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更AC高能)
夜色漸深。
在位於佛羅倫薩不遠的博洛尼亞城外,三個頭戴著兜帽,身穿著長風衣,腰間挎刀,後背箭袋,她們的眼睛被兜帽擋住,但卻似乎能很清楚的看見路,在人人皆已歇息,城中隻亮著昏黃的燈光,她們依然在世紀大橋上隱秘的疾馳,沒有交談,沒有停頓,只是隱秘的前進。
“到了,”為首的一名白衣女子停下,從懷中翻出一張草圖,“導師說的就是在距這裡七百米十一點鍾方向的那個旅館吧。”
“對,似乎沒錯。”她身後是一位披著黑色鬥篷的女子,但不同的是,這位身穿刺客服的女子在刺客服外披著一層黑色鬥篷,身上完全一片漆黑,她的刺客服和膚色融為一體,完全隱沒在黑夜中。
“哎喲我天!”跑在最後的一名黑衣女子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有人,硬生生的撞在了那個一團漆黑的女子身上。
“喂,薛爾依,小點聲啊,”那位一團漆黑的女子無奈的把兜帽往上拉一點,亮出她晶藍色的眼睛,“開鷹眼看路啊。”
“抱歉........開鷹眼太久眼睛好痛........”那名叫薛爾依的刺客捂著頭站了起來,“話說,艾琳娜,我們.......是要去刺殺聖殿騎士團的一名神父嗎?”
“對,沒錯,導師給我們下的指令是這樣的,她還特意強調這次的刺殺對象是一個沒什麽武力的人,不過如果我們要加入姐妹會高層的話,就必須要先表示自己的決心,不過導師也是通情達理,考慮到我們是新人,所以給我們安排了一個安全的刺殺對象。她還說因為是要在旅館中刺殺,一定要找準目標再刺殺,不要傷及無辜。”為首的那名名為艾琳娜的白衣刺客沒有回頭,只是一直閉著她晶藍色的鷹眼面朝著那間旅館。
“也就是說.....我們要刺殺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嗎?”薛爾依的聲音中,多了幾分遺憾以及猶豫不前。
月黑風高。
“如果害怕的話,就不要加入姐妹會啊。”在艾琳娜發話之前,那名漆黑一片的女子歎了口氣說。艾琳娜也沒有再說話,這正是她想說的。
“........說的也是呢...安德瓦....”薛爾依又一次長歎一聲。
“好了,剛剛我大概能感知到對方在哪了......”艾琳娜閉上的眼睛睜開,“大概位置在三樓,聽我指揮,安德瓦,你從外側爬上三樓外側,用鷹眼觀察我的動向,別讓他跳窗了,薛爾依,你跟我正面潛入旅店,去三樓。”
“正面......能算潛入嗎?”薛爾依一臉不解的望著艾琳娜。
“.......少女你的思想太陳舊了........我們這算是程度最輕的了,現在這個時代,不正面守山門,不造一個空中花園正面放炮,不提著大劍正面敲鍾的,你好意思說你是Assassin?”(Fate裡面的梗)
“好有道理我無言以對........”薛爾依非常無奈的扶了一下額頭。
“好的,接下來就按照我說的辦,大家別再說話了,服從指令,這是我們第一次暗殺任務,不要搞砸了,行動!”
三位刺客借著夜色潛入博洛尼亞內,沒有月光照耀,沒有陰風怒號,有的只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緊張感。
旅店的門口,依然亮著點點黃光,看起來前台還在正常運營。
艾琳娜打了一個手勢,安德瓦就迅速地繞到了房子另一邊去,
踩住窗台的邊沿,沿著文藝複興建築那些石質的雕刻品邊沿向上有幾分笨拙的爬著。而艾琳娜這邊則是觀察了一下。 “沒錯,只有前台的服務員一個人,薛爾依,用昏迷箭讓他睡上一覺。”艾琳娜的鷹眼張望了好一會兒,壓低聲音對同樣躲在草叢裡的薛爾依說。
“嗯,”薛爾依從後背取下一隻吹管,瞄準了那名服務員,“嗖”的一聲,一個紅色的影子閃了過去,之間那個服務員立即用他的手去摸他的右肩部。
“好,命中了。”隨著薛爾依自信的笑了笑,那名服務員剛剛拔出吹箭,就轟隆一聲跪倒在地,意識處於模糊,艾琳娜沒有立即行動,而是等了一會兒,直到那名服務員徹底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她和薛爾依才從草叢中動身。
這家酒店並不是很豪華,樸素的裝扮,白色牆壁上掛著一個有些奇異的時鍾,地上鋪著一層鵝卵石——不,不是鵝卵石那種費錢費力的裝飾品,而是印有鵝卵石圖案的地毯,旅店似乎還有些寒酸,明顯有幾處牆壁上有裂紋。總而言之,這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非常樸素的旅店,博洛尼亞豪華的旅店有的是,那些真正有錢的人是絕對不會住這個偏僻而又普通的旅店的。
但艾琳娜並沒有管,在導師的話中,聖殿騎士不論哪個職位,似乎都是一樣的腐敗而墮落。
這三位女孩所隸屬的,是一個名為姐妹會的組織,這也是一個冒險者團隊,而且下轄幹部不算這三位目前有三名,成員大概有三十余人,是最大的冒險團隊之一,但是這個團隊特殊就特殊在她們不是簡單地恪守冒險者的準則,而是將刀刃伸向了同類——教皇的三個騎士團,即天下聞名的聖殿騎士團,醫院騎士團,條頓騎士團,聖殿騎士團象征征服,醫院騎士團象征秩序,條頓騎士團作為聖殿騎士團的一個延伸,不過是剛剛組建,職責與聖殿騎士團類似,而在這其中,聖殿騎士團與條頓騎士團無疑是首要的敵人。
在這個複興的時代,絕對的壓迫,絕對的秩序,自然是與人們的意志相違背的。
但誰又能保證絕對的解放,絕對的自由便是正確的呢?
