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沉默了,他只能實話實說:“我不會。”
“這麽說,楚師其實還沒有大狗狗厲害,是不是?”小孩子天真無邪,心裡有什麽就說什麽,毫不掩飾。
楚陌並不害怕被人誤解,他只怕小孩誤解他的意思,以後大家都不學習武道,轉而去修煉仙道。
現在村裡人缺乏資源,沒有成為修士的條件,可等他們武道修為成長起來以後,若是有心,比如學人搶劫,那弄些財貨,轉修仙道,則是很容易的事情。
畢竟在初期的時候,武道的能力可比仙道差多了,不能飛,不能使用各種神奇法術。不能製作各類奇特的法術物品,延壽能力還差。
唯一佔優的,也就是近戰搏殺能力,可只要對手一飛上天,你就拿他沒辦法啦!
這就好像是dnd世界裡,戰士面對施法者職業的尷尬,就算你力大如牛,職業者等級比對方高出四五級,可施法者只要一個三階的飛行術,就能讓力拔山河乞蓋世的英雄人物望著他乾瞪眼。
想到這裡,楚陌突然有了隱憂,便敷衍著對小孩道:“從某方面來說,的確如此,比如這變化生發之道,我就遠不如黑皇,可若論戰鬥能力……呃,自保防身,黑皇就比不過我了。”
黑皇不僅鼻子靈,耳力也相當好,聽到楚陌的話,立馬沒好氣地道:“小子,誰說本皇自保防身比不過你的?要不怎倆比劃比劃!”
霎時間,小孩們都把目光集中到一人一狗身上。
楚陌心道不妙,他本來是想說若論打架殺人,黑皇遠不如自己,可想到面前的人是個四五歲的小孩,打打殺殺的不太好,便把打架殺人,換成了自保防身。
可他卻忘記,黑皇雖然由於某種原因,法力變得特別低微,但肉身卻還是大能級數的,擒他容易,想要把他打服打死,那可就太難了。
就算是化龍秘境的修士,也未必有這個本事。加之黑皇源紋造詣高超,隨身帶著許多奇怪陣旗,打人未必強悍,逃跑卻是一等一的厲害。
可黑皇都說要練練了,楚陌怎麽能弱了氣勢?此時要是不應戰,以後在這群孩子面前,肯定是沒有威信了。
於是當即道:“好啊,要戰便戰!”
說話間,一個縱身,仿佛猛虎下山,撲向黑皇。黑皇早就防著這個小子,身子一扭,便要繞到楚陌身後,然後一爪朝楚陌胸口抓去,黑皇法力被禁錮,肉身卻十分凶猛,這一爪若是抓實,便已楚陌堅固的肉身,定然也會身受重傷。
楚陌知道黑皇厲害,不敢硬抗,暗影步發動,朝旁邊閃去,同時左手雷光閃爍,喝道:“吃我一記掌心雷!”
黑皇對楚陌的了解還停留在他們探索紫山那時,只知道他有一手劍罡本事,鋒銳無雙,厲害非常,卻不料楚陌近戰中也能使出法術,一個不防,便被掌心雷電了個透心涼,渾身黑毛根根豎起,宛若朝天大戟,本來就有些禿的尾巴,此時更是冒起了黑煙,那模樣,別提有多狼狽了。
趁著黑皇被電,發愣的時候,楚陌翻身一躍,騎到他的背上,用手死死抓住黑皇脖子,對四周的孩子笑道:“怎麽樣,還是我比較厲害吧!”
黑皇不服氣,正欲反駁,卻聽那人群中一個粉嫩可愛的小女孩道:“楚師,求求你,別欺負大狗狗好不好,他多可憐啊!”
“是啊,是啊,楚師,求求你了!”見黑皇那落魄模樣,當即又有好幾個小女孩同情心泛濫,跟著向楚陌求起情來。
楚陌哭笑不得,暗道:“楚陌啊,楚陌,你怎麽能在有小女孩兒在場的時候,和狗一般見識呢?這卻是贏了面子,失了人心啊!”
