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好像是普通的劍啊?”阮雲把玩著夜劍焚天道。
自答應做劍空癡的徒弟後,劍空癡就平靜許多,像個慈祥老人,甚至還傳令讓小閣嶺宮派人來救愛夢千佳的傷。
劍空癡臉上傷疤縱橫,嘴角微翹道:“就是普通的劍,不過上有我劍空癡熬了三十年的劍意。別小看啊,就是袁劊那小子,光靠一柄殺豬刀都登上刀榜。習劍之人,不能光看劍的好壞。”
普通的劍啊,阮雲抬頭看看逐漸隱沒的月亮:“會生鏽吧?”
劍空癡空洞洞的眼眶橫了他一眼:“你就不會磨劍?”
無華搖頭笑了笑,身邊愛夢千佳的傷勢經過法球一整宿治療差不多好了。
收了阮雲為徒後,無華發現劍空癡也並非傳聞中那麽不可近人,大概是獨自三十年困在這山頂上,加上對阮雲有好感,劍空癡更像一個老人家。
“昔年,我自域外敗逃面目被毀,也丟失了劍心,修為亦未提升。”劍空癡近乎毀容的臉凝滯半晌,似在回憶。“報應啊。”
“小子,他日到了萬古名都,去試試看吧。”劍空癡拍拍阮雲肩膀。“把你的名字刻在鐵卷上,鐵名十家是時候改變了。”
阮雲打著哈哈應是,鐵名卷上十個名字都佔在那兒好幾十年了,哪有這麽容易撼動的。
“但是師父,您覺得小子我還差多少能夠銘刻鐵卷?”
“差個兩三輩子吧。”劍空癡毫不留情道。“你小子根基太差,比起我當年來,你就是個垃圾。”
阮雲身子一跨,差點翻倒,這個當師父嘴真是太傷人了。
“嘿嘿,那師父您要不要給我本秘籍啊,劍術,丹藥幫助幫助?”阮雲搓搓手笑道。
聊了一整晚,他感覺劍空癡也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壞人,甚至有點可憐。
劍空癡彎腰執起一根樹枝敲了阮雲腦袋,道:“劍都給你了,還學我那些破秘籍舊劍術有屁用,再說你吃了那水生金菇,什麽藥效都會給它吸收去,要丹藥何用?”
劍秀十二宮,每一系的修煉功法盡有不同,各有所長各有千秋。劍空癡經營幾十年,一生所遇大小戰鬥不亞數萬場,所遇劍系高手大大小小也有數千;他自域外敗北後便回到蘊靈山,將一生所見所識的劍術劍修分化為十二系,像做實驗般將它們傳授下去。
可惜沒人能懂其中的劍意,基本上拿到秘籍、功法便照著修煉,三十年過去,還是劍意淡薄。
這才發現阮雲身上一股浩然劍意,離離天地間,正氣鎮乾坤。
哪肯讓阮雲再修自己研出的十二劍法,再讓阮雲變成和十二宮的弟子一樣榆木腦袋可不好。
“劍意在劍上,你就繼續用你的野路子修習。”劍空癡抱著胸口道。
遠處天空已泛起淡淡金黃,劍空癡一頭銀白的散亂頭髮也鍍了一層金色。
“既然你有機緣修得無良寺的功法,現在又得了我劍空癡的劍意,將來說不定還能拿到玄離宗的秘籍。”劍空癡笑道,臉上溝壑縱橫。
阮雲別的不多,災難和奇遇倒是接踵而來。
說道玄離宗的時候,無華微微低下頭沉思。
阮雲可沒想過要把天下絕學集成一身,光是吃下水生金菇這個會吞噬掉所有靈丹妙藥藥效的麻煩東西就夠他頭疼了。
意味著阮雲切不可隨便生病,不然有藥也無效,藥效全會讓金菇吃了,而“諧”這項技能又對施術者無效,夠頭大的。
“師父,那可以給些靈幣作為徒弟我的盤纏嗎?”阮雲搓搓手。
“不行。”劍空癡斬釘截鐵道。“昨夜崩洪吞劍,我劍秀宮三千弟子都已無佩劍,此時鎮需宮要調配錢財去買鐵鍛劍,一點也擠不出給你。”
劍空癡捏捏狂亂的白須,嗯一聲:“但要是將來你還有額外收入,也可以供回門派。我看見這三千弟子裡還要多被吞幾次劍,才能醒悟過來。”
感情您老折騰來折騰去,還是折騰到阮雲頭上了。
劍門山頂上燥熱起來,天已黎明。
時候也不早了,阮雲要趕著下山去蘊靈城。
“阮雲。”劍空癡喊住。
阮雲回頭。
“他日你若去了萬古名都,可以足踏域外時,要格外小心一個叫訶華敬屠的。”老人沉默,喃喃道。“我這雙眼、這張臉全都拜他所賜。”
阮雲不知為何,聽見這名字時,生出一股惡寒。
見阮雲回身,無華背著愛夢千佳也站住腳步,貓老師在腳邊徘徊。
“還有這個女孩,是佐家老匹夫的女兒吧。”劍空癡臉上嫌惡。“外域的血脈,也就那惡心人的家夥能乾出來。你可注意了,他很護犢的,你拐跑他女兒,切記小心。”
愛夢千佳還懵懵懂懂地睡著,瓊鼻起伏,呼吸平穩,傷勢也無大礙。
阮雲點點頭,也不知道佐家是什麽, 朝老人家躬身揖禮。
老家夥刀子嘴豆腐心,自己走後,怕是又要禁令別人上來這劍門山,一個人再閉關個幾十年,誰也不許上來看望。
“師父,有空出去走走吧。”蘊靈山是片好風景,可看了幾十年也會看厭倦。
“免了,萬年劫快到了。”劍空癡道,兩隻眼眶空空如也。“再不突破,這上土大陸靠你們這群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夜談話,阮雲知曉了很多關於萬古名都和域外的事。
域外有妖族,生於水深火熱,覬覦這片阮雲生活的大陸;它們將大陸稱為上土,無數年來想攻破萬古名都腳踏上土,也被無數代鐵名十家鎮壓過。
只是這次有所不同,萬古名都中有一本歷法,預言到了一萬年時,域外會帶來一場浩劫。
雖然誰也不知道浩劫的具體是什麽,但鐵名十家都認為是域外將有一位突破桎梏的妖族會著族群攻破萬古名都,侵入上土。
而上土這邊,萬年以來,修為最高者從來突破不了那層看似容易的瓶頸,就陽壽耗盡了。
劍空癡現在處於這個境界,鐵名卷上的十個人也處於這個境界,彼此間有差距,但都突破不了最後一層桎梏。
阮雲現在也理解不了,只有當他到了劍空癡這個境界時才會明白,突破人限是一個偽命題。
“師父,保重。”
雖然只有一宿交流,但阮雲感覺到了劍空癡的誠心。
他不是名下掛了阮雲這麽一個徒弟就放養算了,阮雲手裡普普通通的鐵劍所蘊含霸道劍意,就是最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