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三區一口氣跋涉到西一區,其間數十公裡的路程著實讓人有些吃不消。
複興者小隊和探索者小隊都可以說得上是萌新小隊,相比於那些老手冒險者小隊,這兩支小隊的跋涉能力可以說是遠遠不及那些老手小隊,數十公裡的路程,二個半小時的跋涉,這足以對這些新人造成體力上的摧殘了。
“大家現在這裡休息一下,把午飯找出來,薇莉沒有意見吧?”因為之前腿部的肌肉拉傷被夕禦偷偷治好了,短時間內這樣的長途跋涉倒沒有讓秋憶再覺得很累,在體力方面,秋憶顯得遊刃有余。
“沒意見!”薇莉一屁股拍在地上,用手絹抹掉額頭上的汗珠。
仿佛在效仿薇莉,小隊的隊員紛紛一屁股拍到高地的地上,氣喘籲籲。
秋憶並沒有選擇立即坐下,而是仰仗著自己身處製高點,望向不遠處的古堡。
這座哥特風格的古堡明顯已經廢棄了,地處山陰面,破碎的黃色磚石上爬滿青苔和藤蔓植物,藤蔓上因為光照而發黃發蔫的綠葉在風中緩緩搖動,發出野獸踩踏落葉一般的聲音,院子中到處都是叢生的草木,以及散亂的磚石,被鐵欄杆籠罩的窗戶內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古堡整體上十分高瘦,配合著眼前這一派蕭條的景象,這座古堡,猶如一個死刑架上肋骨清晰的乾屍。
“要看古堡內的情況嗎?”閉普勒爬到了秋憶身邊,一臉乖巧的坐著說,“我來幫你。”
“閉普勒你沒問題嗎?”秋憶有些吃驚的看著閉普勒,自己可是用了絕對控制才看到這些的。
“魔法的種類多著呢,可別以為我只能召喚隕石,”閉普勒眯起了眼,“以天為鏡,以星為燈,洞察群星之眼低倍率開啟!”
霎時,閉普勒的眼眸中發出如天幕上的群星一般碎裂的光芒。
“怎麽樣閉普勒?看到什麽沒?”薇莉挪動屁股轉過身來,她應該對閉普勒這樣的事前偵察早已習慣。
“從外表看並沒有什麽......但是,”閉普勒眯起了眼睛,“雖然表面上是荒廢的景象,但是如果細致看的話...........哎房間裡有寶箱哎!”
“說重點!”薇莉給了閉普勒一手刀。
“好吧好吧,唔.....”閉普勒再次眯起眼來,但這一次他的回答就與之前的風格不太相同了。
“喂,這城堡裡估計已經有居民了。”
“這話怎麽說?”秋憶並沒有看到有居住痕跡的樣子。
“城堡西南角那顆老歪脖子樹下頭有幾坨shit,上面還沾有毛發,從顏色上辨析還很新鮮,估計還沒有超過半天。中間水井旁邊的落葉堆上有拖拽痕跡,裡面的枯葉和發黑的樹枝都露出來了。以及——”
“古堡馬廄那裡,你可能看不到,但是那裡有幾隻牲畜的屍體,從腐爛程度上看大概是剛過一兩天的樣子。屍體上有兼有暴力撕咬和切片的痕跡。”
“根據上述的情報推測,”原來一言不發的簫卡爾突然發言,“古堡裡居住的是野蠻種,再根據放牧場西區的常見怪物推測,直立地精的可能性接近1,並且它們的勢力足夠強大,以至於養了座狼。因為直立地精對光的恐懼,可以確定它們居住在古堡內部,數量未知,但因為已經養了座狼,估計總數在..........”
