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說了,若是文若願意入朝為官,司空願舉薦文若為尚書令。”
留下最後一句話,荀攸就離開了。
因為他知道,該說的他已經都說了,其他的,還是要看荀彧自己,就算他留在這裡,也不會有太大的作用。
更何況,這次回潁川,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荀彧呢。
............
長安。
這天一大早,呂布就像往常一樣起來了。
不過,這一次呂布起這麽早,卻不是因為早起練武,而是因為,在昨天收到了楚江派人送來的請柬之後,昨晚他一夜都沒睡好。
趁著時間還早,呂布練了一會兒武藝,只是心情激蕩之下,卻也難以靜下心來練武,因此練了一會兒之後,呂布就開始發呆。
阿江邀我過府赴宴,我該送什麽禮物呢?
也不知道阿江現在願不願意承認這層身份了。
聽說阿江最近要成婚了,這麽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說一下。
短短的一會兒時間,呂布想了很多,但是卻依舊無法平靜下來。
對於呂布來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初那一次入城采購,然後被馬賊襲擊了村子,以至於和相依為命的弟弟失散。
現在上天又給了他一次彌補過失的機會,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錯過了。
然而呂布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是一個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思考的人,因此,直到最後,呂布也沒想明白該送什麽好。
只是,就算是沒想好送什麽,時間到了,該赴宴還是要去赴宴的,因此,最後呂布也只能讓人按常規隨便準備了一些禮物,便出門了。
赤兔馬快,再加上呂布在選擇府邸的時候還專門找了一處距離楚江府邸不遠的地方,因此從呂布的溫侯府到楚江府上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
沒過多久,呂布就來到了楚府門外。
既然今日要宴請呂布,楚府的門房自然早已收到吩咐。
此時看到騎著赤兔這麽標志性的坐騎的呂布,自然不會認錯,因此當即便有人去通報,另外一人則是迎了上來問道:“來者可是溫侯?”
呂布點了點頭,下了馬,摸了摸赤兔的頭,赤兔會意,直接騰空而起出城溜達去了。
這神奇的操作讓門房都看傻了。
會飛的馬?
惹不起惹不起。
不過能當上門房的,自然是心思機靈的人物,因此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溫侯請進,我家公子已經在府中等候多時了。”
聞言,呂布也就直接往府中走去。
與此同時,得到了通報的楚江也是從府中迎了出來。
進了楚府,遠遠地看著迎出來的楚江,呂布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三兩步走了過去,道:“子玉,你還出來做什麽?在屋裡等我便是,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麽。”
看著呂布臉上爽朗的笑容,楚江輕輕一笑,微微拱手道:“溫侯親至,江未曾遠迎已是江的不是,又豈能如溫侯所言端坐廳中等候?”
雖然楚江的笑容很溫和,態度也很和善,但是這一聲溫侯卻是聽得呂布渾身別扭。
不過,呂布也沒說什麽。
他明白,想讓楚江承認他們的關系,或許現在還為時過早。
只是呂布也並沒有因此而氣餒。他相信,總有一天楚江會認可這層關系的。
把手中的禮物隨便丟給了一側楚府的下人,呂布有些意興闌珊道:“子玉,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又不能空手過來,所以就隨便讓人準備了點東西,別嫌棄哈。”
“溫侯客氣了。”
楚江笑了笑,根本沒去看下人手中的禮物是什麽,
只是伸手請道:“溫侯裡面請。”輕輕一歎,呂布也是直接往客廳中走去。
廳中,已然備好了坐席。
各自落座。
楚江淡淡道:“開宴吧。”
聞言,當即有下人應聲下去,很快就有人把菜肴酒釀呈了上來。
“董賊亂國,能除去董賊,溫侯當為首功,江先敬溫侯一杯。”
待到酒菜上齊,楚江率先舉杯道。
呂布怔了一下,不過還是舉杯飲下。
