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山澗,附近很多古洞,霧氣氤氳,古木參天,凡人所能想象的仙家福地,不過如此。
葉凡不言,凝聚神識,仔細觀察,此地膘膘脆隴,越是細看,越是不凡。
見葉凡神色凝重,楚陌伸手招來一位投降的玄月洞長老,“這附近可有什麽特別之地。”
那長老顫顫巍巍,很是恭敬,凝眉仔細思索片刻,道:“卻有一處古地,很是不凡,我為兩位上師引路。”
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葉、楚二人跟他走,因不知該如何稱呼兩人,乾脆以上師代替。
玄月洞的長老引路,將葉、楚二人帶到了一片僻靜之地。這裡寸草不生,石崖林立,很荒涼,什麽也沒有。
然而,正是這樣的枯地,卻給人以歲月悠悠,永無盡頭的感覺。
這名長老感覺不到什麽,葉凡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非凡韻味,無始無盡、讓人心有疑慮。“首年,有些大教的人抽路過,感知有聖賢曾居於此,進來探尋,卻毫無所獲,此地倒也不是什麽密地,不知道長能看出了什麽?”玄月的長老解釋。
玄月在此立派,就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嗎?”葉凡問道,他覺得此地一定非同小可。
“並無任何發現,事實上、瑤池的太上長關偶然路過,亦在此盤桓經年之久,都無所獲,認為確有上古聖賢居過,但卻沒有道法傳下。
葉凡的心一下子諒了半載,聖地的人都無所獲,證明此地確實不可能留有什麽大道。
前方,一座斷裂的石山,那裡有一座古洞,歲月如水,虛空如音,仿佛正從那裡流淌而。
“道茫茫而無知科,心僥僥而無羈乎,物迭迭而無非乎。”
古洞旁,崖壁上,僅有這三句話,字跡近乎磨滅了,也不知道存在多麽久的時間了。
葉、楚心中震動,他們知曉,自己來到了聖地、來到了神土!
他們並沒有發現秘術,更沒有覺察到大道,一切只因為那些字跡。
那三行字太熟悉了,他們決不可能忘記,這是無始大帝的筆跡!
他們曾經紫山中見到過,那本長達十幾米的石書,上面清晰的刻有三個大字:無始經,與這些筆跡完全一樣。
十幾萬年過去了,無始大帝留下的痕跡依然不滅,有淡淡仙霧繞動,讓人感受到了古之大帝的無上君威。
“怪不得此地不凡,有玄秘氣息流轉,原來是無始大帝曾經在此居住,就是不曉得葉凡在這裡獲得了什麽?”楚陌暗自思索。
對葉凡在北域的經歷,除了紫山,他唯一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建立礦教。至於其他事情,他倒是記不清了。
貌似還結識了北域十三大寇的後人,認識了蓋九幽,好像還調戲過某個聖地的聖女?
楚陌苦苦思索,除了想起聖城某個石坊中的老頭是一位聖人,是已經毀滅的天璿聖地唯一幸存者外,其他就再記不起了。
想到此處,楚陌又不禁想到:“北域十三大寇,蓋九幽,天璿古聖,這些人倒是蓋世英傑,值得結交。只是我修為低下,又不像葉凡是位面之子,別人如何能看上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此來北鬥,也非全無收獲,起碼跟著葉凡一起,在薑太虛那裡混了個善緣,這位可是聖人王級數的狠人,又同為神體,將來薑太虛脫困,我說不定還能從他那裡得些好處。”
就在楚陌暗自打著小算盤,思考在北鬥世界的剩下一年多該怎麽度過時。
余光中忽然傳來一道柔和的光華,楚陌轉過頭,見葉凡負手而立,站在石壁之下,仰望崖壁上那三行快要磨平的古字。
“道茫茫而無知乎,心儻儻而無羈乎。物迭迭而無非乎。”葉凡輕聲念誦,神色寧靜,似乎有所感觸。
而柔和的光華,正是自他掌教而出,那是一塊潔白的古玉,上面的花紋快要被光陰磨滅,滄桑的道韻流轉不止。
寂靜的枯地,給人以歲月悠悠,永無盡頭的感覺。
