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盡,天明。
阮雲拖著疲憊的軀殼,一路安撫哭個不停的小蘿莉,以及對乾龍山念念不忘打算回去撿屍的劉二爺一起回到天瀾城。
他在路上與二爺分了手,各自回家。
在街頭隱隱約約看見劉府門前聚集著不少人,其中有老耙子、狗耳等人的身影,等劉明真一過來,馬上一擁而上,熱鬧極樂。
愛夢千佳一身汙穢,沾滿屍獸的血汙和零零碎碎的內髒,腥氣逼人,原本乾淨粉嫩的臉上也凝著不少血;阮雲在城門找來一塊布,將小蘿莉包得緊緊實實,只露出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
“怎麽了?”愛夢千佳似乎不太習慣這麽熱鬧,躲躲閃閃將頭埋到阮雲手上,不敢看人。
“唔唔,兔茲二...”愛夢千佳埋在阮雲手心,支支吾吾道。
阮雲蹲下身,才聽清她說的是肚子餓了,掃了一眼街上飯店,阮雲帶著小蘿莉挑了一間以燒雞聞名的大鋪子。
摸摸腰襟,所幸出門前帶的靈幣還在,足夠吃一頓好的。
“走吧,帶你吃天瀾城最好吃的燒雞~”
阮雲手拉著小蘿莉,昂首闊步地跨進門。
店小二笑嘻嘻地迎上來,走到身邊卻蹙了蹙眉;阮雲這一路奔奔跑跑,又是山洞又是水底,還忙著救二爺,一身汗臭在所難免。愛夢千佳更甚,作為屍獸群的主攻,阮雲方的主力,一身上下血腥味兒比宰豬的屠夫還衝。
“客官,今兒個還真不方便招待您,不如打道回去衝洗一下再來,如何?”
小二這逐客令下得十分禮貌,倒叫阮雲也不好強人所難了,畢竟自己影響了人家生意在先。
阮雲一進門,店內幾位正在吃食的顧客也都連連皺眉,顯然不悅。
這時,愛夢千佳扯扯阮雲,阮雲蹲下身傾聽。
“哥哥,不吃啦。。。回去吃吧。”
說話同時還發出吸口水的聲音。她嗅覺靈敏,明顯已經聞到店內彌漫的燒雞味,垂涎不已,卻又怕阮雲難做,隻好忍住。
阮雲有些心疼,一咬牙,摸出腰襟一連串叮叮當當響的靈幣,約莫有一百多塊。
隻叫店小二與店內食客的眼神都被勾住,連掌櫃都被驚動了,放下帳本一陣小跑過來。
“哎,真是對不住,小二哥眼瞎,認不出大人。”掌櫃的揮揮手,將小二打發走。
“無妨,他也是顧職。”阮雲將厚重一串靈幣,拍在掌櫃手上,同時高喊。“今天在座各位盡情吃喝,費用都算在我頭上!”
