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飯桌上,蘇易跟蘇潤南的興致都不是太高,勉強吃晚飯,孫秀麗把來意挑明,向蘇潤南借十萬塊錢,蘇潤南答應了,但是要徐華建自己來拿,並且要打借條。
孫秀麗帶著徐歡歡離開。
老蘇跟蘇易也沒在孫秀蘭跟前說什麽,蘇恆廠面臨的困難讓孫秀蘭聽到只能多一個人擔心發愁,對事情解決並沒有任何幫助。
今天的銷量還沒有匯總過來,蘇易擔心明天看到匯總表之後,上面的數額跟今天想必會有很大的懸殊。
翻來覆去在床上睡不著,蘇易乾脆坐起來,沒敢開燈,在書桌上打開台燈,聽著一首鄭智化的《水手》,右手把一隻圓珠筆轉的飛起。
若是現在是網絡媒體的時代,蘇易有幾種法子來解決這種低級黑。
大不了雇些網絡水軍就能解決了。
可是現在,這種莫須有的猜測,只能依靠紙媒來反擊。
但是彭州本地,有影響力的紙媒只有彭州商報一家,自己要登報紙,那就只有做廣告。
是不是彭州晚報的廣告業務有點吃緊了?
蘇恆廠投一部分收入到彭州商報上進行廣告?
不行!
蘇易沒有多想就砍掉了這個想法,哥們可是帶有金手指的人,怎麽能就這樣屈服呢。
要是這樣的話,以後無論什麽人都到商報上寫一篇文章,自己就把錢送過去麽。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是因為大福引起來的,只要大福能夠解決問題,澄清真相,蘇恆廠就沒有任何難關。
否則,其他人還是會覺得蘇恆廠生產劣質產品,依靠關系拿訂單。
雖然現在蘇恆的蠻牛電動車,質量不錯。
蘇易突然想起來,一切的一切,還是源於質量的不信任,與合資產品相比較,大福跟同時的其他國內產品一樣,用五分之一的價格,供應三分之二的質量。
從性價比的角度來講,要遠遠超過合資產品和進口產品。
大福125,基本上能夠保證發動機無故障行駛六萬公裡,價格是大福五倍的田本,能夠保證的也就是十萬公裡。
但是消費者想到的卻不是性價比的問題,他們買到手之後,感覺的就是,同樣的東西,國產的就不如進口的好用。
以至於大家總結出了,一分價錢一分貨的道理。
其實這個規律是對的,但是就是比例不對,到了高端,就是十分價錢一分貨。
蘇易想著自己剛買沒多久的筆記本電腦,高配的一萬多,因為用的是當時剛出的i7,而中配的只要六千,用的是i5,兩者之間的性能差別,並沒有價格差別那麽恰當。
“所以質量才是王道,我又得幫大福一把。”
關上燈,蒙頭睡覺,蘇易決定明天去看看羅純金的摩托車買回來了沒有。
只是蘇易對於能否成功,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更新材料,一大半看的是運氣,當然,他跟羅純金的起點比較高,可以逆向研究,有現成的材料可以分析。
翌日清晨,老蘇起的早,走的也早,他去已經更名為蘇恆電動車廠的原自行車廠去了,估計是想早一點查清楚銷量是否收到影響。
蘇易幾口把早飯吃完,急急忙忙的跑去大福廠,想看看羅純金有沒有按照他說的去辦,原本他只是給羅純金提個方案,具體做不做他都沒有問,因為是羅純金才是大福廠的第一責任人,事情成功不成功,馬軍華罵的也是羅純金。
可現在,
蘇易只能去催羅純金了,因為他比羅純金急。 到大福廠,沒有看到馬軍華的桑塔納,應該是還沒有來,而羅純金竟然也沒有到,技術科的鑰匙當時蘇易沒有拿,只能站在走廊裡等著。
偏偏,半個上午過去了,號稱從來不遲到的羅純金竟然還沒有來。
蘇易等不及,想下樓去問問其他人,羅純金是不是請假了。
結果剛走到樓下,就看到羅純金滿頭大汗的跑上來,看到蘇易有些吃驚,
“哎!蘇易,你可算來了,我都準備上你家找你去了,來進屋坐坐。”
“羅科長,你不是號稱從來不遲到麽,怎麽今天遲到了?”
蘇易跟羅純金開起了玩笑,羅純金一瞪眼睛,
“誰跟你說我遲到了,我早來了,剛才在車間裡幹了一早上,沒看我都熱的一身汗麽。”
羅純金打開門,讓蘇易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給蘇易拿了一個杯子,問蘇易要不要茶葉。
蘇易看了看羅純金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搪瓷茶缸,堅定的搖了搖頭,
“唉,我跟你說,這個材料配比的問題,我想了好幾天,還是沒有想明白,做了十二次試驗,對鋁、鋅、錳……”
羅純金一邊說, 一邊把身後的小本子拿過來,上面是他的實驗記錄,他也不奢望蘇易給他什麽建議,只是單純的想跟人說說,他乾活兒了,而且幹了還不少。
要知道他跟其他人說的時候,別人都會一副詫異的表情,“啊,技術科也要乾活兒的啊。”
他覺得,蘇易能懂,因為在他心裡,蘇易也是個搞技術的。
卻不成想,蘇易直接把他的筆記本放在一邊,連掃一眼都懶得掃,
“羅科長,我說的,買摩托車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買摩托車的事兒等會兒再說,你先看看我的實驗記錄。”
羅純金對自己的試驗成果被無視了而有些不滿,雖然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但是自己還是忙活了十幾天,應該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想分享一下,怎麽這麽難。
“羅科長,不能等一下了,你的這些試驗記錄,肯定是沒有成果的,要有成果你就不會在這兒跟我說了,我們搞技術的,只有兩種狀態,成功,或者失敗,一萬次失敗跟一次失敗,一樣,都是站在原點,距離成功還是原本那麽遠。”
蘇易乾脆把羅純金的本子合上了,
“失敗的意義不是做了多少次,而是驗證了無數條走不通的路,可是我們明明已經找出來走向成功的路了,在其他方向走這麽多遍,不能等我們先把成功的路走完麽。”
蘇易有些著急,即便他有時間,有耐心,但是現在,大福也處於風口浪尖,蘇恆更是到了危機時刻,已經沒有時間讓羅純金在明知道錯誤的路上繼續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