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你做什麽!”阮雲一把扯住劉明真。
“做什麽?老狗還活著,我要帶他回去。”劉明真甩開阮雲,朝老狗去。
如果一個人的半個臉頰都被擊穿了,一個眼球吊在眼眶外,身上還有數不清的被擊穿的肉洞,這樣還算活著的話。
那阮雲真是對這個世界無語了,可劉明真著迷一樣還向老狗走去。
眼見老狗張開森紅血腥的獠牙,僵硬腐爛的手臂朝劉二爺打去;阮雲意念一動,以靈化劍!閃爍冷光的靈力化劍在老狗向前撲一刻,便雷霆先至,一擊打退並洞穿了老狗高大的身軀。
老狗只是稍比常人要壯些,被阮雲絲毫不留情的一劍射去,當場被彈出‘諧’的佛光照射范圍,腐爛僵硬的身軀像個氣球似的炸裂,變成無數碎屑落在黑暗中。
劉明真怒道:“阮雲,你做什麽?!”
“二爺,他已經死了。受了這麽重的傷,哪可能還有走的力氣。”阮雲解釋道。
“狗屁!二爺我也受了重傷,還好端端站著。”重新見到為保護他而遇難的夥計,劉明真哪聽得進阮雲的解釋,當下就衝黑暗裡中一通摸索。“老狗他還能站著還能走路,甚至剛剛還朝我揮手打招呼。你倒好,二爺才看見他張嘴,還來不及高興,就給你劈啪打碎了。”
老狗要不吃了你這老朋友,就真對不起劇情了。阮雲真是恨不得劉明真給那好兄弟咬一口,怎麽到這時候總有作死的隊友,跟拍電影似的。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潛意識告訴他,來者不善。
“二爺,回來!”為以防萬一,用作照明的‘諧’被阮雲懸在劉明真肩上。
“完了完了,我只找到老狗一條手,阮小哥,你怎麽這麽狠心?”劉明真很是不高興,卻又不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發作,隻好自己沮喪。
“二爺,還有火把沒?”阮雲不理會劉明真的哀怨。他聽覺比平常靈修活躍幾許,遠遠就聽見前方黑暗中細碎聲音傳來,像是無數觸角不斷點在山石一樣。
“火把?能點火把,我還費盡心思弄九顆明光珠做什麽?”老狗被當面打碎的事情,劉明真耿耿於懷,很是不滿道。“七年前,二爺第一次走這回龍洞,點了火把差點沒被炸死,還好當時走這裡的水路。”
點火爆炸?很有可能是當時這回龍洞封閉的易燃易爆的氣體,不過有水路這一條四通八達的選項,阮雲心中多些底氣。
“二爺,帶路吧。”阮雲五感全開十分警惕,從地上拉起還在摸索著老狗殘肢的劉二爺。
“唉,老狗,做哥哥的不能把你全部帶回家去,受旁人脅迫,哥哥只能帶著你一隻手回去了,改日回來定給你風光大葬!”劉明真神情肅穆地朝黑暗中恭禮躬腰,就像不遠處老狗陰魂不散的站著似的。
阮雲忽然就有種鬼子進村脅迫良民的感覺。
失去明光珠,劉二爺依靠肩上佛珠微弱祥和的光源辨識出粗略的方向,他沿光滑的山壁朝回龍洞深處走去。
回龍洞中孔洞繁多且相互連接,腳下的路也曲折蜿蜒,孔洞內形態各異的大小石柱、石筍數以千計,其中不少孔洞都被冰涼的暗流填滿。隨著兩人深入,山壁也逐漸變得濕滑,空氣中彌漫著潮濕、霉腐的味道。
期間,阮雲有提過讓劉明真打水路回去的意見,卻被劉明真一句“我只知道老耙子旁邊那條暗河可以通到天瀾城旁的滄瀾江,但其他孔洞中的暗河,二爺用貨物投試過,
沒有一個能到得了滄瀾江。” 也就是說,回龍洞中暗河水流錯綜複雜,二爺也不知道都通向哪裡。
因此,阮雲只有一條選擇,跟著二爺從回龍洞穿到乾龍山腹地,然後再翻過山頂返回天瀾城。