他翻身下狗,道:“你們別小看了黑皇,這點傷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的。”
黑皇解了束縛,鬥鬥身上雜毛,得意地道:“那是,要不是楚陌這小子偷襲,他肯定不是我對手。”
楚陌眼皮一跳,恨不得馬上轉身再電這大黑狗一頓,實在太欠揍了。
只是看著周圍的小孩,他還是生生忍住了,免得將來落個欺負手無寸鐵黑狗的名聲。
一人一狗一陣打鬧,那邊棗樹催熟工作卻落下了,如今瘋完鬧完,黑皇有抓起玉石,繼續給棗樹催熟。
很快,枯竭的河道兩岸,便成了一片綠葉青春,棗香四溢的局面。
這下子便輪到小孩子們興奮了,他們手舞足蹈,歡笑打鬧著,在河道中,棗樹下奔跑,你追我打,來來往往,把甜美的大棗吃了飽。
見此情形,楚陌和黑皇臉上都展露出滿足的笑容。
雖然現在這局面只是法術的功勞,可等到來年,就算不用法術,隻憑村民那點微薄的力量,也能創造這般豐收的景象啊!
科技改變生活,法術改變世界,把強大的力量,投入到創造人民美好生活的偉大事業中去,這才是楚陌追求力量的原因啊!
感受了下大棚裡空氣的濕度,楚陌眉頭一皺,對黑皇道:“你領著他們把棗子都采摘下來,帶回石寨村去,給張五爺他們也嘗一嘗,北域水果價格昂貴,就算是張五爺這樣的長者,恐怕也沒有吃過棗子。
我出去再引一些水汽過來,種下這許多棗樹,又結了這麽多果實,此地水汽含量已經顯著下降了,若不引水過來,這些棗樹恐怕活不長久。”
黑皇點了點頭,同意他的說法,楚陌走了兩步,又聽黑皇道:“其實我覺得你思路還是不夠廣闊,你這大棚可以用法術製造,引水又何須人力呢?等會兒回去,我就做一套設備來,去荒漠深處聚集水汽,然後通過管道引至大棚,大家坐享其成,豈不更好?”
楚陌一想,還真是那麽一回事,之前他確實沒想到還可以如此解決:“不過若是建設管道,成本肯定就高了,普通竹木管道,在沙漠中可不經用。”
毫不誇張地說,一半的地球文明都建立在石油工業上,沒有石油及其衍生品,許多地球上日所能見的初級工業產品,成本都會變得極度高昂,甚至根本沒法生產。
黑皇一愣,看了是被楚陌的詰難問住,他想了想道:“這有何難,大不了我就在竹子上刻畫一些勢紋,令其牢固。”
楚陌點點頭,駕起遁光,到遠處聚集水汽去了,心裡卻在想著,也許可以利用源天書的本事尋找油田,然後再招募一些北鬥修士,專門研究石油成分,結合法術建立起石油工業。
用法術建立石油工業,應該並不算很困難的事,但北鬥的地下到底有沒有石油礦藏,這就是個問題了。
前世淺薄的中學地理知識告訴楚陌,地球工業的兩大能源——煤和石油,煤是植物的殘骸經過系統的演變形成,石油則是動物遺體演變形成。
這兩種礦物都需要在相應的地質環境經過很長時間演化才能形成,而在北鬥這顆葬帝星,曾有無數毀天滅地的大能出沒,又有各種不為人知的歷史秘辛,關鍵是還有茫茫多的神奇術法影響,楚陌只怕地底下根本就沒有石油和煤。
“唉,且不想那麽多,過幾天再去別處逛逛看,說不定真有石油呢,畢竟北鬥的人從古至今都用法術,保留有一些石油也是可能的。
更大的問題是,武道修行必需到地陰境,才能施展一些法術,這很不利於生產力的創造與提高啊!”一邊收集水汽,楚陌一邊哀歎道。
他新推衍出來的武道法門,無需外力,人人都能修煉。可再是人人都能修煉,那也是講究天賦和勤奮的。
就好比說高等數學,只是幾百年前數學家搞出的玩意兒,按理說,只要認真學習,人人都能學地會,而且還能很精通。
可實際上呢?別說學高等數學了,有的人一直到死,都還解不好一元二次方程呢,不是說他學不會,只是他根本不想學罷了,能奈他何?
