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在山腰上騰挪輾轉,身形仿若鬼魅,山上埋伏的九玄門弟子多次集火,卻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這本就讓九玄門弟子大為驚詫。
結果眨眼之間,就見楚陌已經衝山山崖,先天高手的強悍,展露無疑。
許多九玄門弟子都慌了陣腳,一時竟手忙腳亂起來。
為首的白發老者大聲呵斥了幾句,才終於讓眾人安定下來。
然而此時,楚陌已經逼到了他們近前。
白發老者右手舉著一杆白蠟長槍,槍尖朝天,高聲道:“雙拳難敵四手,他就算是先天高手又如何?敢辱我宗門,就算天王老子親自,今天我們也要叫他有來無回!”
白發老者正是九玄門掌門,曾經的黃花山區第一高手,破魂槍白宏鷹。
楚陌看他架勢,以為白宏鷹是要帶人和自己拚命。
他擺好架勢,正準備接招,忽然覺得白宏鷹動作有些不對勁兒。
他右手舉著長槍,左手竟是朝身後探去。
再看白宏鷹旁邊幾位九玄門高手,也是一般的動作。
楚陌暗道不妙,知道對方定是要動用某種殺傷力極強的暗器。
果不其然,楚陌剛反應過來,一個黑漆漆的匣子就出現在白宏鷹和他周圍的弟子手中。
竟是破甲弩!
這種弩箭本是各國軍隊戰陣廝殺時用來對付具裝騎兵的,一箭就能將身披重甲的騎士連人帶馬穿個透心涼,威力極大。
這等大威力的兵器,自然會各國朝廷的嚴歷控制,哪怕是在黑市上,也幾乎沒有流通。
不曾想,白宏鷹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
像這種兵器,在普通人手裡,需要四五個大漢才能上弦,也就戰陣廝殺能用上。
但落到白宏鷹這樣的武道高人手中,那就是神擋殺神,鬼擋殺鬼的神兵利器。
當然,他也知道,想要對付楚陌這樣的先天高手,破甲弩恐怕還是力有不逮,因此他刻意作了個假動作,目的就是吸引楚陌的注意力,避免手中弩箭落空。
只可惜,楚陌還是發現了白宏鷹的謀算。
他意識到不對,立馬長劍橫在胸前,擺出防禦的姿態,腳下運力,暗影步施展開來,身形一閃,人就到了九玄門弟子當中。
暗影步最是擅長小范圍騰挪輾轉,楚陌一混進人群當中,就像魚兒到了水中,泥鰍鑽進淤泥,頓時自在逍遙起來。
白宏鷹等人一擊不中,反而變得投鼠忌器。
楚陌混在九玄門弟子當中,他們自然不敢動用破甲弩這等大殺器。
破甲弩這種東西,十步之內,一箭串個一二十人毫無壓力。
到時候恐怕楚陌沒傷到,自己門下弟子先要死絕了。
白宏鷹方才誇下海口,說要致楚陌於死地,這時候卻拿他毫無辦法。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自己門下弟子間穿梭來往。
若非楚陌心存招攬之意,此刻他門下這些弟子早已變成了一地無頭屍體。
楚陌心知此刻局面已經完全掌控在了自己手中,他清了清嗓子,然後高聲道:“白門主,你是江湖名宿,前輩大德,我素來也是敬重的。
如今我突破先天之境,黃花山區又遭崔家惦記。我不忍大家遭受崔家壓迫,欲要做一番事業,振興武學一道,為生民立命,為往聖往聖繼絕學。
這才不得已出手,整合黃花山區力量,試圖走出一條我們習武之人的道路來。
你是江湖前輩,
難道就絲毫沒有對武學前路的追求麽? 你我皆為武林同道,何必在此自相殘殺,我們力合一處,共同推衍,促進武學演進,豈不是有利於所有武林同道的大好事麽?”
楚陌這番話盡是大道理,聽上去就虛偽之極。
白宏鷹心道:“你若真當我是武林名宿,素來敬重,方才在山下就不會辱我宗門,口出狂言了。”
不過他也知道楚陌隻是刻意在他弟子面前賣他面子,給他找台階下而已。
像這等話,也隻有勝利者說來,才有人聽。
要是弱勢一方,說些冠冕堂皇仁義道德的話,就只會惹人笑話罷了。
白宏鷹是個很傳統的人。
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
他將師門的名譽看得很重。
因此,當初得知楚陌正在整合黃花山區江湖勢力之時,他便命令門中弟子回到山門,做好準備,為祖師基業而戰。
方才楚陌在青石上刻字,已經田虎的那番話,更是讓白宏鷹怒不可遏,認為這是對師門的侮辱。
所以,從內心來講,白宏鷹是極不願接受楚陌提議的。
但是,比起祖宗基業,白宏鷹對門中弟子更加看重,可以說,山門裡每一個弟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對這些弟子而言,白宏鷹亦師亦父。
對白宏鷹而言,這些弟子同樣是子嗣一般的存在。
形勢比人強,白宏鷹此時已經深刻認識到了通意巔峰和先天高手之間的差距。
他生怕自己一拒絕,楚陌就會大開殺戒。
現在的形勢,就像楚陌一個成年人,提著大刀行走在一群牙牙學語的稚子之間,隻要他想,隨時都能殺個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白宏鷹暗自歎息道:“師父在上,弟子無能,今日之後,師父辛苦創下的九玄門基業,就要為人所有了!”
“一切都隻是權宜之計,待機會到來,我一定會奪回師門基業,洗刷今日之辱!”白宏鷹在心中發誓。
心裡想著,他臉上已經堆出笑容:“楚幫主宅心仁厚,不恃強凌弱,是老朽考慮步驟了。大家都放下兵器,從現在起,楚幫主和青蛟幫的兄弟,就是我們九玄門最尊貴的客人!”
他一聲令下,九玄門弟子果然都將手裡兵器收起。
軍隊中所謂令行禁止,也不過如此。
這其中有白宏鷹個人聲望的原因,也有楚陌身手的關系。
白宏鷹重視宗門榮耀,但他門下弟子,卻沒那麽在乎。
這些人願意跟著白宏鷹向楚陌拚命,即使畏懼也毫不後退,更多是因為他們尊重白宏鷹個人。
能保住白宏鷹性命,甚至白宏鷹還有可能更上一層樓,許多弟子其實是不願意和楚陌作對的。
楚陌不清楚這些事,讚歎道:“白門主教徒有方,門下個個都是少年俊傑,楚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