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采集星砂這樣的徭役數不勝數,另一方面,各大仙門之間的鬥爭往往也會波及凡間,一旦仙門之間開戰,那麽其下屬的凡人國度同樣會互相征伐,無數凡人就在這樣無謂的鬥爭中失去了性命。
即便幸運地從各種戰亂、徭役中活了下來,各種苛捐雜稅同樣凶如猛虎,在田間地頭辛苦勞作一整年,甚至連混個溫飽都不夠。
楚陌前世的所在的國度,有位偉人曾經說政權、族權、神權、夫權代表了所有的封建宗法和制度。其中前三權將農民層層盤剝,讓他們的生活窮困潦倒,難以為繼。
相比較而言,北寰界的凡人,少了神權的剝削,取而代之的,則是仙權的壓榨。
而這種仙權比之另一個世界的神權更加可怕,另一個世界的神權終究是依附於封建宗法制的,神本身並不存在,也不能顯露偉力,借之以力的,是土豪劣紳與廟祝巫師狼狽為奸。
然而在這個世界,超凡力量卻是真實存在的,它甚至還要高於政權與族權,一切社會關系都匍匐在他的面前,受其驅使。
所以盡管這個世界土地肥沃,氣候宜人,糧食單產高出比楚陌穿越前那個世界的古代高出數倍,卻沒能將更多的人口解放出來,也沒有發展出更先進的生產關系。
因為,所有的多余勞動力,都被拉去為仙家服役了,自然就不可能有多余勞動力投入到手工業和商業當中。
楚陌越說越激動,而且感覺自己的思維越發清晰,當年上學時死記硬背,從來沒有理解過的東西,在時隔一二十年後,卻仿佛泉水一般地從記憶當中湧了出來。
“這是一個畸形的社會!隻有一場徹底的革命,才能從根本上挽救此界的億兆人民!”他最後下結論道。
“嗯,很不錯,看來你以前接受的教育,還是有些用處的。”林登萬發出了讚許的聲音。
楚陌又繼續道:
“有了以上的分析,革命根據地為什麽能存在,就非常明了了。
第一,各大仙門並非鐵板一塊,他們互相爭鬥,大部分人手都集中於此,因此,必然存在仙門力量薄弱之地,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第二,仙門、朝廷和世家的壓榨,令凡人苦不堪言,這就是我們的民意基礎,實際上,各種土匪、幫派、宗門,在最初時候,就是由這些不堪壓迫的凡人自發形成,但是,由於沒有正確的理論指導,這些反抗壓迫而形成的組織,最終也難免成為了剝削壓迫凡人的劊子手。”
“這兩點,就是我們事業之所以能存在的基礎,但是,僅有這兩點絕不夠,我們還必須要有力量,必須要有能對抗仙門的力量!”
“不錯,槍杆子裡出政權,不管是在哪個世界,這都是顛撲不破的道理,唯有暴力,才能結束暴力。你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成為結束暴力的暴力!”林登萬道。
盡管他沒有實體,可楚陌能感覺到,林登萬在說這話時的昂然向上之氣,和他剛開始的滄桑截然不同。
這就是領袖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吧,若非如此,林登萬也不會成為一名活躍在世界各地,百折不撓的偉大革命家。
林登萬又道:“所以,現在交給你第一個任務,那就是建立一個革命根據地!”
對此,楚陌在作形勢分析時,就已經有所預料。
他趕緊抓住機會,道:“任務完成後,有什麽獎勵嗎?比如贈送革命值,搞個抽獎什麽的。”
林登萬語重心長地道:“楚陌同志,
看來你還是沒有清楚地認識到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啊。本系統因革命而生,為革命而死,以社會的進步作為食糧,社會的進步力量,那才是革命值。 革命值是由你的行為而產生的,並非是我所能操控的。對我而言,革命值就像你體內的內力,修仙者的靈力一樣,是真實存在的一種力量,並非隻是一串虛擬的數字。
而我能為你做的,隻是將革命力量轉換成一種你能具體感知到的東西。”
“簡單的說,就是沒有獎勵,對吧。”楚陌略帶失望地道。
帶任務的系統,不都是有獎勵的麽,為什麽我沒有?楚陌很想仰天長歎。
“那這個任務到底有什麽意義?沒有獎勵,我完全可以選擇不去完成。”楚陌道。
林登萬道:“當然有意義,盡管不能給你發放獎勵,但是我可以懲罰你啊。”
他話音剛落,楚陌腦海中的面板就發生了變化。
在楚陌的個人信息下方出現了一排字:
任務:兩月內建立一個革命根據地(注:根據地內至少要有十名同志)。
失敗懲罰:千刀萬剮之痛。
“千刀萬剮之痛是什麽?”楚陌好奇地問道。
林登萬饒有興致地道:“如果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嘗試下,你放心,不會死人的。”
楚陌打了個冷顫,道:“還是算了吧。”
其實他已經有些明白這個革命系統的內在邏輯了。
革命革命,本身就是不甘壓迫之人的自發反抗,若是搞出獎勵系統,那就和那些反動勢力沒什麽區別了,反動勢力們發動戰爭,不就是為了權勢富貴嗎?
同樣的,任務的懲罰也並不嚴酷,不像某些系統,動輒抹殺。這個任務系統的存在,更多的還是起一個引導作用。
就在楚陌陷入思考之時,一道沉悶的鍾聲突然至遠方傳來。
“發生什麽事了。”楚陌臉色一沉,縱身朝著鍾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楚陌離開家族後,久在江湖上廝混,隨著他武功越來越高,自然就有了一些追隨者。
而他也正好需要一些人來為自己收集修煉所需的藥材,因此便建立了一方勢力。
秋山水寨,就是他目前的基業所在。
這鍾聲,則是外敵來襲的警報聲。
楚陌暗道:“自從我突破到通意境巔峰,擊敗黑狼幫以後,就再沒人敢來侵犯水寨,到底是誰這麽不開眼。”
他心中疑惑,腳下速度更快,化身一道黑影,呼吸之間已經掠過重重草木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