在黑暗的走廊中輕聲行進,兩人神色緊張,也沒有交談。
“感知,鷹眼-透視.........鎖定!”來到三樓,艾琳娜先是慢慢閉上了眼睛,口中輕輕低吟,隨後立即睜開雙眼,“走廊左邊第三個門,找到了。”
與此同時,安德瓦也差不多爬到了窗邊,她輕輕在窗邊探出頭來觀察室內情況。
“唔!”有些始料未及,沒想到這個神父沒有睡覺,而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點著蠟燭讀書,一時的驚訝讓安德瓦發出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嗯?”室內的神父警覺起來,他輕輕從扶著凳子站起來,走到窗邊。安德瓦見勢不妙,立即側身,後背緊貼牆壁。
不對啊,這不是個刺殺的好機會嗎?安德瓦的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念頭。她立即挪動腳步,準備刺殺。
然而並不成功,可供踩踏的建築石縫太窄了,安德瓦想要用胳膊作為杠杆,蕩到窗前完成刺殺,但是在神父站在窗前的刹那,她用力一蕩,腳卻沒有踩到下一個落腳點,硬生生的又蕩了回去。
“哎哎哎哎哎 ”窗外傳來安德瓦懵逼的聲音。
“你........你........”突然出現的人影讓神父不知所措,那麽剩下的就只有人類的本能了。
逃跑!
神父立即將《聖經》揣到懷裡,想要奪門逃走。
“切,安德瓦刺殺失敗了嗎?本來隻想讓她守住窗口啊。”
一開門,便有一道白光閃過,神父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隨後,上半身一股麻痹感襲來,神父無力地癱倒在地上,胸口,隻覺得有一股股熱流湧出。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只能一個勁兒的大喘氣。
艾琳娜和薛爾依慢慢走了進來。
“還沒有死嗎?”艾琳娜蹲下身,輕輕將右手手腕抬高,黑雲散開了,月色下,她的掌心之下閃亮的額外顯眼。
那是一把滴著血的袖劍。
艾琳娜將袖劍慢慢架在他的脖子上,劍尖對準了喉管。
“等.......等.......等..........”神父艱難的說,此時他已經無法叫喊,無法呼救,“你..........你們是誰.........”
黑夜籠罩著房間裡的角落,蠟燭已經熄滅,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我們是刺客。”神父恐懼的望著艾琳娜的臉龐,只有兜帽下的漆黑,沒有月光下的臉龐。
“哢嚓!”
艾琳娜從地上緩緩起身。
“就這麽........把這樣手無寸鐵的老人殺害掉嗎?”薛爾依的眼睛中仿佛如遠處的河流一樣波光蕩漾。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誰讓他不在教堂,偏要去當聖殿騎士呢?”艾琳娜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事,又一次蹲下,在老人的屍體上翻找著什麽。
“這老人真夠窮的.........”艾琳娜將翻到的幾塊銀幣遞給一旁的薛爾依,但薛爾依沒有伸手去接,只是蹲在一邊,靜靜地望著老人的面龐。
但隨後,艾琳娜又翻到了一封信,借著月光和超乎常人的視力,她在屋子中讀了起來。
親愛的皮薩科,我的老朋友,真是難得的機會,沒想到你要從聖殿騎士團那邊退休了,你曾經不止一次和我抱怨過他們刻板而充滿妄想的世界,你對他們的壓迫行為深惡痛絕,這也是十分諷刺的一點,從小被他們撫養, 長大就要服務於他們,而現在,祝賀你,老朋友,你終於有了自由之身,希望你能盡快收拾行李,回到威尼斯,我在這邊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教堂,好讓你今後有個安身之處。不管如何,既然你如此討厭在羅馬的生活,那就來邦聯體驗一下吧,這裡是冒險者的天地,每天,每時,每刻,都是全新的生活,希望你能在這個充滿人文氣息的理想之國度過你的晚年。你的朋友,喀丘羅。
“............”艾琳娜沒有給薛爾依看這封信,而是把它裝進了口袋裡。
“他為什麽不把眼睛閉上呢?”薛爾依喃喃著,將手放在他的眼睛上。
“安息吧。”
薛爾依的手拂過他的眼睛,但是他沒有閉眼。
“.........安息吧。”薛爾依的手又一次拂過他的眼睛,但他依然瞪大著眼睛望著夜空。
“.....................安息吧。”
.............
“哎?”不管如何,這位老人似乎就是不閉眼,甚至到最後薛爾依捏住他的眼瞼,他閉上的眼睛也會自動睜開。
“.........走吧,回去交差。”艾琳娜起身,對靠在窗邊的安德瓦和愣在一邊的薛爾依說。
“.........嗯。”
薛爾依關上了房門,三人默默地從窗口一個接一個跳了出去,對於有信仰戒指的刺客來說,三樓屬於那種頭著地也不會摔死的高度。
月色下,三人慢慢走回佛羅倫薩,彼此之間沒有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