“兩百隻左右。”
“!?”這個數量超級糟糕的好吧!幾道冷汗從額頭上冒出。
“真是少見啊,
”薇莉看著一臉緊張的秋憶微笑著說,“新人冒險者很少會擔心地精的。” “很丟人對吧,”秋憶默默閉上了眼睛,盤腿坐下,“哥殺(哥布林殺手)的心理陰影還是有的。”
“雖然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但是你的態度是正確的哦,地精是最容易因為輕敵而喪命的敵人,”薇莉拍拍自己鼓鼓的背包,“我也是因為考慮到古堡地區可能會有地精所以也做了不少準備。”
“多說無益,反正秋憶你也做了準備吧?”閉普勒拍了一下秋憶的背包,“那就不用擔心,兩百隻我只要一發隕石就能解決。”
秋憶很明白這是安慰自己的話,但是如果去和閉普勒抬杠,那顯得既沒有意義也不通情理。
眼下最重要的,果然是吃好午飯啊。
午飯時刻很快便流逝了,隨後,從高地上走到城堡大門的時間也流逝了,再然後,從大門走入庭院,在庭院中粗略調查的時間也流逝了。
終於,最後不得不面對古堡裡令人壓抑的黑暗啊。秋憶握緊了手術刀,咽下口水,雙眼直直的盯著古堡內黑暗的回廊。
“這次的情況比較棘手,地精應該是直接用古堡中的武器武裝了自己,不過薇莉你能應付的了吧?”
“只要是地精,那就沒問題。”
小隊人馬在古堡那不大的小院子中轉了一圈,確認院內沒有什麽可供他人伏擊的地方後,數人集結在了古堡的正門。
這座古堡的前身很可能是一座哥特式教堂,從那三米之高的大門和高聳的塔頂就能看出來。
大教堂麽?秋憶的腦中浮現了一些哥特式教堂高大而空虛的內部,這種地方非常不適合進行隱藏吧?
“準備好了嗎?”薇莉在最前方用手撐門,回過頭問蓄勢待發的眾人。
“開門吧。”秋憶的手術刀尖已經朝向了前方。
“吱咕——”
黑暗的大堂被外界的柔和光線照亮,伴隨著大門推開,大堂中的灰塵從地上揚起,在微弱的光芒下四下飛散。兩支小隊的人員瞪大眼睛,能架盾的架盾,能持刀的持刀,能摸魚的摸魚,能舉弓的舉弓,在自己的雙目適應黑暗前,他們彼此屏氣凝神,冥冥中調動著大腦去更多的感受聽覺中樞傳來的微弱信號。
不過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聲音,眼睛適應黑暗後,大堂裡也是空無一人,只有殘破成木板的木製坐具散亂在大堂中,上面盡是破碎的蜘蛛網與粘在蜘蛛網上的昆蟲遺骸和老鼠屎。
這裡,至少這裡,應該不會有地精居住。
“.......”秋憶沒有說話,雖然表面上看這裡沒有怪物出現,但是如此陰暗破舊的地方,難免會有些躲藏起來的家夥。
不過相比警惕這種事,先確保後方不被偷襲更重要。
秋憶走到門旁,輕輕的把大門關上,屋內又陷入一片黑暗,隨後,秋憶掏出自己買來的庫勒爾炸雷,在門旁不起眼的地方放了兩個,先是將兩個庫勒爾炸雷上面的保險打開,隨後又走遠按下了激發裝置。
這麽設計超級麻煩啊,不會加一個延時裝置嗎?秋憶有些不滿,但反過來一想,如果只有延時裝置的話,那樣返回的時候,路上的炸雷又會成為大問題。總之這些問題真心不好解決啊。
“阿瑞,點火。”看著因為黑暗而有些恐慌的阿瑞,秋憶輕聲對她說。
“哦.......”阿瑞沒有搭箭,而是輕撥了一下弓弦,逐漸地,弓弦變得白亮耀眼,發出如鎂光一般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大半個大堂。
這是介於之前米開朗店鋪所在的小巷缺乏光照,阿瑞在秋憶的強烈要求下答應了之後當小隊的電燈泡.........