喝完杯中的酒,呂布才道:“子玉,如果不是你讓人找我,就算董仲穎亂國,只要他能像當初答應我的那樣,庇佑並州百姓不受胡人侵擾,我也不會與他為敵。對於我來說,那些東西其實並不重要。我殺董仲穎,並不是為了什麽功勞,也不是因為他亂國,僅僅只是因為你想讓他死,所以我就殺了他。”
楚江沉默了一瞬,緩緩放下酒杯,良久方才笑道:“溫侯言重了。”
見狀,呂布悶悶的喝了一口酒,沒說什麽。
又吃了幾口菜,呂布方才道:“子玉,我知道,讓你現在就接受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困難,畢竟,你當時那麽小就和我失散了,而且記憶還出現了問題,可是,子玉你要記住,不管你有沒有把我當兄長看待,但是你始終都是我的弟弟。所以,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辭。或許子玉你現在不相信,但是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楚江低著頭,讓人看不到他的神色。
他有點發愁,因為他沒有想到呂布會這麽直白。
或許他此世的這具身體血緣上真的就是呂布的弟弟,但是佔據了這具身體的他,骨子裡和呂布原來的弟弟呂江完全就是兩個人。
雖然他在利用著這重身份,從而獲得呂布的助力,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認可了這重身份。
只是,現在呂布以及並州軍,乃是他麾下一大助力。
還真是有點頭疼。
似乎是察覺到了楚江的為難,呂布又歎了一口氣。
再次斟滿一杯酒,呂布道:“子玉,你也無需為難。不管怎麽說,現在起碼我知道你就在這裡,知道你無事,相較於當初完全不知道你的行蹤與安危的那些年已經要好上太多,我很知足。”
“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兄長,我都會守在你身邊的。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你鏟除族擋在你前面的所有障礙!”
說完,呂布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
呂布走了。
楚江精心準備的一場用來拉攏呂布的宴席,結果卻完全沒有派上什麽用場。
從始至終,呂布就隻喝了幾杯酒,吃了幾口菜。
獨自一人坐在廳中,楚江一人淺酌。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麽。
呂布離開,他沒有送。
其實,以他的性格,本應該會起身送的。
可是不知為什麽,在呂布說完那番話離開的時候,他卻是懶得再偽裝了。
良久,楚江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兄弟情?可笑。”
嗤笑一聲,楚江站起身來。
似是說給自己聽,又似是說給別人聽一般。
只是,雖然說著可笑,但是楚江卻是隱隱覺得,或許,呂布真的不會背叛自己。
永遠不會。
......
“夫君不是去司空府上赴宴了嗎?怎麽一個人在此喝悶酒?”
看著一個人拎著酒壇,獨自坐在石亭邊的欄杆上的呂布,嚴氏有些驚訝。
她是知道呂布去赴宴的事情的,然而剛剛卻又有下人告訴她呂布回來了,而且似乎不太高興,所以她才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看到了呂布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看著一臉不快,只是大口喝酒的呂布,嚴氏不禁有些擔憂。
走到呂布身邊,嚴氏關切的問道:“夫君,出了何事?”
看了嚴氏一眼,呂布搖了搖頭:“無事。”
“無事?”嚴氏皺了皺眉:“無事夫君為何一人在此獨飲?”
一邊說著,嚴氏一邊乾淨利落的從呂布手中把酒壇拿了下來。
“夫君要喝酒,妾身陪夫君。”
看著嚴氏就這麽拿著酒壇,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大口,呂布不禁有些無奈。
從嚴氏手中拿過酒壇,呂布伸手把她攬到懷中,語氣也放緩了幾分:“真的沒什麽事。”
“夫君可是和司空大人鬧矛盾了?”
呂布一怔:“為何這麽說?”
嚴氏看著呂布的眼睛,認真道:“夫君昨日不是收到司空大人的請柬,今日去赴宴的嗎?現在夫君卻這麽早就回來了,而且鬱鬱不樂,所以妾身有此猜測。只是夫君,妾身有一言,還望夫君當心些。”
“夫君雖然現在獲封驃騎將軍,位高權重,只是但凡明眼之人皆能看出,如今朝中大權皆在司空大人手中。夫君雖然身為驃騎將軍,但是若和司空大人為敵,妾身恐怕夫君......”