“原來關鍵在此。”楚陌恍然,無始大帝的傳承,自然也要用他留下的物品觸發。
“葉凡應該沒有從此地得到傳承,否則我不會沒有印象,畢竟是無始大帝留下的痕跡。”楚陌暗道,不過目前情形,葉凡當是進入某種悟道狀態中,楚陌自不可能在到處是剛被他們殺死師長同門的玄月洞弟子環境中,獨自留下葉凡。
於是他揮手讓帶路的玄月洞長老離開,自己同樣凝神靜心,嘗試去感受無始大帝留下的道韻,就算不能有收獲,起碼能打發下時間。
葉凡靜立良久,然後舉步來到石洞前,用手觸摸冰涼的岩壁被歲月磨平的古字,印記很淡,用不了多久就會永遠消失。
他以指代筆,摹刻那三行字跡,一遍又一遍,心系古字,揣摩無始大帝的心境。
葉凡忘記了其他,隻身立在石壁前,動作越來越慢,一字一頓,力透指尖,如井中的皎月,定在了古洞前。
不知過了多久,葉凡手上玉璧光華更甚,他整個人身上都散發出一股難以名狀的道韻,就連一旁的楚陌,也被這種道韻影響,進入一種玄妙境界中。
歲月悠悠,好像倒流而回,葉凡仿拂見到了一個被灰土與塵埃淹沒的身影,立在荒涼的大地上。
他想要向前走去,卻發現,無始無終’永無盡頭,無法接近,他知道那便是無始大帝。
葉凡沉浸到了一種極其空靈的境地,手指緩緩劃刻,像是舉著抵天大嶽,重若萬萬鈞。
可惜,他終不能接近那獨立世界盡頭的身影,無法相見無始大帝,那只是一僂被歷史磨滅的烙印。
葉凡左手的帝玉越來越熱,這座石洞輕輕搖動,有石皮裂開,不斷脫落。
古玉光華四溢,流向石洞中,石屑紛飛,塵埃遍地,他邁步前進,像是置身在十幾萬年前的星空下。
這塊帝玉果然不一般,越發迷蒙,漸漸滾燙,將古洞照耀的一片通明。
好像有一幅破碎的歷史畫卷在兩人眼前鋪展,一道虛幻的身影若隱若現,明滅不定。
“望斷仙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余獨立於此。”
這是帝玉定住的烙印,十幾萬年前的大帝之語讓人心潮澎湃。
然而,時間太久遠,一切都不能長存,破碎的畫卷終究是隨風而散了,沒有留下過多。
“大如滄海,微若塵埃,萬物……”,聲音就此而止。
葉凡未動,手指在虛空中刻字,方才他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心境,有一種空靈,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整個人通體放光,渾身毛孔舒張,像是玉人一般,纖塵不染,仿若接受了一次洗禮。
足足兩個時辰’葉凡才慢慢複歸清明,他從那莫名的道韻中醒轉。
“無始經,我一定要得到!”葉凡喃喃自語。
“葉兄,你醒了。”楚陌的聲音傳來,他雖然也感受到一些無始道韻,得到一些好處,但終究不如手持帝玉的葉凡。
可即便如此,楚陌還是發現,自己的輪海修為,又精進了一分,離跨越神橋,到底彼岸,更近了。
想必葉凡得到的好處,比他隻多不少。
隆隆之響傳來,岩壁崩塌,兩人不得不退出。
回首望去,古洞不複存在,俯仰之間,已成陳跡。
“唉!”葉凡歎息一聲,苦笑著對楚陌道:“雖然早已知曉,無始經不在這裡,可得到結果,仍不免有些失望。”
楚陌心道:“你就別想什麽無始經了,你修煉不成的,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讓黑皇帶你去找西皇經吧。”
只是這話他是絕不能說出口的,一說就會露馬腳。
想到西皇經,楚陌又動了心思,等黑皇和葉凡去取西皇經的時候,自己一定得想個辦法厚著臉一起去。
就算不修煉,用來作為功法參考,當作推衍的原料,那也是極好的。
何況自己還是神體,又學了源天書,不練練遮天世界的功法,實在有些浪費天賦。
提起源天書,楚陌思維又越漸發散,這段時間他自己偶爾也會翻翻源天書,盡管沒怎麽修煉,可對源天書的能力,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源天書,可真是一件寶貝,雖號源天,但其實並不只是尋源之術,更是窮盡一切山川地脈乃至宇宙星辰大勢的究極秘術。
