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有相片和監控,只有髒兮兮和極不相似的畫像。
所以沒有人能夠認出毒公子,更沒有想到傳聞獨來獨往的毒公子會和人組隊。
“真帥啊,他是誰啊?”
“該不會是哪個大國的王親貴族吧?”
“嘖嘖,看那膚質,天呐,這是個男人?”
蘊靈城的姑娘紛紛衝厭鵑拋出眉眼,讓阮雲一行略感尷尬。
厭鵑不帶面紗,僅僅穿著汙穢的涼笠,憑著天生麗質的一張臉就輕易俘獲了一城姑娘芳心。
真是叫人忿恨不平,阮雲看著走在前頭,不敢讓人走近一丈的厭鵑。
毒公子十幾年來,鮮少與人交流,說話實誠,關於魔教的事情一下就給交代了。
叫阮雲很是懷疑,這特麽就是魔教派來送經驗的小天使啊。
魔教教主確實姓複,也是昔年救下小厭鵑的人,極其愛家、護犢。
他的幾位女兒,也就七聖女。趁教主閉關時,偷偷地喚上長老護法們出門去做祭祀。
奉獻出自己,為父親分憂。
生祭其實是副教主的主意,她在是某本古籍上一種發現可以讓古強者的魂魄攜其修為複生在生祭者身上,而且會視祭壇周圍生命體的能量來決定喚回的魂靈力量大小。
這事五長老沒法拒絕,因為教主閉關後,副教主最大。
“所以現在你們教主出關了,命令你們接聖女回去?”阮雲問。
小蘿莉眼神在街道攤子上來回轉動,已然沒放心思在關乎自己人生的事上了,半點也沒聽進去厭鵑的話。
毒公子搖搖頭,繼續道。
“教主至今尚在閉關,最後一層桎梏險難攻克。是副教主率先清醒過來,指令各地從儀、堂主、執伍小隊找回六聖女。”
副教主是教主的長女,是一個冷靜,且敬愛父親的人。
她自願奉獻出自己,並且冒險讓妹妹們一塊兒獻身,只是為了幫父親分擔。
而且,祭祀若成,只要修為夠強,就可以反噬複生的靈魂,重奪身軀。
例如副教主,她挑了一個最凶、最險的魂魄,奪去萬頃土地內的生靈力量,複生成僅次於教主閉關前的存在。將她帶回的第一護法都被其撕裂,一點抗拒的力量都顯得渺小。
四大護法中,毒公子僅排第三,第一護法是一位強大到能夠製壓厭鵑的老前輩,可想而知,副教主當時力量多強。
但幸好複家七女中,長女最有天賦,修為境界也是最強。因而也最早清醒過來,吞噬了復活而來遠古強者的魂靈,境至元天,有望身晉菩提。
副教主將第一護法下葬後,便指令各處從儀,搜尋六位聖女的下落。
六聖女中只有愛夢千佳這邊出了意外,將陪同監督的何長老和究堂主一起吞噬後便消失了。
其他五位皆由大聖女親自拘回,正要親臨乾龍山查勘時,閉關的教主出了點意外,副教主走不開。
同時,跟隨何長老的執伍小隊,也就是白和昆山在赤霄城大鬧了一場。
也聽說最小的妹妹愛夢千佳被人拐在身邊,十分聽話。權衡過後,將威懾力最大的毒公子派出來。
然後厭鵑也被阮雲三顆白兔糖給收買了。
“就這麽簡單?”厭鵑真是天真單純可愛,半點不漏地將魔教的事情告訴阮雲。
厭鵑點點頭,跟著阮雲東轉西逛。他現在沒事情做,唯一的任務就將聖女帶回去,又不可以強硬,又不能哄騙,就這樣跟著阮雲看看。
而且阮雲有超甜的糖,一點都不虧。
“那你們魔教在哪兒?”阮雲試探性的問。
“是聖教,在冥淵湖底。”厭鵑十分坦誠道,臉上還擺著‘歡迎到我們教作客’的表情。
阮雲一臉疑惑,看向人體地圖無華,後者撓撓頭:“和我們寺蠻近的。”
好,強大,牛嗶!居然建在頂尖正派無良寺眼皮子底下,難怪說魔教神神秘秘,如此低調。
若是高調些讓無良寺那些強悍和尚發現了,那還得了。不過反之,沒人敢去無良寺鎮守的鄴障國搜尋。
“真是藝高人膽大。”
但現在纏繞阮雲心頭的一團霧是,愛夢千佳現在到底是本人,還是被召喚的遠古魂魄?
雖然毒公子說,七聖女都是和其域外妖族的母親姓愛夢,小千佳也都記得自己的名字,可她顯然不記得毒公子是誰,姐姐們又是誰。
看著愛夢千佳四處亂逛,時不時鑽進衣鋪,時不時趴在小食棧前,時不時停在雜耍攤邊,阮雲心中一口大石。
為了讓行人不靠近自己,厭鵑居然用了特殊手段讓自己身上產生刺鼻臭味,靠近十步以內都受不了。遠遠地跟在阮雲身後,隨著逛蕩。
蘊靈城之大,就算是騎馬也得走上三天,才能逛盡。
且不說其中街坊巷裡錯綜複雜,就算寬闊的石板大街也有好幾十條,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熱鬧程度比赤霄城又上一等檔次。
誰叫這裡夏陽人最後一片後花園,雖然夏陽覆滅,但流亡至此的夏陽人還是建立起了一個繁華都市。 他們多數是前夏陽的舊宮大臣,富貴家族,迫於契涼兵馬,流亡此地。
此處距契涼政界稍遠,又有十方大山阻隔,契涼兵馬難以逾越。而且背靠蘊靈山劍秀宮,沒幾個契涼邊臣敢冒著被飛劍奪命的危險跑這兒稱凶霸道。
滿街都操著一口與阮雲所說的話相近的夏陽口音,倒是不難聽懂。
阮雲打聽過拍賣行所在後,才帶著眾人來到這人擠人湧的劍香道。這條道盡頭立著劍秀宮先賢聖像,後有一古舊廟堂,人頭攢動,香煙繚繞。
兩邊酒肆茶樓,專供香客居住吃食。
穿過劍香道,就是天明樓所在,天乾街。
天乾街是蘊靈城最高檔的消費地帶,街上林立著孤嵐家的拍賣行,孤嵐家的商鋪,還有一大片歸一家酒樓,花樓,賭檔等等。
總之這條街不是姓孤嵐,就是姓歸一。
都是鐵名卷上第七和第六家族的產業。
因而人流量豁然減少。
腳下剛踏進乾天街的門坊,就被一身華服巡衛打扮的高大漢子攔住。
“他,不準進去。”漢子冷冷看著厭鵑。
毒公子身上氣味太刺鼻,誰都聞得到。
厭鵑苦笑,就遠遠站在身後,真不跟上來了。
阮雲見他可憐,想賄賂巡衛時,忽然前方一座繁貴的雕花大樓中爆出一聲婦女吼叫。
“真拿你們契涼人當大爺了?!這是歸一家的地盤,不是夏陽豬圈!”
砰砰砰!三五胡服打扮的人影被扔在門外,疊羅漢似得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