雖然嚴氏話沒說完,但是呂布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雖然嚴氏是因為關心他,所以才這麽說,但是呂布還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我和阿江為敵?
苦笑著搖了搖頭,呂布道:“夫人誤會了。事情並非夫人想的那般。這也怪為夫之前沒有把那件事告訴夫人。”
“夫君所言何事?”
輕輕一歎,呂布道:“為夫把這件事告訴夫人,夫人切記莫要外傳。”
見嚴氏點了點頭,呂布這才道:“夫人應該知道,為夫有一個胞弟,早年失散,這些年來為夫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
嚴氏點了點頭,這件事呂布的確和她說過幾次。
然後她就聽呂布繼續道:“夫人,為夫那位失散多年的弟弟,其實就是你口中的司空大人。子玉他,便是為夫尋找多年的弟弟。”
嚴氏一時有些愣住了:“可是,司空大人姓楚......”
呂布搖了搖頭,歎道:“阿江和我失散的時候還小,而且中間經歷了一些事情,記憶也是出現了一些問題,他並不記得當年的事情。現在的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也正因為如此,阿江現在並沒有和我相認。為夫也是因為此事才有些悶悶不樂。這下夫人該放心了吧?”
“原來如此。”感歎了一聲,嚴氏看著呂布惆悵的表情,忍不住安慰道:“夫君放心,妾身相信,夫君與司空大人既然血脈相連,終有一日,司空大人會和夫君相認的。”
點了點頭,呂布重重道:“我也是這麽覺得!”
靠在呂布懷中,嚴氏沒有再說什麽。
原本她是擔心呂布和楚江關系鬧僵,會被算計,現在既然呂布和楚江之間有這重關系在,那她也就放心了。
......
函谷關。
一路奔波,劉備一行很快就跨越了半個司隸,來到了函谷關下。
只要過了函谷關,長安就不遠了。
而這麽一支人馬突然來到關下,自然會引起函谷關守軍的戒備。
因此,函谷關上的守軍在暗暗戒備的同時,當即便有人去通知守將。
兵鎖函谷,坐擁涼並。
作為這個藍圖其中最關鍵一環的函谷關, 楚江自然不會不重視。
因此,函谷關現在的守將不是別人,正是昔日西涼軍眾將之中的一員,張濟。
當然,讓張濟守函谷關,楚江看重的並不是張濟的能力。
張濟雖然各方面的能力都不算是出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但是他有一個好侄子,叫張繡。
以函谷之險,張繡之勇,張濟也不需要有多大的能力,只要中規中矩就夠了,而張濟也剛好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所以,楚江便選中了張濟。
而楚江居然把守函谷關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了張濟,張濟一開始是有些難以置信的。
畢竟,雖然因為李儒的後手,西涼軍在董卓死後,因為謀算董卓的主謀王允已經死了,所以就歸附到了楚江手下,但是他們畢竟是新近歸附,根本沒指望楚江能讓他們擔當什麽重任。
甚至於說白了,只要楚江不徹底把他們架空,就算是稍微削減一些他們的編制,他們也能接受。
畢竟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然而,楚江不但沒有消減他的實力,反而交給他這麽重要的任務,張濟經歷了一開始的難以置信過後,便是喜出望外,甚至有一絲感激涕零。
他沒什麽,這輩子已經快到頭了,但是他要給侄兒張繡鋪路。
因此,張濟在接到任命不但毫不猶豫的領兵來戍守函谷關,甚至主動把家小留在了長安。
他隻想給楚江留下一個好印象,好讓侄兒張繡日後前途能更好一些。
也正是因為抱著這種想法,張濟在戍守函谷關的時候自然是小心翼翼,盡心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