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芬奇他們揮手道別,秋憶捧著一根簡陋釣竿,一張漁網,拖著正興致勃勃的擦拭著法杖的夕禦與哼著不知什麽地方的曲子的阿瑞走進了人群熙攘的水道邊。
秋憶已經把這場捕魚盛會想象的夠盛大了,但是看到今天的場面,秋憶才明白了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貧乏。
格爾高地峽海從米都內海(前文忘了說,這就是地中海)深入亞平寧半島大概20公裡,一條河流是通向產卵地,還有五個水道流入米都內海,在這蔓延20公裡的沿岸,密密麻麻的如同傾巢而出的蟻群,數目可能達到數十萬的人們忙前忙後,走東走西,在水道旁邊拉下一道帷幕,淺水區有穿著厚底鞋小心跋涉,手持魚叉的漁夫,也有一些小漁船,在深水區中,上千噸級的巨型漁船(在那個時代而言,別忘了那時候的船還是木船)乘風破浪,灑下的鋪天蓋地的巨網,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內被捕獲的各種魚填的滿滿當當,甚至不少大型船的纏繞式鋼纜被沉重的漁網活活拉斷,巨大而危險的魚類從水面浮出頭來,在頭頂的藍天與海鷗的陪襯下掀起數米高的巨浪,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嚎叫。岸上,專心發財的垂釣者,監視水面的護衛隊,一心挑戰困難的冒險者,還有即興作畫的畫家與即興賦詩的詩人,忙著收購各種魚類,腰間懸著一串一串叮當作響的帕卡特的商人,還有保鮮魚類的魔法師和快馬配上老司機的魚類運輸隊。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盡是人。
“糟糕了.......”秋憶環視四周,完全沒有找到可以垂釣的地方,岸邊每一個地方都坐著人,連一個縫都沒有。
“呀,在找地方嗎?”秋憶回頭看去,只見波利微笑著站在他的身後。
“哎呀,波利,之前和達爾文打的時候多虧了你那一炮呢,不過不好意思,忘記和你道謝了。”秋憶鞠躬道謝。
“哪....哪裡啦.........隻是做..........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貢獻.............”波利拂著藍色長發,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如果不是因為第二句話比較暴力,那絕對就是美少女的感覺吧。
“對了,我有比較方便的垂釣方式,你們要不要跟著我一起............”明明隻是平常的邀請,但是波利越說臉越紅,最後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波利,你怎麽了?”阿瑞問道。不只是阿瑞,三個人都明顯感到波利的不對勁。
“沒..........沒什麽........”波利又抬起了頭,扶了一下耷拉在臉上的劉海,“隻是一直獨來獨往,所以在邀請別人的時會比較害羞,不要介意........”
“真是的,是社交恐懼症一類的嗎...........但是你之前也沒有表現的很害羞啊。”秋憶的小聲嘀咕。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想交朋友.........”波利側過臉,“是沒有人想和我交朋友..........”
“.............那麽,現在有人願意了。”夕禦拍拍滿臉悲傷的波利的肩膀,安慰道。
“嗯........謝謝...........”身為女戰士的波利此時卻顯得十分小女生,一邊擦著眼角的眼淚一邊點頭小聲致謝。
...............
“這也算是某種船吧.......不過波利這種東西居然可以騎..........”
面朝水面,
背對水面,秋憶等人坐在了一隻如小舟一般的地方,但那並不是什麽小舟,不知大家還記得大明湖畔的那隻彈塗魚嗎? 作為波利的坐騎,那一隻巨大的彈塗魚身體充水膨脹,如同一個皮劃艇一樣浮在水面上。
“這不是蠻不錯的嗎.......”波利聳聳肩,“嘛,這些在熱那亞的彈塗魚做坐騎真心很方便啊........”
“冰凍術!”
幾乎剛在彈塗魚上坐穩了身子,夕禦就對著深水中的魚群使出一招冰凍術,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只見在深水中浮出了一塊茶幾大小的冰塊,裡面滿滿的全是魚。
“啥!按照這個效率捕下去,絕對會破壞生態吧!”秋憶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魚瞬間驚呆。
“不要光說我啊,誰在我說可以用魔法捕魚的時候眼睛還發光的呢,你就是想電魚吧!”夕禦毫不服氣的說。
秋憶確實這樣想過,但是因為幾個小時之前先是使用了肌肉群力量強化,隨後又使用了聖艾爾摩之火和直擊雷,自己的魔力已經所剩不多,似乎連閃電都用不出來了。
“不.....隻是這群魚裡面似乎有魚類蘿莉之類的存在呢........”秋憶用混亂的思想反駁夕禦。
“................”
“對了啊波利,”在整理漁網的阿瑞轉頭對波利說,“波利真的沒有小隊嗎?也不考慮參加一個?我們就很歡迎你哦。”
“哎,真的嗎?”波利有些不敢應聲。
“當然咯,雖然是組建之初的小隊,但是如果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考慮一下........”秋憶也在一旁助攻。
“啊........哈哈........之前也有不少冒險者主動邀請我去他們的隊伍,但是很快.......很快就丟下我了........”波利撓著臉小聲的說,“因為........因為我真的很招人煩...........”
