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強。
那老頭子非常強。
阮雲認為,只要活得比他長的人或者獸,都不可以小覷。
因為他們,或者它們都擁有阮雲無可比擬的經驗,實實在在的經驗。
身軀佝僂實則每一寸肌膚下都是強悍肌肉的老頭,能夠預知到愛夢千佳的每一拳,隻消望一眼小蘿莉的肩膀,他就能夠知道這拳往哪裡揮出,又在什麽地方落下。
愛夢千佳雖擁有無匹的爆發力,卻無奈每一拳都被老頭預知了,全力揮出的拳頭全都打在空氣中,她強悍的修為竟然打破了空氣,阮雲聽到一陣陣破空聲。
“無華,你去幫幫千佳?”阮雲道,使毒針的老人都不能奈何他和厭鵑,危險程度遠不如小蘿莉那邊。
另外,他還想試試剛剛升級的技能。
愛夢千佳和老頭的戰鬥終於引起契涼兵卒注意,騎兵和步卒悄無聲息地包圍在左右。
“哎呦,傻蠻子,你包圍他們幹嘛,人家要跑你們都攔不住,趕緊報信給小王爺!”那老婦人著急道,後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夏陽話,便再用拗口的契涼話跟他們說一遍。
隱約構成包圍之勢的契涼兵馬果然聽了老婦人的話退下了。
阮雲想起小狗兒的話,猜出這兩個老人便是巴圖特木爾親王身邊兩位靈修,不過異族靈修到底路數古怪。
老婦人善於暗地陰人,老頭子則擅長正面剛。兩人一明一暗,形成互補之勢。
老頭子既不敢硬接愛夢千佳一拳,也不敢冒然進攻,但他能夠抓住千佳每一個出拳後的空隙,擊出閃電一拳,使小蘿莉不得不回防,同時隱約被對方逼退。
呼呼兩聲,只見厭鵑手裡又抓住兩把銀針,他臉上有些不耐煩,這些針雖然不能把他怎樣,但是抓在手中的時候總是不免被扎到。
被毒公子護在身後的阮雲更慘,無華前去幫助小蘿莉不過幾息之間,阮雲身上就被扎了好幾根針。
阮雲雖想測試一下自己技能提升後到底有多大進步,但是對方一直隱藏,他也沒法兒找出,只能被動防禦。
“厭鵑,你有什麽辦法逼她出來?比如放個屁?”阮雲忍著痛將手臂上的銀針拔出,問道。
毒公子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放屁和你說話一樣,說放就放。”
環視四周,他繼續接道:“而且四周這麽多夏陽百姓,誤殺一個怎麽辦?”
阮雲笑了,毒公子還是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露出這樣的表情,先前他還以為厭鵑多年未與他人往來,變成和無華一樣似的木頭。
但厭鵑始終是個寂寞,而且喜歡朋友的人。
不過他這樣不敢接觸別人的人,又怎麽敢交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會被自己傷害,而且也不怕被自己傷害的人,他就輕易地露出真實的一面了。
“她恐怕就躲藏在人群之中,不過看針射來的方向,一會兒前一會兒後,倒叫人不好判斷。”厭鵑眼睛左右審視。
他的眼睛狹長,淡色眸子既不深邃也沒有城府,如果有人願意靠近他,會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個善良的好孩子。
“桀桀桀,俊哥兒原來也是使毒的啊,難怪老朽的毒針沒有效果。”乾乾的聲音響在耳邊,總叫阮雲誤以為老婦人就在身邊,但扭頭一轉卻什麽都沒有。
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但他終歸還是初出江湖,關於各種詭異的靈修手段都沒有過多了解。
眾人之中,毒公子身為魔教護法,
卻不願入世,十來年驀然獨處,對於江湖險惡甚至不如阮雲。 無華貴為無良寺出遊講僧,但同樣十幾年來都在寺內修行,雖跟著師父遊歷了兩年,但那也只是另外一種被護在牢裡而已,就是面對多次追殺的敵人都不忍心傷人,又怎麽比得過這些老狐狸。
愛夢千佳作為被生祭過來的聖女,一身上下充滿上古力量,集成百年修為於一身,對於殺氣也比他人更加敏感,直覺更為敏銳。但是戰鬥的經驗寥寥無幾,因此陷困纏鬥之中。
貓老師雖然原先為虎,膽大威猛,但是進化為貓以後,除了對書籍有些興趣以外,其余時間都一副無精打采、混吃等死的懶貓樣子。
幸好,此時它趴著一旁瞌睡,也沒有人打攪它。
不然,貓老師可真會破口大罵。
“他娘的,死老頭子你怎麽這麽慢,一個小女孩兒你都搞不定?我看你晚上別上我的床了!”隱藏在暗中的老婦人著急道,不知為何,她並不在意阮雲等人聽得懂她說的夏陽話。
“臭娘們!你行你來啊,老子就沒見過這麽虎的女娃兒!接她一拳,老子手都斷了。 ”黝黑矮小的老頭破口大罵,渾身爆炸性的肌肉也跟著抖動,肌肉上青筋凸起起像要隨時爆掉一般。
“你個老不死的,我來就我來,給我閃開!”老婦人話音一落,阮雲身上再也沒有那種被虎視眈眈的感覺,神出鬼沒的銀針也跟著消失了。
不必再出手攔截銀針的毒公子卻神色緊張,衝無華喊道:“小和尚!護住聖女大人!”
他此行就是為了將愛夢千佳帶回囚牛山,此時老婦人要攻擊對毒毫無抵禦能力的千佳,他怎麽不緊張。
幸好無華早一步就踏在愛夢千佳身邊。
他踏穩方步,口念“吽”字真言,身邊金光一閃,不愧為無良寺瑰寶的袈裟便瞬間卷了上去,護住愛夢千佳。
不知何處射來的銀針在射到小蘿莉身上時,仿佛撞到一層無形的屏障,紛紛被擋了下來,落到地上。而袈裟本身卻毫無損傷,在一息後化作普通的袈裟披在小蘿莉背上。
無華口念佛號,心道幸好。
這袈裟需要他時時刻刻都念出真言,亦或者佛經才能呈現最好效果。
但他若要使袈裟護人,又不得不催發自己的靈力去念這佛言,對他而言十分吃力了。無良寺現今流傳下來的只有一部十分剛烈的修煉法門,無良寺上下因為修煉它而變得十分易躁。
因此運功時,他身上的靈流簡直像是發怒的蠻牛在經脈中四處亂撞,引得他本來靜若止水的心境也不禁跟著想要上去傷人。
這樣的心,又怎能時時刻刻念出清淨人心的佛字真言呢。
“老頭子,打那小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