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青石甬道

　　銅門已開，林耀向內望去，只見又是數層荒蕪的院落。

　　青弦蔣晨等人實際都無傷在身，當即打算繼續向內院探查。

　　黃天賜則走到眾人前說道:“之前受邀於青長官，只是承諾解決銅門謎題，現在銅門已經開啟，黃某又額外救了諸位一次，到此也該功臣身退了。”

　　青弦:“黃大師的意思是，現在就走?”

　　黃天賜:“黃某素來最講信用，約好如何便是如何，只是看在我們一路合作的情面上，如若青長官執意挽留黃某，也不是沒得商量，只是……”

　　黃天賜摸著下巴，面露難色。

　　青弦:“黃大師是有什麽難處嗎?”

　　“得加錢！”黃天賜抬頭說道。

　　“沒問題。”青弦想都不想就回答了他，玄月衛作為王室的嫡系部隊，錢能解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不加錢他也不會走。】雪沁悄悄對林耀說道。

　　‘你怎麽知道?’

　　【還記得他在市集，想搶奪青雲婆婆的契靈之刃嗎?那契靈之刃和張家大宅，還有妖族都有關系，既然來了這裡，他是不會空手而歸的。】

　　‘你今天，話好多。’

　　【有什麽問題嗎?】

　　‘以前我要吃到靈器你才會理我。’

　　【我父王說過，你們霜陰國人，功於心計，見利忘義，我只是不想過多去幫一個還不了解的人。】

　　‘那你現在覺得我是什麽人?’

　　【……】

　　“刷——”

　　一隻大手忽然掐在了林耀後脖子上。

　　魏威提著他訓斥道:“發什麽呆，青老師都要準備進去了。”

　　林耀斜眼一瞪，“關我屁事，我又不想當護花使者。”

　　魏威:“不行，你太弱了，萬一在外面被襲擊了，沒人能保護你。”

　　林耀:“……”

　　那一邊，青弦也的確和羅羽商定了進入內院的人選，還是如之前一致，原因是防止內院再出現，需要至陰之人才能開啟的鬼面銅門。

　　黃天賜雖然稀裡糊塗當了一次救星，但膨脹起來依然理直氣壯，聽到這個原因，立即在旁譏諷道。

　　“羅大師博學多才，未雨綢繆，在下佩服。只希望這張家大宅內院，沒有其他種類的機關暗門，不然怕是又要找什麽至陽之人了。”

　　羅羽微微一笑，答道:“至陽之人，不必尋找，不就是黃大師您嗎?”

　　黃大師心中一驚，光滑的額頭頓時滲出兩滴汗來。

　　“羅大師莫要說笑了，黃某可沒有什麽至陽的天賦，我們……還是早點進門，幫兩位長官破解剩下的難題吧。”

　　羅羽也懶得和他糾纏，轉身對著青弦和蔣晨說了個‘請’字。

　　當眾人剛踏入銅門內，五華山間忽然一陣山風吹起，撫過山梁，鑽入山間，驚起無數飛鳥。

　　羅羽指尖飛快的掐算了幾下，眉頭輕蹙，又一瞬而逝。

　　青磚，灰瓦。

　　越往裡走，越能發現這內院的破敗程度，更甚中庭。

　　磚牆柱石，完全看不出一點現代的影子。

　　草木皆枯，只是在葉尖和樹梢，有一點點綠色的跡象。

　　魏威看了一眼路過的樹木，小聲對林耀說道:“有問題，這些花草樹木是從下向上枯萎的，院子底下怕是有什麽古怪。”

　　林耀點頭，隨即凝神感應了一下，只是除了身邊的這些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覺醒者甚至活人的存在。

　　內堂大門敞開，門內不是廳堂，竟然是一條向地下延伸的青石甬道，在接連不斷的昏黃油燈照亮下，直通向無盡的深處。

　　青弦摸出兩枚硬幣，向下拋去，良久之後，才傳來硬幣落於石板之聲。

　　除此之外，別無他響。

　　青石甬道之內，隨處可見被丟棄的殘破兵器，但是沒有打鬥過的痕跡，也沒有屍體。

　　只有油燈昏昏黃黃，沒有被任何氣流吹動。

　　蔣晨說道:“既然這銅門久未開啟，為什麽油燈還在長明?難道是這甬道裡，還有其他的人隱藏在裡面?”

　　羅羽撿起一把鏽劍，猛然砍向油燈旁的石壁。

　　幾劍之後，石牆碎裂，一道暗渠赫然顯現。

　　渠內還有清油滑落，看來正是從此暗渠，為油燈添入的燃料。

　　蔣晨靠近觀察，忽然又退了一步，捂著口鼻，眉頭緊鎖。

　　羅羽點頭說道:“正如蔣長官所見，這油乃是人油。諸位還是小心為上，此地邪氣極重，凶險的程度可能遠超我們想象。”

　　黃天賜敲了敲石壁，得意的問道:“羅大師這是怕了嗎?”

　　林耀聽到這個問題不禁嘖嘖稱奇，明明剛才都被王博淵嚇得屁滾尿流，現在怎麽總是有臉見縫插針的挑釁。

　　“對，怕了。”

　　羅羽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笑著答道:“在下一介布衣， 又沒有諸位那樣的覺醒之力，即使害怕一下也不過分吧。”

　　“剛巧，為了開那鬼面銅門，在下已經傾盡全力，之後的甬道，還請黃大師在前帶路，也好展示一下名震眉州的實力。”

　　“哼！”

　　黃大師沒想到羅羽這麽會借勢下坡，三言兩語反倒把自己繞了進去。

　　他也不好推辭，於是對著阿福阿喜使了個眼色，二人得令，一起走出人群，和黃天賜緩步向前。

　　兩個侍衛一冰一火謹慎護衛在左右，黃大師雙手低垂，但袖中膨脹，顯然也運有靈力捏在手中。

　　‘這黃胖子，的確早有準備，連陣型都排練好了。’

　　林耀暗自想著，難怪這家夥敢進這邪氣甬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雪沁也幽幽的回了他一句。

　　***

　　不知走了多久，燈光漸暗，殘舊兵器也不再出現。

　　林耀忽覺腳下一動，身邊立刻想起繁雜刺耳的鐵索摩擦聲響，立即向後退了一步。

　　其他眾人似乎也有類似感覺。

　　腳下地板各處，如有生命一般，開始不斷蠕動。

　　蔣晨向前猛踏，右手一指，兩團明亮的火球從指間射出，落到地板上，向那沒有油燈照耀的黑暗深處滾去。

　　火光照亮之處，竟然有無數巨大而鏽蝕的鐵索，入群蛇般，在交錯蠕動。

　　鐵索間隙，乃是無數白骨屍骸，層層疊疊，撼人心魄。

　　黃天賜冷笑一聲，說道:“看來，羅大師可是把我們帶進了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