此話一出,店內客人夥計都笑顏漸開,無不歡喜,甚至主動讓出最好的位置給阮雲二人。有人願意當冤大頭,自然也不在乎兩人身上異味,更有人想要結交阮雲這樣面生的暴發戶。
阮雲剛一坐下來,眼快的掌櫃早早就將燒雞備好端上了桌,小家夥眼巴巴地望著阮雲,隻到阮雲點頭授意後,猛地將包布掀開,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蛋,抓住色澤鮮豔、香味濃鬱的燒雞一頓啃食。
接連吃了十八隻燒雞後,才摸著肚子滿足地笑了:“啊~,哥哥,這是千佳吃過最好吃的一頓了。”
在食客和夥計們瞠目結舌下,阮雲笑笑帶著小蘿莉走出門。
……
絕世鏢局門前,門可羅雀,生意慘淡,連過路人都不大願意瞧上一眼。
雖然裝修和鏢局內格局都在劉大小姐幫持下更上一層樓了,但沒人願意將自己的鏢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看起來還弱不禁風的小沙彌,
以及旁邊正認真和他鑽研佛法的橘色家貓。 阮雲早已料到是這個情形,沒有什麽意外。他牽著小蘿莉踏過門檻,心神放松,蹲在愛夢千佳耳旁:“這裡就是家啦。”
照酒劍仙的描述,愛夢千佳的身軀就是被歹人用來生祭的犧牲品,以整個乾龍山的生命從地獄召喚出一個好戰、嗜戰的惡鬼,使之佔據這具身軀以供驅使。
愛夢千佳便是無依無靠的一件工具,阮雲雖然平日裡賤兮兮,心腸還是軟的,見不得愛夢千佳小小年紀四處流浪,也見不得她被做出祭祀的人抓住。
所以就帶回來了。
正對著鏢局院門的會客廳前,一顆光溜溜的灰色腦殼正與一隻橘色家貓一高一低坐在庭前兩層階梯上。
小和尚膝上一本陳舊簿子,正側著膝蓋腿兒給一邊勾頭研究的橘貓看;小和尚一隻乾枯手指點在小簿子某處臉上疑惑,一旁橘貓忽然跳起來甩了一個巴掌印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腦殼上,並暴躁吼了一聲:“我都說多少遍了,你還是不理解!再這樣我就不教你了!”
無華不好意思地低頭,雙手合十彎身請橘貓再講解一次,小貓兒叉著兩隻爪子抱在胸前,閉上眼睛喃喃念念,最後無華道一聲:“小生記住了。”
看樣子,無華正向橘貓請教佛法。
這一大一小對阮雲和小蘿莉進門,置若罔聞。
阮雲牽著愛夢千佳走到小和尚面前,無華朝他合手行禮,繼續指著小簿子問橘貓。
不知道是否太久沒有見,阮雲誤以為自己出現錯覺,橘貓瘦了不少,頭上還掉了不少毛發,現出點點粉色的肌膚。
“貓。。。”阮雲道,忽然想起還沒給貓取名字了。
他可不想叫那什麽玉樹臨風聖人貓,太拗口太土了。
“貓你妹!叫老師!”橘貓瞥了阮雲一眼,黑色豎瞳定在愛夢千佳身上。“你...你妹?”
“咳咳,貓...貓老師,你好像禿了啊?”阮雲還是第一次稱呼貓為老師。
“貓老師,小僧還有一處不解。”無華又指向小簿子某處,叫貓老師叫的極為自然,看來徹底被橘貓給調教了。
但橘貓不理他,它伸出爪子,努力地用肉掌摸摸自己腦袋。
半晌,才確認了自己開始變禿的事實;隨即觸電般跳起來,朝無華猛地拍幾爪子,索性被阮雲捏住後脖子,才紛紛落空。
它掙扎著叫罵:“無華小禿驢,你騙我!老子...教你解讀經書,跟著你吃了三天素,你居然把我養禿了!!”
“貓老師,變禿即使脫開煩惱絲,脫了煩惱絲也就變強了。”小和尚一邊解釋一邊躲開貓老師的手爪。“貓老師,您很有學佛法的天賦,假以時日定能超越小僧。”
阮雲看了一眼無華光溜溜的灰腦殼,看來變禿即變強就是無良寺變強的標志啊,難怪能被稱為大陸最頂尖。
“超越你媽!佛法你媽!無良禿驢騙我!騙我!”貓老師苦於被阮雲捏住,用爪子拍不到,便氣喘籲籲地踢出二三十腳,但還是甩不到無華身上。
半晌才停下,阮雲身邊愛夢千佳忽然笑了出來:“哈哈哈,哥哥,你們真好玩。”
“嗯?哥哥?”貓老師兩隻尖耳朵一動,暫時將生氣扔到腦後,轉過腦袋嗅嗅愛夢千佳。
阮雲見它老實了,就將它丟給小蘿莉抱著,誰知它剛被小蘿莉抱在懷裡,就開始嘶吼。
“姓阮的!你居然帶她吃了燒雞!你帶她!!我給這小禿驢騙著吃了這麽多天素,你居然帶她!你們才認識多少天,你帶她!!你他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