陌擊殺的消息， 肯定很快就會傳出去，到時候他們就會像一隻受傷的羚羊一樣，被聞風而來的野狼群起攻之。

　　“幫裡高手都還在，為什麽要放棄水寨?你是不是想要當幫主?如果你想，我現在就可以推舉你上位！”白發老者又道，水寨是他半身心血，他不忍放棄。

　　鐵雲正要辯解，忽聽一個雄渾的聲音道:“鐵護法說得沒錯，這個水寨是真的守不下去了，不過現在就算想逃，也來不及了。”

　　鐵雲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在過去的幾天裡，這道聲音簡直都要成了他的夢魘。

　　“楚陌，你怎麽來了！”

　　他站來，門外果然出現了一名黑衣青年，正是楚陌。

　　楚陌笑道:“山不轉水轉，鐵護法，這可是你說的，所以我跟著水轉，轉著轉著，就到這裡來了嘛。”

　　“楚幫主，你這是何意?”鐵雲冷著臉道。

　　楚陌道:“自然是來救赤石幫於水火之中的，鐵護法難道還看不出，赤石幫，甚至是整個黃花山區，都已經處在一場巨大的危機當中了麽?”

　　鐵雲道:“楚幫主有何高見?”

　　楚陌笑道:“高見沒有，我隻是說一件黃口小兒都能看出的事實罷了，赤石幫主動替崔家作打手，難道還看不出麽?崔家要一統黃花山區，我們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那這與你來此有何乾系?”鐵雲道。

　　楚陌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來救赤石幫於水火，來與你們共謀大計。你們把崔家的事情辦砸了，難道還指望崔家一統黃花之後，給你們裂土封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