而現在,地陰境就相當於是數學裡的高等數學,你非得先把初高中數學裡那些公理定理,學個五六成以後,才能繼續學習高等數學,學成了高等數學,才能放法術,才能勉強駕霧騰空。
換作是別的修煉體系,就好像是學完小學加減乘除,便可使用法術,布置陣法,甚至騰空飛行,祭煉法寶。
若能二選一的話,相必是個正常人都會修道去。
好在目前武道修行,佔了一個成本低廉的優勢,武道就像是燈塔國的公立學校,仙道則是私立學校。前者便宜,但教學質量不行,社會認可度不高,後者學費高昂,但全世界人民都說好。
而楚陌最擔心的,便是那些學成武功,然後擋不住力量誘惑,利用武功為非作歹,積累起資本,轉修仙道的人。
舉個不恰當例子就是,上公立學校的窮人家孩子,因為成績好,最後得到獎學金,然後進入私立學校進修。
對學生來說,這當然有利於個人發展,可對楚陌這個想利用“公立學校”傳播私貨的“公立學校校長”而言,就等於是辛辛苦苦幾十年,養大了孩子,卻發現是隔壁老王的,你說氣還是不氣?
一想到這個問題,楚陌就有些焦慮了,雖然目前離那個階段還遠得很,可也必須得未雨綢繆啊。
只是直到收集完足夠水汽之後,楚陌還是沒有想出什麽好主意來,只能帶著頭頂一大團水汽,回到棗林當中。
到棗林的時候,黑皇已經帶著小孩們把大棗盡數摘下,像個小山一樣,堆在黑黢黢的陶碗當中。
“吃棗,還是要用碗啊!”楚陌微不可查地感慨一聲,把頭頂的水汽都打散了,又打出一團熱流,令其全部蒸發,逸散在空氣當中。
“走吧,回去。”楚陌對正在打鬧的一群小孩及黑皇道。
大家歡歡喜喜地帶著大棗回家,這一天,石寨村人都吃上了過去幾十年從未吃過的甘甜紅棗。
楚陌把棗樹和法術大棚的事給張五爺一說:“等到來年,棗樹再次掛果的時候,你們就可以把棗子拿到附近集市上去賣了,能換許多財物。不過在那之前,一定要讓大家把武功練好,出去也要集體行事,在這亂世當中,沒有武力,不管是性命還是財貨,都很難保住。”
張五爺活了幾十年,也是見多識廣,人老成精的人物,連聲向楚陌道謝。
楚陌又補充道:“現在附近的流寇賊匪都被葉凡和楚陌清理乾淨,沒人收刮源石,有黑皇製作的法術大棚相助,你們可以在綠洲中多種一些糧食蔬菜。吃得飽了,才能把武功練好,不論自衛,還是強身健體,延長壽命,都有好處。”
在張五爺家吃過午飯,楚陌便和黑皇一道,鑽到後者的“狗窩”當中,研究起他今天那個奇思妙想,也就是聚水引水的裝置。
一人一狗在家潛心專研的時候,一道遁光從石寨附近一閃而過。
“咦,此地怎麽多出一片樹林?”遁光中的老頭余光掃過,發現兩排半人高的棗樹,頓時有些好奇,把遁光又調回來,想要細細觀察。
“在這綠洲邊緣,怎麽能栽種如此多的棗樹,而且還長得這麽繁茂,完全不合常理啊!這麽小的綠洲,不要說邊緣,就算是中央,也承載不起這麽多的棗樹。”
老者朝著那棗林飛去,離得近了,就放出神識,想要一窺究竟。
“咦,竟然是個陣法!難道此處能生長這麽多棗樹,就是這個陣法的作用?”老者心頭一下子火熱起來,須知北域有許多石寨村這樣的小綠洲,承載能力有限地很,一些耐旱糧食還可以種種,高大果樹,那是想也別想。
若真是這個陣法的作用,那多半是某種改造環境的陣法,改造環境的陣法複雜且難得一見,自己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一念既生,老者的神識已經探入陣法當中,便在此時,石寨村中的黑皇臉色突然一邊,拉起楚陌,道:“走,有人在動我們的法術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