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下,一道形同鬼魅般的身影在別墅區中穿梭,飄忽不定。
約莫數分鍾後,西河別墅區廢棄公園外,長袍老者現出身形。
“先前感應到的波動,應當就是這裡了。”長袍老者廖陰沙啞的自語。
“陽魂出竅啊陽魂出竅,想不到老夫尋了一輩子的機緣,竟然能夠在這裡遇上,真是天助我也。”
“能夠達到陽魂出竅的法,必然是超五星級別的絕世法,若我能夠修習,修為必然可以再上一層樓,步入九覺境,此外更有機會成就陽神,屆時這整片大地,還有誰能與我匹敵,歡樂老鬼,奪了我的機緣,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如今連老天爺都在助我,你的死期已經不遠了!”廖陰越想越激動。
“稍等”長袍老者廖陰強行忍住放聲大笑的衝動,神情逐漸靜默下來。
“能夠得到如此級別的呼吸法門之人必然不會是易於之輩,如今我有傷在身,須得足夠的小心謹慎,莫要陰溝裡翻了船才是。”廖陰自語自醒一番,邁步向公園中走去。
廖陰本以為想要找到正在修煉陽神的蘇越須得花費一番功夫,卻不曾想僅僅一分鍾時間不到的功夫,他便是遇上了公園中央空地上,盤膝而坐一動不動的蘇越。
‘嗖’
突如其來的發現令的廖陰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閃入一旁的密林之中,小心翼翼的暗中觀察草地上的那個年輕人。
“就是他沒有錯,但是為什麽會這麽年輕?”廖陰心有疑惑,見蘇越久久沒有動靜,膽子也是稍微大了起來。
“陽魂出竅,神遊九天,現在在這裡的隻是一具空殼,呵呵,真是一個十足的愣頭青,竟然敢在這種毫無防備的野外修煉此等法門。”
“年輕人,你的運氣很不錯,竟然能夠得到如此珍惜的呼吸法,隻是很可惜,下一刻你的機緣就要跟我姓了。”
廖陰陰測測的開口,隨即探出大手,在蘇越周身各處摸索,卻是一無所獲。
“真是一個狡猾的小子,也罷,我先封你肉身,毀你修為,在這裡等你歸來,不怕你不乖乖交出來。”
廖陰說著,右手一翻,手中浮現一根寸許長的黑色鐵釘,抬手間向蘇越臍下氣海穴激射而去。
廖陰這一手雖然看似隨手,但是在他高深的修為加持下,穿金裂石亦不再話下,而當那黑色鐵釘破入蘇越的氣海穴之後,更會釋放出恐怖的力量,將蘇越的藏氣之所毀壞殆盡,就此成為一個廢人,屆時他有一百種方法讓蘇越乖乖交出他的機緣。
這是廖陰的設想,然而真實情況是他的黑色鐵釘在觸及蘇越的肉身之後,並沒有破體而入。
伴隨著一聲宛若金鐵交擊的響動,黑色鐵釘無力的落地,而蘇越上半身的衣物亦是在這一刻四分五裂。
“噫”
看到這一幕,長袍老者廖陰頓時驚咦一聲,繼而陰鶩的面龐浮現一抹潮紅,帶著狂喜的神色。
“我竟然看走眼了,這個小子的機緣比我想象的還要大的多。”
“即便隻是我的隨手一擊,但是他的無主肉身竟也是擋住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金剛寶體,並且這具身體現在還是如此的年輕,必然還有巨大的發展空間。”
“我主修魂魄,肉身一直都是我的弱項,待我修成陽神,入主這具寶體,這天下還有誰能與我匹敵,不存在的。”
“很好,小夥子,你的身體也馬上要姓廖了。”廖陰咧嘴笑道。
突如其來的額外驚喜砸到頭上,令的廖陰整個人都是飄飄然了起來,兀自沉浸在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之後。
然而很快的,廖陰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翻手間取出一本古書,翻看起來。
“可惡啊,我這天大的機緣,難道就要在此失之交臂嗎?我不甘心,小子你還我的造化。”廖陰喉嚨中發出一聲宛若野獸般的嘶吼,雙眼一片赤紅。
廖陰自從年輕時好運得到陽魂修煉傳承之後,這一生都浸淫此道,對於傳說中的陽魂出竅更是知之頗深,知道陽魂不能久離體。
從他感應到蘇越的陽魂出竅到現在已經有五分鍾時間,就算是他這樣煉魂百年之人,也絕對熬不住如此長時間的神遊,更不用說一個毛頭小子,此時必然已經魂力耗盡,成為天地間的渾噩野鬼。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就算你隻有一縷殘魂,我也要將你召回。”廖陰臉上閃過一絲陰狠之色。
‘叮鈴鈴’一個紫金色的小鈴鐺震蕩出一片奇異之音。
廖陰雙目緊閉,盤膝而坐,長發披散,狀若厲鬼,口中吐出一個又一個晦澀難懂的音節。
片刻後,廖陰倏然間睜眼,自原地一躍而起,圍繞著蘇越跳起了‘舞’。
“魂兮歸來……”廖陰搖動招魂鈴。
“魂歸來兮……”廖陰再搖鈴。
當第三聲鈴響之時,公園上空,一張獸皮卷橫空出現。
獸皮卷上,虛弱的蘇越陽魂看著下方的場景,頓時氣得怒發衝冠,忍不住一聲暴喝,宛若滾滾驚雷。
“死老變態,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
聽得那直透靈魂的暴喝,廖陰不驚反喜,抬頭看著那張獸皮卷,更是渾身毛孔舒張,像是吃了人參果一般。
“好好好,不枉我花費大力氣招魂。”廖陰大笑道,抬手向半空中的獸皮卷抓去。