“喲謔,這不是自稱醫院騎士團騎士的波吉亞小姐嘛..........”每當這種劇情展開的時候,總會有一兩個不要命的人會被用去給主角裝逼。
四個人一同望向岸上,幾個漁夫模樣的人嘲弄著波利。
果真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她是被詛咒的波吉亞人嗎...........秋憶坐在彈塗魚上,觀察著後續。
“...........”波利什麽都沒有說,而是低下了頭。
“喲喲喲,還知道害羞啊,你們又是投毒,又是貪財,又是亂X,我是不是該慨歎波吉亞家族出了一隻好鳥呢?”
“哈哈哈,看看熱那亞的動亂,怎麽想都是你們人魚族治理的錯!”
“不是的.........父親的治理根本沒有錯.........”波利把臉埋在懷中,聲音中已經有了哭腔。
“噗噠。”秋憶從彈塗魚上跳了下來,在淺水區裡向岸邊走去。
“哦?小青年幾個意思?跟那種女人混的,肯定也不是好種吧。”一個漁夫的回答又引起了好幾個漁夫的嘲笑,而秋憶則是將手術刀背在背後。
“聖艾爾摩之火。”
在陽光照耀的午後,如同點燃的燃氣灶上的藍色火苗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秋憶的身上冒出了如同藍色火苗一般的冷光,在衣服上和身體上每一個尖銳處或者折角,都冒出來更耀眼的藍色冷光,秋憶的雙眼已經看不出瞳孔,只剩下連帶著鞏魔,虹膜,瞳孔一起被藍色冷光吞噬了的,冷冰冰的眼眸。
“哦?要打仗?來啊!”幾個漁夫轉身取出來幾把滑膛槍。
“秋憶冷靜點,別和他們打啊!他們不是什麽壞人啊!”身後傳來波利的聲音。
“都這麽罵人了,還說不是壞人,我可不信。閃電,輻射狀打擊!”
從秋憶猛然抽出的手術刀上再度煥發藍色的光芒,數道閃電從刀尖如餓鬼一般的四下遊竄。
一道道青藍色的閃電向著岸上猛撲過去,因為秋憶使用了聖艾爾摩之火的緣故,威力增大了不止一點半點,一道道藍色的電流鑽入水中,湧起大量的氣泡,這些氣泡在水下便與電流再度接觸發生了爆炸,一時間,周圍的海水一片沸騰。而同時,秋憶的魔力條耗盡,秋憶感到了腹部的一陣絞痛,自己的身體明顯感覺到了負荷。
原來如此,魔力值耗盡就會開始消耗生命值啊.........
而至於對岸.........
“堅冰囚籠。”見到擋在自己前面的一堵巨牆,秋憶回頭,只看見夕禦伸著一隻手,正對著對岸的方向。
“隊長,我不想你太早坐牢.........”夕禦用一種關心腦殘兒童的眼光看著秋憶。
“唉.........好吧..........”秋憶收起了手術刀,堅冰囚籠隨之化開。
幾個漁夫還在舉著槍,但是臉上明顯已經有了冷汗。
“不太妙,這幾個家夥似乎是挺厲害的冒險者呢........”一個漁夫小聲說。
“怕什麽,這一片都是我們的兄弟。”另一個漁夫說著,看著周圍聚集起來的五六十號人。
“既然你們都憎恨波利,那我問你們,你們給我舉出一個波利的罪行。”秋憶站在淺灘上,空著手面對瞄準自己的五六十人。
“你老幾啊,你讓我們說什麽我們就說什麽?”
“不敢了是吧?你們盡管說,說對三個算你們贏。”秋憶指著最前面的一個說。
“有時候跟你這種小屁孩廢話?”說著,幾個漁夫拉動了槍栓。
“給我等一下!”在秋憶的心跳驟然加快的時候, 身後的夕禦忽然走上前去。
“夕禦?”秋憶本能的想要上前一步擋在夕禦身前,但是卻被夕禦一隻手反手按住前胸退到了一邊。
“請先等一下,這個戒指,你們應該認得吧。”夕禦說著,亮出了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什麽?還有戒指嗎?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秋憶默默地心想著。
“這是.......克裡斯蒂娜之花!?”幾個拿著槍的人立即聽到有人這麽喊立即把槍放了下來。秋憶可以察覺到,一股空前的緊張與恐怖感在空氣中蔓延,除了遠處的人聲和近處的流水聲外,豔陽高照的白天居然聽不到一點其他的聲音。
“糟糕......大哥,這個是彩華的親戚........咱們這種小角色招惹不起啊........”許久,周圍有人對立在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說話。
裝逼權被友方奪取了麽.....算了理想作用效果差不大多吧。秋憶看著一臉認真的夕禦默默想。
“沒錯,如果不想與室鼎家族為敵,就請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如果在這裡得罪了我們,我想我的姐姐是不會放過你們的,所以,各退一步吧。”夕禦姑且找了個台階給對方下。
“.........繼續釣魚繼續釣魚........”對方那個中年男子默默轉過身,對一群全副武裝的漁夫說。
秋憶還愣在原地默默地望著那群一哄而散的人,暮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輕輕拉自己的衣角。
“走吧。”夕禦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