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殿閣擔憂的傳信鼠並沒有出意外,周馨武確實是做好了支援準備。
可是,在他即將帶隊出門的時候,三馬武館來了一個客人。
“周師傅。”
“伍先生!”
“周師傅這是要出門?”
“伍先生這個時候登門,想來也不是小事吧?”
兩人說話倒是客氣,但實際情形以劍拔弩張來形容都不誇張。
起義舉事本就是個殺頭的活計,周馨武和手下的弟子自然十分緊張,看到人的第一時間就舉槍瞄準了。
被上百人舉槍瞄準,伍豪倒也面不改色。
他只是輕松的笑道:“自然是大事,比去演武場支援起義,更大更有意義的事。”
周馨武自然不會被一個外人三言兩語給說服,他眉頭一挑,說道:“人救不下來,什麽事都沒有意義,還請伍先生讓開道路。”
說著,周馨武親自舉起了手中的盒子炮。
周馨武認識伍豪,伍豪的師傅韓慕俠是武林名宿,他本人早年為紅黨起義做準備時,又在江湖比較活躍,有不小的名聲。
如今,他好像是紅黨的高層了吧?
但,認識歸認識,這個當口,哪怕常凱申來阻攔,他都要一槍斃了!
伍豪看清楚周馨武馬上就要開槍了,但他依舊沒有動,只是平靜的說道:
“我昨晚安排了抗聯的人在城外的老白山埋伏,收到通知,他們就會攻佔東門,作為接應。”
這一句話,讓周馨武緩緩松開了摳在扳機上的手指。
伍豪見此笑了笑,繼續說道:“少帥將九龍令給了民黨的沈醉,關外十三幫的山賊馬匪皆盡聽命,三萬大軍將協助起義軍南下。”
這句話,周馨武瞳孔猛縮,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或者說整個八極門掉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場局居然是兩黨共同謀劃?!
“日本人狼子野心,謀劃我華夏並非一兩天了。”
“這次奉天大比,只是一條導火索,關東軍第九、十、十一、十二、十四師團,一共五個甲級師團已經到了撫順。”
“他們,要南下叩關了。”
聽到這裡,周馨武手中的槍直接掉了,後背發了一堆冷汗。
伍豪歎息一下,幫他撿起那支盒子炮,擦了擦才遞過去,說道:“神州陸沉,萬民倒懸,周師傅,可敢挺身而出?”
周馨武接過自己的手槍,將其別回槍套,深吸一口氣後,睜目咬牙,壯聲說道:“有何不敢?”
“好!”
伍豪唱了聲好之後,便快速交代著計劃,周馨武是越聽越心驚,對於伍豪的謀略佩服不已。
對於他的欽佩,伍豪只是笑道:“運籌帷幄的人在延安,周師傅,有空來延安看看。”
“哈哈哈,能活下來一定去。”
“那就恭賀周師傅大駕了!”
“伍先生,前路更加艱難,保重了!”
“保重!”
抱拳過後伍豪便徑直轉身出去了,周馨武看著他的背影,只是默默的抱拳恭送。
他離開之後,周馨武便吩咐下去,槍械彈藥重新歸庫,所有弟子注意隱蔽身份,等待時機!
明明是十死無生的任務,但卻沒有一人有異議!
伍豪剛剛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知道自己究竟肩負著怎樣的重任,可以說,國家生死存亡,全系於他們一肩之上!
在奉天城北有座軍火庫。
這是整個東三省最大的軍火庫,
是關東軍最主要的戰略物資儲存中心。 為了這次南下,奉天軍火庫已經調集了整個關東軍三個月征戰的軍需物資。
而他們的任務,便是在日本人殺紅了眼,將目光全部放在起義軍身上的時候,去炸掉這個軍火庫!
只要炸掉了這個軍火庫,日軍的南征必然會面臨彈藥不足的問題,進攻的節奏就能夠緩下來,華夏就有喘息之機!
……
勸說完周馨武之後,伍豪便帶著抗聯第二師匆忙趕往城東。
抗聯第二師人很少,只有不到四百人,但這批人卻都是隱匿在奉天城內的,所以伍豪手上並非無人可用。
他讓第二師的弟兄們在戰鬥爆發後,立馬全城製造混亂,點燃日軍重要建築,派小分隊突襲奉天鎮守府吸引兵力……
總之,手上這四百人被他用到了極致,拖延了大量日軍,這才使得起義軍能夠順利突圍到東門。
可,這也是有代價的。
當伍豪在集合點再度看到郭岐鳳時,這位抗聯的師長已經沒了半隻手……
整個第二師,還剩87人……
他們在突襲完鎮守府撤退時和日軍交手,有一枚手榴彈丟過來,他給擋了回去,但中途爆炸了……
手,就沒了。
如此重的傷勢,他卻只是草草包扎,便繼續戰鬥,直到將第二師僅剩的數十號弟兄帶回集合點。
看著滿臉黑灰,手上的裹著的“繃帶”浸紅,不斷的滴著鮮血……
伍豪眼眶頓時就紅了,他握著郭岐鳳的剩下的那隻手臂,哽咽的喊道:“岐鳳同志!”
郭岐鳳忍痛盡量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沒事的,先生,我們,突圍吧。”
“走!”
伍豪重重應了一聲,便拿著槍走在了最前面,帶隊突圍。
最終,他們趕上了起義軍大部隊,跟著一起撤出了奉天城。
突出奉天城後,看到新出現的伍豪,霍殿閣總算知道事情的大概輪廓了,這一定是紅黨做的局!
他果然被利用了!
不對……
他忽然想起那晚劉雲樵對他的勸說,他的師弟勸他背叛溥儀……
劉雲樵,是民黨的人啊……
這兩黨不是在交戰嗎?怎麽,怎麽攪和到一起去了?
這一次,難道是兩黨合夥做的局?
日本人想幹什麽?他們,又想幹什麽?
一時間,霍殿閣的心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