然而還未等他的手觸及,隻聽得嗖的一聲,獸皮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蘇越的手中,與此同時,蘇越虛弱的陽魂亦是回歸本體。
公園草地上,沉寂許久的蘇越肩膀微微抖動,繼而睜開雙眸,眸光相比平常略顯黯淡。
“哈哈哈哈,小子,想不到你還真的能夠回來,真是天助我也,老天都要給我機緣。”大起大落又大起之後,廖陰終於忍不住放肆大笑。
蘇越雙手撐地,踉蹌的站起身,黯淡的雙眸看著面前的陰鶩老者,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通過先前的隻言片語,蘇越大致已經猜到一些,面前的這個人來此應當是要謀奪他身上的寶物,隻是獸皮卷先前跟隨他一起飛走,所以他才會進行招魂儀式,想要召回蘇越的殘魂,無意之間卻是幫了蘇越一個大忙。
隻是廖陰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召喚回來的根本不是殘魂,而是一個真正的絕世大魔王。
蘇越沒有說話,隻是平靜的看著廖陰。
雖然對方對他有所不軌,但是不管怎麽說,自己能夠回來還是虧了廖陰的招魂。
恩怨分明始終是蘇越的一大優點,倘若廖陰能夠就此離開的話,那就再好不過,恩怨兩清;若是仍舊執迷不悟……
“臭小子,乖乖將你手中的獸皮卷交出來吧。”廖陰開口,一副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語氣。
“交給你之後我就可以走了嗎?”蘇越道。
“呵呵,定力倒是不錯,若是從前,我倒是會考慮收你做弟子。”廖陰話鋒一轉,接著道:“但是這次不行,你的獸皮卷,你的身體,你的一切……”
廖陰霸道的開口,右掌伸出,緩緩握拳:“我全都要。”
“死老變態,果然夠變態,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你想要也得有本事來拿。”蘇越嘴角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臭小子,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給我過來吧。”廖陰大袖一揮,黑色的幕布自他的袖口中飛出,向著蘇越席卷而去。
魂魄中傳來陣陣虛弱之感,令的蘇越心情煩躁,深吸一口氣,吸納四方靈氣,肺部神藏覺醒,張口吐出一口庚金劍氣,無堅不摧。
‘嗤啦’
隻是一個接觸間,廖陰的黑色幕布撕裂成無數的碎片,同樣撕裂的還有他的一條手臂。
“啊”
劇痛襲來,令的廖陰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斷臂之處,連連後退,目光中的不屑早已被驚懼所取代。
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竟然這麽強,隻是一個照面的功夫便是斬落了他這個八覺境界強者的一條手臂,而且看起來是如此的輕松寫意,遊刃有余。
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理應隻有在他之上,經歷了第九次覺醒的強者才是!
九覺!
想到這一點,廖陰眼中的恐懼之色更甚,知曉自己這一次恐怕是眼瞎踢到真正的鋼板了。
“不,不可能,這個臭小子難道還能吃過仙藥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廖陰尖叫道。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內心卻已經只剩下了逃跑的念頭。
“你不是想要我的東西嗎?我給你,你倒是敢接嗎?”蘇越淡漠的開口,如影隨形。
“呀――”
廖陰嚇得亡魂皆冒張大嘴巴,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魔音,帶著奪人心魄的奇異力量。
本就魂力大損的蘇越,在魔音灌腦之下,身軀愈發劇烈的搖晃起來。
“有戲”見狀,廖陰先驚後喜,想到了其中的緣由。
“就算他是逆天的九覺境強者,但是現在陽魂損耗嚴重,實力十成發揮不出一成,而我的法正好克制陽魂。”
“我能贏,可以反殺。”廖陰心中這一念頭始一出現便一發不可收拾,無限的壯大。
接連不斷的魔音自廖陰口中發散而出。
“叫叫叫,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用。”蘇越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蘇越身軀半蹲,右手成拳,手臂上浮現七重光環,互相疊加,透發著如同山嶽般的至強力感。
‘轟’
中正平和的一拳揮出,天地之間宛若有驚雷炸響。
廖陰消失了!一並消失的還有大半個西河公園!
原地隻留下一個滿是裂痕的黑色指環。
而蘇越揮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拳之後,隻覺腦海中一片天旋地轉,‘神遊’的後遺症愈發的嚴重。
蘇越將地上的戰利品收起,在人群聚集過來之前,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