換言之,不僅是用來尋源,只要掌握其中道理,拿來尋鐵礦、煤礦、石油、天然氣甚至是北寰界通用的靈石,那也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遮天世界一切修行用度,多從源石中來,對修士而言,源石既相當於凡人每日三餐所吃食物,也等於是日常生活中用到的電力、油氣等能源,所以世人才皆以源石為貴。
而楚陌根基不在遮天世界,終歸有天,他是要回去北寰界的,武道修行,雖不用靈石,可總要打造兵器,也需要工具提高農業效率,等秋山水寨勢力擴張,走向正規化後,日常生活工具的需求肯定也會大幅提升,不可能再像現在一樣,都活得和山間野人一樣。
倒那時候,源天書對楚陌就有大用了。再說,就算青蛟幫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將源天書探明的礦脈,拿去和修仙者交易,從他們那裡換一些法器法寶,草藥丹藥之類的東西。
至少來說,在短時間內,北寰界的革命形勢都不可能有多好,搞定清河崔家的事以後,青蛟幫還要悶頭髮展一段時間才行。
有位長者曾經用過一句古話,叫做悶聲發大財。楚陌反仙門歸反仙門,對現實的形勢,認識還是很清楚的。
不說別的,就算明天北寰界仙門全部崩潰,青蛟幫一統北寰,楚陌都不可能在北寰界建立起一個理想的革命國家來。
為什麽?因為根本沒有那樣的群眾基礎,客觀條件也達不到建立理想革命國家的標準。
建立一個理想的革命國家,最起碼的條件是什麽?是社會中大部分人都有基礎的知識,關鍵還要有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自覺。
而這種作為獨立個體的自覺,別說是農奴社會的北寰界,就算是楚陌前世所在的地球,也還很多人不具備呢。
當然,楚陌前世之所以存在這種現象,並不是因為最低的客觀條件不足,而是有人主觀上不想讓大家都“自覺”而已。
“楚兄,難道你又有了收獲?”見楚陌愣神,但又不想悟道的樣子,葉凡忍不住問了一聲。
“啊!那倒沒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楚陌反應過來,敷衍答道。
“帝玉依然在發光,並沒有暗淡下來,這裡肯定還有什麽東西。”葉凡道。
“那我們去看看好了,應該也是和紫山那位大帝有關的物品。”楚陌道。
葉凡點點頭,兩人順著古玉感應,在玄月洞搜索。
石崖林立,矮山一座座,仙藤為橋,從一座絕壁連向另一處,清幽而素淡。
兩人邁步前行,路過一座座石山,走向花草間,來到一片僻靜之地。
葉凡手持古玉,憑借感覺向前尋找。
兩人又飄過一座座秀麗的山峰,來到一片清寧之地,後山草木豐盛’有一個巨大的深谷。
到了此地後,帝玉越發光亮,非常灼熱,欲脫手飛去。
這是一片廢谷,裡面堆滿了雜物,有藥渣,有碎爐,有鏽劍,還有破裂的道符,這裡是用來棄物的荒谷。
也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廣闊的山谷都快被填滿了,全都是修士丟棄的物品,死氣沉沉’濁氣升騰。
這裡……”,
葉凡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太多遲疑,袍袖一抖,頓時雜物紛飛,破銅爛鐵鏘鏘作響,墜落向遠處。
大袖來回展動,漫天都是碎物,山谷不斷被清理,帝玉越來越熱。
古玉傳來顫音,光芒更盛了,葉凡來到谷底,動手挖掘,在一片煉壞的廢材中扒開一片黑土。
“又一塊帝玉!”
他大喜過望,就在谷底的泥土中,有一塊破玉滿是泥汙,也不知道被塵封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