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
天方亮起,山林小徑中竄出一夥人。
一共四人,其中有人背著一隻橘色老貓,飛走而至。
身後,十八匹契涼勁馬疾馳追趕,矯健的契涼人在馬上各自手執長鞭彎刀,朝阮雲等人揮砍而去。
馬蹄踏在泥土上卷起一陣陣風塵,契涼人臉上狠厲殺伐恨不得一刀就將前方幾人割下腦袋,被追趕的阮雲一夥倒是不急。
“哥哥,千佳去殺了他們吧?”愛夢千佳不耐煩道。
“忍住忍住。”阮雲拉住小蘿莉,後面一群追兵都布和孟根的人。
他們在行進過程中正好碰上了,阮雲等人穿著雖然不算光鮮亮麗,但好歹整潔,和他治下的夏陽人大有區別。
一番盤問下來,雙方言語不通,立時便被追殺。
若不是顧及村子事後會被屠殺,阮雲早就放任千佳迎敵了。
“厭鵑公子有什麽法子讓他們停下馬兒?”無華道,雖在奔跑,氣也不喘。
厭鵑呵一口氣,點點頭:“需得一些時間。”
說這話時,厭鵑正在思慮怎麽讓控制自己的毒到影響最小的范圍。
日頭正盛,和熹的涼風才吹散山霧,溫度就驟然上升,阮雲背後涔涔細汗已經貼濕了衣衫。
厭鵑抹一把額頭細汗,滿意地笑了,他調動靈力托著掌中細汗,將它瞬間汽化!隨後,將這股由熱汗變為的氣以靈流裹挾向後發去。
紫色靈流直撲布和孟根的追兵,無色無味的厭鵑之毒隨著空氣一起被吸入體內。
沒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八位追兵連同座下的馬一塊兒力竭倒地,跌落塵土眼睜睜地看著阮雲一行人消失在眼前。
不過一夜功夫,四人便將常人兩天才能趕上的路程走完了。
面前一座雄城屹立,黑色城牆矗立在面前,城門處排起幾條長龍,數十契涼兵正核查入城者的身份。
這座城居住者多為夏陽人居住,實際掌控者是契涼親王巴圖特木爾。從山上,阮雲就看見佔據半座燕涼城明黃黃的舊皇城。燕涼城在千年前,是夏陽京城,那時夏陽只是偏居一隅的小國而已,在數代夏陽王的征途下逐漸變為一個龐然帝國。
又在一夜間傾覆,為契涼所佔。
阮雲等人沒有化妝,只因入城的每一個夏陽人臉上都刺著特殊字符,頗像先前在蘊靈城所見的那位翻譯官。
厭鵑出了主意,眾人混入從大道來的商隊,花了百枚靈幣賄賂商隊頭領,這才得以一齊入城。
翻過城牆雖然也可,但偌大個燕涼城,難保有契涼人的靈修高手在,還是低調些照規矩入城才是。
“安幡領頭的,聽過焉王久不?”入城後,阮雲靠近商隊領頭,小聲翼翼問道。
商隊頭領安幡是一位學過四國語言的斐鉞人,他中等身材,顴骨高聳,疲憊臃腫的眼睛隨時露出鷹勢精光,聽見阮雲言語連忙一拉貂皮大氅。
“閉嘴,這名兒現今不能提!”安幡神色緊張,用一口不太標準的通用語說道。
幸好一夥人夾雜在他上百人的商隊裡,並未引起隨處巡邏的契涼兵注意。
焉王久的名是一個禁忌。
所有的夏陽人對此諱莫如深,商人也是如此。
更何況如今是在遍布重兵的夏陽舊都內,人人都得提著腦袋過日子。
阮雲連塞好幾十靈幣在安幡數錢數出繭子的手上,商隊頭領這才小聲道,“等會我們到了客棧,再你細說。
” 他小心使得萬年船,阮雲無法,隻好東瞅瞅西看看。
燕涼城雄城作為夏陽舊都,街上繁華不必說,酒肆米鋪食擋,錢莊矮房勾欄,應有盡有。
在此營生的夏陽人除了臉上都被刺青以外,生意竟然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不過上門照料的主顧幾乎都是契涼人。
“契涼王有下令,讓夏陽的治安歸於夏陽王室打理,這也是昔日唐國師提出的條件之一。”安幡說道,同時朝好幾家熟悉的店鋪打著招呼,命人將貨物卸下。
“唐國師?”阮雲疑惑,拉住身邊被琳琅滿目的糖人攤子吸睛的千佳。
“唐泫尚唐國師啊,五十年前憑一張嘴就蠱惑著夏晉陽王將江山拱手相讓,一夜之間撤去兵防,背下千古罵名。這才讓契涼人佔了夏陽天下。”安幡指揮著下人卸貨,見巡查士兵走後便與阮雲說道。
這一層,阮雲還真沒聽說過誰能憑一張嘴就讓帝王讓出千古江山。
“玄乎吧?世人都叫他,盜國之師。對了,唐國師家族世代都為夏陽殿臣,積威厚重,只是被賊人陷害,落了個叛國罪名,全家抄斬。”
安幡一語就將唐泫尚的精彩人生說完了, 聽得阮雲一驚一乍,讓無華帶著千佳、毒公子逛街去了。
“這...太玄乎了吧。”
安幡一臉不屑,摸摸嘴邊兩根小須:“若不然,契涼王三代都唯唐國師馬首是瞻,我看這唐國師根本就是天人下凡,讓晉陽王得罪了,叫他賠一個天下!”
不知為何,阮雲內心惴惴不安,隱隱約約覺得此行並不簡單。
這時,安幡一等商隊高層已經帶著阮雲挪步到另一頭街上的客棧前。
“在這,也只有孤嵐家的客棧開得安穩,住得安穩了。”安幡指著頭上一座牌匾,上書飄逸三字‘群芳苑’。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陣嬌柔女聲,聽得阮雲上下酥麻。透過一層層紗窗屏風,阮雲看見樓上藏著的佳人美女,瞬間明白這是什麽地兒了。
安幡登記完,將名冊交給掌櫃的,回頭看見阮雲愣神,不禁打趣。
“這些美人,可不是我們能玩得起的,全都是巴圖特木爾親王從各地請來的燕雀兒。”
阮雲點點頭,這時查閱完名冊的掌櫃狐疑地看著安幡。
“你這有個叫阮雲的人?”
安幡不安地看著阮雲,阮雲不知所以。
掌櫃順著商隊頭領的目光,也盯在阮雲身上:“你就是阮雲?”
阮雲點點頭,忽然想起安幡說這是孤嵐家開的客棧。
掌櫃轉身和安幡說:“他不可住,其他人沒問題。”
阮雲啊一聲:“為什麽?”
掌櫃的正色道:“孤嵐小姐說了,放她鴿子的人,不管是誰都得上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