“真是讓綁上賊船了。”阮雲腹誹。
不過到底還是劉大小姐的二叔,阮雲老老實實地將‘諧’掛到他的肩上,頂緊了對方血條,同時不敢松懈警惕。
走著走著,面前劉明真忽然消失了,連帶著不在他視野范圍內的‘諧’也消失了。
阮雲舉目四望,再召喚出一個‘諧’四處探看,也沒有見到劉二爺的身影。
不過一眨眼,劉二爺這麽一個大活人消失在面前,阮雲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正愁眉不展,阮雲忽然聽到腳邊傳來像鼓風機般轟轟風聲,蘊熱的暖風突如其來,吹開他的衣擺,直撲臉龐。
阮雲後撤一步,卻聽到風中夾雜著一股微弱的聲音。
“這裡,阮小哥,我在下面!”是劉明真。
阮雲低頭一看,暖風吹來的地方正是腳邊一個不起眼的孔洞,它和所有奇形怪狀、錯落林立的孔洞一樣深不可測,卻唯獨只有它才會時不時傳來陣陣暖風。
“跳下來~跳下來~!”劉明真似乎站在下面很遠的地方,努力呼喊阮雲。
阮雲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卻沒有去過多少地方,更不用說這些光陸離奇的鬼地方,一旦黑暗中只剩下自己,就算有系統加持,他也瘮得慌。
尤其身後還有鬼鬼祟祟,卻不見蹤影的‘東西’。
阮雲毫不猶豫,對著僅容一人通過的圓形孔洞跳了下去。
出乎意料地,接住他的山石壁面既光滑又毫無障礙,絲毫不用擔心自己的哪裡被磕撞,唯獨上面覆著一層油脂似的粘液,腥臭黏滿阮雲一身。
這條細長光滑的孔洞像是一條腸子一樣三回九轉,時而陡如刀削,時而急轉直下,讓阮雲重新體驗了一把小時候坐過的超長滑滑梯。
劉二爺身前一汪熒熒發亮的潭水,他坐在孔洞出口一邊搗鼓手中幾根細管,一邊等著阮雲落到地上。
半刻。
阮雲摔在劉二爺早就預測好的位置上,吃了滿滿一嘴回龍洞土,腦子還在方才羊腸般的滑滑梯翻滾,胃中雲起浪湧,差點就將劉二爺親自喂給他的粥,重新吐回給劉二爺。
“好了, 這根給你。”劉二爺將其中一根管子遞給阮雲。
阮雲接過,狠狠揉揉額頭,晃晃腦袋,這才將魂兒從滑梯中重新扯回身上。
意識清醒後,才發現這裡是一個密閉洞室,熒光潭水將洞室充滿淡藍微光;阮雲好一陣打量,才發現除了剛剛他們進來的孔道外沒有看到其他孔洞。
“二爺,我們要怎麽出去?”從那濕滑的孔洞爬回去是不可能了。
“跳進去啊。”二爺將管子一端含在嘴裡,向潭水一走去。
阮雲愣住了:“可我不會水啊!”
“這又不深,腳點點地就行,用管子呼吸。”劉二爺半個身子已經跨了過去。
“那好...”阮雲走到潭水前,發現潭中充滿螢光蟲的屍體,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水面,這才是洞室真正的光源。“個屁啊!”
阮雲馬上縮回腳:“這麽多蟲!”
“阮小哥,你真是窮人家長大的孩子嗎?又暈蛇又不會水又怕蟲?”劉二爺揶揄道,身子已經鑽進水裡只露出一個頭。
阮雲忍住滿肚子的不適,屏氣捏鼻,緊緊含著管子豁了出去,猛地扎進水裡。
……
他們走後不久。
兩隻長長的觸須從濕滑孔洞中探了出來,在阮雲和劉二爺停留過的地上一陣摸索,似乎在和身體確認信息。
半晌,一隻體型龐大、身負履甲的怪物才探出頭,八條強壯的肢爪支撐著它爬到熒光池水面前,它頭向下彎,銳利的口器尖端探進水中。
緊接著,這隻兩人大小的怪物靜悄悄地潛進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