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公子厭鵑。
本是鐵名卷第七塵家長子,塵家世代修行醫藥之術,已然登峰造極。
但厭鵑其母卻是一名毒修,芳華驚豔,絕世佳人,頃刻迷倒了眾生,包括塵家當代執掌人。
厭鵑之母嫁入塵家後棄毒修醫,也憑其天賦異稟,修得神醫聖手與其夫救過數千性命。
但厭鵑攜毒而生,出生之時便將其母毒死。塵家主身抱厭鵑,竟也不堪中毒,一身巔峰修為險些崩潰,落得癲狂之症。
厭鵑三歲,家中仆人不慎被毒殺者數百。
終於塵家主在眾長老聯袂要挾下,將年近三歲的毒公子驅逐門外,且再不許踏足萬古名都。
毒公子傳聞至此暫止,直到兩年前,複家消匿,魔教崛起,才又有了毒公子的消息。
毒公子厭鵑,位列魔教四大護法之一,境界不詳,行蹤不詳,一向獨來獨往,從不結伴。
傳聞他面貌傳承於母,容顏驚豔甚至登上美人榜,遂常年戴面紗,青衫涼笠,藏於山野從不輕易出世。
因厭鵑之毒,古往今來,聞所未聞,其毒之劇,就連世代藥仙的塵家也束手無策。
傳聞他呼一口氣,便能夠迷倒方圓兩裡內的人;他碰過的碗筷決然不能再碰活物;最毒的蛇蠍只要爬上他的肌膚,立時便亡;他往河裡啐一口水能使數千人慢慢毒死,而無人得知;他的血液能夠讓山田失去活力,數百年都不得植物。
隨著厭鵑逐年成長,他的毒一年比一年劇烈,甚至到了自己都無法抗衡,唯有自製解藥,抑製體內毒發的地步。
“這麽說,他倒是挺可憐的。”聽完無華所說,阮雲感歎道。
無華歪歪腦袋,不可置否地點點頭,道:“世人都懼怕他,視之為瘟神猶有過之。唯有阮大哥說他可憐。善哉善哉。”
貓老師冷哼一聲,從路邊跳到無華懷抱:“哼,得了吧。你知道他可憐,但就算是無意中,你又知道他殺了多少人?”
阮雲啞然,貓老師所言不假。這樣身負絕技的人,平日不想殺人都會無意地毒死他人,若是有意殺人更是防不勝防。
愛夢千佳聾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走在前頭。
下山途中,阮雲閑來無事,朝無華打聽起魔教的事情。
傳聞魔教有四護法、五長老、六堂主,方才講到第一護法毒公子厭鵑。還想接著聽聽其他人的事時,只見小蘿莉興奮跳起來朝前一指。
“哥哥,哥哥,看到了!蘊靈城!”
從劍秀宮走下山來,足足走了一個白天,眾人心情早已不耐煩。
阮雲抬眼看去,山腳下一座巨城,依山而建,其中阡陌縱橫,城河石橋,樓群建築錯落有致。眼盡天黑,不少人家已經打起火把蠟燭,幽幽黃點從窗台漏出,到阮雲眼裡就是滿滿閃閃的星光。
“蘊靈城中幾座酒樓客棧,為鐵名第八家歸一家所開。”無華指指城中幾座高層闊氣的樓群道。
一路上無聊,無華給他科普了一番萬古名都鐵名十家。
例如第十延家神兵閣,天下兵器出延閣由此而來;第九朝家,傭兵天下,就連四大國都不得不仰仗的存在;第八歸一,名下酒樓、客棧、窯子、賭坊等等一切娛樂場所幾乎都是歸一所開;第七塵家,世代藥仙,開辟靈藥谷,天下醫者無不為之向往;第六孤嵐,除了拍賣外,一切買賣皆有一手參合;第五鄭家,手握天下情報,無所不知……
聽得阮雲目瞪口呆,
鐵名十家各有千秋,全都是一行巨頭,影響力之深遠,旁人不可及。 單是其中一家便有富可敵國之力,不禁想到劍空癡要他去試試把名字刻在鐵卷上。
若不是有系統在,真是癡心妄想。。。
阮雲一個哆嗦,忽聽前方愛夢千佳一聲驚呼。
“哥!這裡有個人!好像死了?!”
阮雲小跑上去,無華抱著貓老師也跟上。
只見路邊樹根後確實躺著一個人,此人長相清秀五官俊逸,若不是胸前少點東西,阮雲差點以為這是一個小娘子。他穿著短笠,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腳,一旁草叢落著個面紗。
此人已經沒有意識了,阮雲一念,將‘諧’喚出,法球掛在這人肩上後,微薄的血條浮現在眼前。
使用‘諧’救人已經十分得心應手了,阮雲熟練地運起靈氣,涓涓不斷加強自己和法球的聯系。
他的情況和當時袁劊差不多,都處於瀕死邊緣,血條一直在慢慢地掉,看樣子是哪裡受了傷。
但一炷香後,血條居然恢復了五分之一,他受的傷似乎不那麽嚴重,血條流逝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諧’恢復生命的速度。
還好,這條命算是被阮雲救下來了。
雖然還在一點一點地扣,但清醒後便送到城內醫館救治, 應該沒有大礙。
阮雲這麽想著,只見躺在自己腿上的這人胸前一陣顫栗,似乎恢復了意識,忍不住咳嗽。
“千佳別過來,他好像要吐血了。”
無華連忙站住,蹲下身在包裹中翻找繃帶。愛夢千佳聞血便難以抑戰,阮雲也怕她會立時返回劍秀宮找人切磋,隻好支開她。
此人果真咳出一口深色血液,沿著嘴角漏在胸膛,甚至滴在阮雲褲上。
阮雲感覺到血液的滾燙,炙熱無比,讓他幾乎感歎生命的活力。
血條慢慢恢復,他又咳出好幾口粘稠的血液,但意識已經恢復不少,起碼這人睜開了眼皮。
鷲鳥一般的黑亮眸子正視阮雲,飽滿紅唇微顫,似乎想說什麽。
“啊,你醒啦,你叫什麽啊?怎麽傷的這麽嚴重?”
阮雲隨便問道,主要不想他再昏迷過去,電視裡都是這麽演的。
血條在‘諧’的加持下緩慢恢復,現在已恢復四分之一。他醒過來後,恢復速度顯然更快了。
阮雲作勢俯下身,要聽聽他說話,實則是為了引住他的注意力。
只聽見是隱隱約約兩個字,差點沒讓阮雲心臟炸裂。
他虛弱道:“我...厭鵑。”
阮雲驚慌地看著他胸前一灘血,那血液不知何時將他胸前衣襟都腐蝕了,滴落在阮雲腿上的血液正炙熱發燙,冒出一陣白煙。
一邊樹枝迅速枯萎,草叢變得枯黃,遠處蟲鳥落在地上,四肢朝天,被剝去生機。
阮雲喃喃:“我只是想做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