不對,是提供光照。真把阿瑞說成電燈泡不知道這家夥又會怎麽說我了。
秋憶在黑暗中相當輕微的彎了一下嘴,這種壓迫感果然讓人幽默不起來。
“這裡沒什麽東西吧?”環視四周後,閉普勒用正常語氣說話,似乎是因為看不到什麽東西便放松警惕了。
“小聲啊喂!”薇莉回過頭狠狠的瞪了閉普勒一眼,但隨後便聽到了鎖鏈拖拽的聲音。冰冷的讓人心寒,沉重的讓人窒息。
鎖鏈的拖拽聲是從大堂的左側轉角傳來的,霎時兩支小隊都安靜了,黑暗中僅有阿瑞弓弦上的鎂光還在放出微弱的燃燒爆鳴聲。
整個教堂靜極了。
仿佛是看到眾人都被釘在原地,兩側的轉角都傳來一陣聲音:
“——嗷嗚!”
“!”所有人在一瞬間進入了戰鬥模式,提防著隨時可能衝出來的騎著座狼的地精。
“全隊警戒,薇莉,拜托你的小隊去解決右邊的問題。阿瑞,對轉角方向發射照明彈,米開朗,用之前學會的密集式地刺穿刺那個方向,夕禦,在左側轉角與大堂之間的玄關製造冰層,波利先幫我們警戒周圍。”介於行蹤已經暴露,沒有必要再壓低聲音了,秋憶用平常的說話聲飛快地交代完,隨後就穿過大堂,轉身正對著左側的拐角。
在阿瑞的照明彈下,秋憶看到,在不深的拐角處,有三匹座狼被很長的鐵鏈束縛著。它們的肩高幾乎和夕禦的身高一樣,除了體型相對較大外,與普通的狼在外貌上並沒有過多區別,但是真的相比的話,座狼嘴上的血跡,口中的獠牙,眼中的瘋狂是普通狼完全不能比擬的。
如此嗜血,如此瘋狂,這也大概是座狼明明擁有堪比小型獅鷲和小型飛龍的作戰能力,卻只有與它們一樣喪心病狂的地精能馴化的原因吧。
“砰!”大概是見到了活人的緣故,這些座狼瘋狂的掙脫開了系在脖子上的細鐵索,向著秋憶撲來。米開朗的地刺到底是慢了一步,隻貫穿了第二、第三匹狼的四肢。
“阿瑞!”
“嗖——”伴隨著阿瑞快速而精準的一箭,一道白光從空中掠過,精準的刺中了座狼的前腿發生了爆炸。
被炸得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座狼倒在了冰面上。
而剩下的兩隻狼被米開朗的地刺直接刺穿了四肢,只能嗚嗚嚎叫,已經沒有掙脫鐵鏈的力氣了。秋憶提著手術刀,緩緩走了上去。
“嘰嗷!”伴隨著兩聲慘叫響起,秋憶輕松的割開了兩隻被束縛的座狼的喉嚨。
“周圍很安全,暫時沒有敵人......哎?座狼後面有寶箱哎?”
要不是波利提醒,秋憶估計就星際玩家了。畢竟秋憶乾掉座狼後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腳底的異樣,低下頭看,相當多的白骨堆積在這裡。
這些白骨有些奇怪,大多只剩下下半身,好像上半身被什麽東西刻意吃掉了一樣。
“沒想到地精會把寶藏設在這種地方用座狼看管啊,”波利收起劍,興致勃勃地走到寶箱前,雙手握住寶箱的縫隙準備打開,“想起來上一次也是很久以前了,和騎士團的其他成員一起乾掉怪物,打開寶箱,雖然最後寶物都交公了,但是那股尋寶的感覺永遠都不會忘記啊......”
感覺不太對.......?借助著照明彈,秋憶細致的審視了一眼這個寶箱。
寶箱的縫隙裡.........
有骨頭?
“快停下!波利!”一種相當不好的感覺突然襲來,位於波利身後的秋憶立即拉住波利。
這些座狼是誘餌!
“哎?”然而,波利的反應依然慢了半拍。
下一秒,寶箱忽然站了起來,超乎所有人反應速度的向前一跳,張開的寶箱口露出成排猩紅的尖牙,頃刻間,波利的上半身沒入了寶箱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