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儀丟了。
確認這個答案後,霍殿閣有些沉默。
不管如何,溥儀是他原來跟的“老板”,縱使溥儀讓他無比失望,可他背叛溥儀是一種客觀事實。
因此,起先霍殿閣選擇了忽略溥儀,不去面對。
但溥儀真丟了後,他便知道自己錯了,不該,不該疏忽的,溥儀留在滿洲,只會為虎作倀……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不要多想了,霍師傅。”
伍豪也得知了這個消息,歎息之余拍了拍霍殿閣的肩膀,對他安慰道。
“霍某心頭有些亂,伍先生,既然這次是你們布的局,起義軍乾脆就由你來帶吧,有什麽事吩咐霍某就好。”
霍殿閣實在心累了,他原本的想法只是殺出城去,然後上山落草為寇,亦或者隱居鄉野。
他這次起義,不過是對溥儀太過失望,被日本人欺壓太甚。
他,隻想要自由而已。
如今看來,他可能要身不由己了,兩黨謀劃的東西太大,他連退都不敢退,生怕退一步就成為罪人。
現在,溥儀也丟了,近衛軍兩千弟兄,只剩下八百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第一次經歷戰爭,第一次體會到犧牲,霍殿閣隻覺得前所未有的重擔壓在肩頭,好累好累……
伍豪本來還待勸說,可看見霍殿閣眼中的疲憊,終究無法說出口。
他鄭重點頭,表示定然不負重托。
將指揮權交出去後,霍殿閣就去看望自己的近衛軍弟兄和霍家弟子了,受傷的人太多,他們必須盡快找到藥物才行。
因為沈醉帶著八千騎兵馳援,所以他們暫時有了可以喘息的機會。
奉天城南面八十裡的蘇家屯,鎮裡面只有兩百偽軍,他們很快就攻佔了下來,向當地老百姓買了些補給品。
僅僅休整了一個小時,日軍的兩個騎兵聯隊兩個摩托化聯隊便圍了上來,眼看就要準備進攻了。
霍殿閣撂了擔子,伍豪便和沈醉、楊晉宇商量著如何禦敵和規劃撤退路線。
最終他們敲定,再休息兩個小時,便往西面突圍,去燕子嶺,那裡會有燕歸峰的兄弟接應。
這些事,霍殿閣是不管的,他來到谷場,起義軍大多在這邊休息。
“師傅。”
“慶雲和雲樵怎麽樣了?”
看著迎上來的弟子,霍殿閣徑直問道,還不等弟子回答,他便看到侄兒霍慶雲勉強從地上站起,劉雲樵則坐在那裡調息打坐。
他拍了拍霍慶雲的肩膀,沒有說什麽,然後坐在了劉雲樵的身邊。
“我們殺出了奉天城,現在在蘇家屯,大抵應該是要牽著日軍往南跑,跑到關內的,這麽大的計劃,你知道幾成?”
劉雲樵在一個深呼吸後,收式,睜眼。
看著自己的師兄,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和疲憊,猶豫了下,他說道:
“事情因我而起,消失的那幾天我去了長春,潛入了日本人的試驗基地,偷走了他們的生化武器實驗數據和樣品。”
“然後我返回奉天,意圖借助媒體雲集,揭發日本人,讓他們受到國際製裁。”
“不料,日本人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偷天換日,直接栽贓誣賴,然後發動南征。”
“上面打算將計就計……”
“師兄,對不起。”
劉雲樵有些愧疚的低頭,為了達到計劃,他一直把師兄蒙在鼓裡,最後還利用了他的近衛軍發動起義。
聽劉雲樵講完前因後果,
霍殿閣沉默了好一會,才深深歎了口氣。 “不怪你,是師兄無能,跟錯了人。”
說著,霍殿閣站了起來,想了想,他又說道:“調好身體,就去接手近衛軍吧,我老了,該休息了。”
“師兄……”
看著霍殿閣忽然佝僂的背影,劉雲樵有些鼻酸。
但終究沒辦法阻攔……
霍殿閣要走了,他說,他累了,回家養老去了。
不過,走之前,他得先拜訪一下宮寶森。
他不再有建功立業的想法,但卻想看看武道上前所未有的新境界。
只不過,他去的時候,林安依舊沒醒,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
“孫祿堂曾經說過, 武功練到極致或可用‘合道’二字做比。”
“自然自在,卻有萬法萬象;隨心所欲,皆是道韻極意。”
“是謂之,自在極意境。”
“此心如琉璃無垢,纖塵不染,萬事萬物,皆歸於武。縱有滔天血海,萬千亡魂纏繞,卻依舊能夠保持本心,以殺悟道,化身修羅。”
“本來,我以為他便是醒了,也會心性大變。”
“但……”
“若梅和我說,他昏迷之前,喊了一聲‘媽媽’。”
“赤子之心純粹如此,我已經無法估量他在武道上成就造詣了。”
“他便是昏迷,每一次的呼吸,都是一次淬煉,一次升華,他,還在變強……”
“他若醒來,當無敵於天下。”
宮寶森說了很多,霍殿閣除了心向往之外,只有一聲遺憾的歎息,他說道:“可惜了,這個時代。”
“不如說,這才是他的機遇。”
“……人,真的能夠勝過飛機大炮?”
“你我不行,但他也許可以。”
“所以,你不該走,應該留下來,他學過形意、八卦、太極,還沒有學過八極呢。”
“你就不想看看,百川匯海之後,集華夏武學之大成,以身凝道,該是怎樣的存在?該有怎樣的神威?”
聽到這裡,霍殿閣無奈一笑,說道:“那還真不能走了。”
說完,他回頭對已經收拾好行禮的弟子們揮揮手,說道:“算了,不走了,你們去跟著雲樵吧,別打擾我!”
“老夫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可以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