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楚江的語氣突然重了幾分。

　在宋清訝然的目光中，他突然握住了宋清的雙手。

　宋清抬頭，不過並沒有掙脫。

　她只是淡淡道:“你做什麽?”

　楚江看著她的眼睛，以一種平靜，卻又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我不再叫你娘娘，所以你也不許自稱本宮。你是我的姐姐，就算是還要有其他的身份，也不是那個宋妃的身份。”

　“那你想讓我是什麽身份?”

　迎著楚江的目光，宋清淡淡道。

　如果是平時，宋清肯定不會問出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在上一次她和楚江的對話之後她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而那個答案恰恰是她想要回避的。

　但是，在知道了楚江即將和蔡琰成婚的消息之後，鬼使神差的，宋清卻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楚江明顯有些意外。

　他的語氣變得低沉了一些。

　“你知道的。”

　宋清搖了搖頭:“你也應該明白，我的身份，注定那不可能。”

　“為什麽?”楚江的聲音驀然高了幾分:“為什麽不可能?”

　他看著宋清，一字一句道:“只要姐姐願意，我要迎娶姐姐，誰敢阻攔?”

　第一次，楚江把他心中所想當著宋清的面說了出來:“誰又能阻攔?”

　“不是有沒有人阻攔的問題。”宋清的聲音依舊平淡。

　“這種事情，會汙了你的名節。”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楚江毫不猶豫的聲音:“為了姐姐，些許名聲又算得了什麽?”

　“董仲穎都不在乎的罵名，我又豈會懼怕背負?”

　“可我不能不在乎。”輕輕一歎，宋清的語氣變軟了許多，但是楚江卻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堅決:“子玉，如果你背負上這份汙名，天下人會如何看你?屆時不管你做什麽，都會受到極大的阻力。我，不能害了你。”

　“那又如何?”

　直視著宋清的雙眼，這一刻楚江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

　“就算天下與我為敵，那又如何?”

　“從布局開始，我要走的便是一條舉世皆敵的道路。”

　“只要我舉世無敵，就算舉世皆敵又能如何?”

　“謀劃了這麽久，天下若與我為敵，那我便蕩平這天下。”

　“從一開始，在這件事情上，我在乎的，就從來不是所謂的天下人的看法，我所在乎的，只有姐姐你一個人的看法。”

　“所以，姐姐，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願意做我的女人嗎?”

　楚江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他眼中的睥睨卻是讓宋清微微有些失神。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然而楚江這一次卻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

　他蠻橫的把她抱了起來，珍貴的名琴被隨意的推到了地上。

　他把她壓在石桌上，直視著她的眼睛:“姐姐，告訴我，你願意嗎?”

　龐大的精神力已經完全將整個石亭籠罩了起來，確保不會有任何人發現這裡發生的事情。

　“子玉，如果我不答應你呢?”

　“如果是姐姐自己的意願，我不會強迫姐姐。”

　“但是，如果姐姐是因為怕汙了我的名節這種可笑的事情而拒絕的話，我還是不會強迫姐姐。”

　“我會直接廢除當今天子，代漢自立。”

　“姐姐，你覺得這兩件事情相比起來，哪一件對於我的名節影響更大呢?”

　“所以，姐姐，告訴我你的答案。”

　“不要說謊，因為你瞞不住我。”

　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子玉。”

　過了不知道多久，宋清終於開口:“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不需要任何的名分，所以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若果這一點你不答應，那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答應你。”

　楚江沉默了。

　他知道，並非是宋清不在乎自己的名分，只是宋清更在乎他的名節。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但是只要他們的關系不公開，那麽他就不會承擔太大的議論。

　猶豫良久，楚江最終緩緩點了點頭:“都依你，姐姐。”

　“那你現在可以起來了嗎?”宋清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是楚江卻是從中聽出了一絲嗔意。

　不過，他也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好意思。

　松開宋清，楚江神色如常的站了起來，就仿佛剛才蠻不講理的把宋清壓在石桌上的不是他一般。

　微微的白了楚江一眼，宋清起身，撿起了方才被楚江推到地上的那張名琴。

　見狀，楚江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如果姐姐的琴不能用了的話，回頭我把綠綺給姐姐送過來，反正我平時也不怎麽用。”

　“無礙。”略微檢查了一番手中的琴，宋清淡淡道:“況且，綠綺是你和琰兒的定親之物，豈可送人?”

　“姐姐又不是外人。”

　雖然這麽說，但是既然宋清的琴並沒有因此而壞掉，所以他也就熄了回頭把綠綺送過來的打算。

　不過，看著自顧自的在那裡收拾著琴的宋清，楚江走到宋清身後，輕輕從後面抱住了她:“姐姐不會生我的氣吧?”

　“為何這麽問?”楚江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宋清身子微微一頓，不過很快就恢復了自然，反問道。

　“因為我摔了姐姐的琴啊。”楚江道。

　“可是又沒有摔壞。”宋清淡淡道。

　“所以說，姐姐並沒有生氣嘍?”

　“如果你再亂動的話， 我就要生氣了。”

　感受著楚江環在她身前的雙手變得越來越不老實，宋清淡淡道。

　淡淡歪頭瞥了楚江一眼，宋清道:“就算你想要做什麽，也要等你和琰兒成婚之後。在這之前，不準你亂來。”

　雖然宋清語氣很平淡，但是楚江卻能聽出其中的認真。

　所以他很乾脆的松開了手。

　“好吧，既然姐姐都這麽說了。”

　他又回到宋清對面坐下，宋清則是在調試著手中的琴，一時之間，石亭中卻又是一片寧靜。

　不過，剛剛可以說是得逞了一大心願的楚江顯然不滿足就這麽沉默著，因此，他很快就沒話找話道:“姐姐在想什麽?”

　然後他便聽到宋清道:“我在想，你和琰兒成婚，我該送什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