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玉雙眸晃亮,沒想文殊剛跟他講過‘地靈天鳥’,馬上天上就掉下了一隻。
剛才聽文殊所講,這‘靈鳥’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種類,出生後需要在地下孵化,然後生根發芽,長成一種‘地靈草’。
地靈草三千年才得以開花,五千年才得結果,再過九千年果子變回蛋,也就是說需要一萬七千年才能脫離草身。
那時,它體內地靈之氣脫離濁氣,化作天清氣,修成‘地靈玄風’神通,即可破殼化作‘天鳥’
天鳥身負‘玄風’,體形極小,揮舞一次翅膀,能飛十幾萬裡。百萬裡的路程眨眼便到,比太陽金烏速度還快,絲毫不輸執掌空間法則的大巫。是洪荒速度最快的生靈。
所以想傷它極難。一般的火焰只怕進不了身就被‘玄風’吹滅,或者天鳥直接借風遁走,可是這‘鳳凰金焰’極為特殊。
它能無視空間阻礙,又不在五行當中,速度再快也難逃火焰追趕。一旦沾染上,金焰鑽入周身竅穴,紫府元神,上燃三屍,下燒五髒,任你五行變化,也擺脫不掉。
越是抵禦,越是助長它威風,一點星星之火能把元神燒盡,能把肉身化氣。
要是沒有法則和特殊神通,幾乎難逃隕落,所以四仙發現鳥兒身體裡的金焰消失,才如此的震驚。
其實李玉對那股‘鳳凰金焰’也暫時沒辦法,他只是用本源一冥海的功德,將其鎮壓而已。
李玉見他們誤會,也沒去詳細解釋,手托鳥兒回草廬中,“道友過譽。對了,重明鳥並非鳳凰直系,怎麽會繼承‘鳳火’?”
普賢講解道,“據我所知,這火焰極有可能出自重明太子手中的‘凰翎九羽扇’。此扇頗有些來歷,上古始鳳凰與麒麟戰九霄之上,被麒麟和十王圍困重傷,是重明王帶了百鳥前去搭救。”
“之後元凰涅槃重生,脫落一根翎羽,作為答謝賜與重明一族。重明王又采集九種火鳥的羽毛,集合鳳凰火、五行火,空中火、石中火、風中火,製成‘凰翎九羽扇’。”
“翎扇一揮舞,能焚燒萬物,極為厲害。一直作為重明鳥族的至寶傳承,現任重明王十分疼愛太子,便將寶扇賜予他。”
……
“原來如此。”
李玉袖中摸出‘四海尊杯’,沾染幾滴水在杯中設置一個聚靈陣,將‘小天鳥’放進陣中修養。
這細心、溫柔之舉,讓慈航心中更多幾分好感,“此鳥能蒙道兄搭救,倒也造化非常。”
李玉撥動陣中的‘小天鳥’,這會兒它還是球狀,一撥之下在杯中圓鼓鼓的轉動,十分可愛,“這就叫緣分。小天鳥能抵禦這麽長時間,看來它那‘青黃玄光’也很厲害。”
“你們知道這是什麽神通嗎?”
四仙細心觀察‘小天鳥’羽毛外的青橙浮光。
度厄道:“我想是它本命神通‘地靈玄風’所發玄光。素聞此風蘊含‘地靈氣’與‘空中氣’,吹起來如群山崩炸,極為厚重,倘若是金仙施展,能把萬丈高的重嶽一風掃平。也極為厲害。”
“難怪。”李玉讓它安心休養,“對了,慈航道友剛才想說什麽?”
慈航微笑道:“道兄說自己一身小人習氣,我卻不以為然。我觀道兄身上有大道歸真之氣,道心天成,即便大羅神仙也難見到。”
“歸真?你是說我像死人?還是說我本性自然?”李玉又抓住一把‘花生’‘分給四仙,
邊吃邊道:“各位對我的誇讚有點過頭了。你們不用把我想的太複雜,太高深,其實我很簡單,總結下來就是‘好玩好吃沒正行’。” “而且我也不是對誰都有憐憫之心。之所以救它,只是被它的精神打動。要是換了其他妖怪,我也許會笑著觀火,等它烤熟了,撒上海鹽香料當下酒菜。”
“說起道心,我更是一點不懂。我身上有道心嗎?道心幹什麽用的?”
“道心乃…”度厄真人正要回答,突然發覺他話中有話,高深莫測!尤其那句“我身上有道心嗎?道心幹什麽用的”,仿佛是在考問他們。
慈航三仙也都低頭思索審問自己,自己的道心怎麽用的。越想越懷疑自己道心是否真實,一個個跟魔障了似的。
李玉哪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盡然讓四菩薩懷疑人生,他是真的不知道“道心具體用途”,才有此一問。
他看過不少小說寫‘道心’,大概差不多分成兩類,一類解釋成“向道之心態”,一類解釋成“道境神通”,一旦領悟後便能免去外魔干擾,修行速度翻倍等等諸多好處。
這廝來洪荒也有幾十年,從化形到修成太乙玄仙,幾乎沒遇到門檻,也沒考慮過立什麽道心,他覺得開開心心的就好,想太多反而平添煩惱,不利於修行。
“你們不會也不知道吧?沒關系,我就隨便問問。”
四仙對視,齊聲說道:“請道兄指教!”
“讓我指教?我不明白才問你們,你們……”李玉話說一半啞然而止、他明白了,這四位大菩薩又想多了,扶額頭歎氣。
“道兄何故歎氣?”度厄起身行道禮,以為李玉歎氣是歎他們愚鈍、不開竅。臉頰微紅,一副小學生答不上題的樣子。其他三仙都聚精會神的聽講,等待解惑。
“我真服了你們。”李玉起身挑明道:“你們怎麽還不明白?我是真不懂,因為我沒有道心,明白嗎?”
“呃……外面雪不錯,你們聊,我去堆個雪人。”
說罷趕緊溜了,生怕再聊下去,把這四位帶進坑裡。
出草廬那一刻,李玉實在憋不住,仰天大笑。其實對於菩薩們的高看,這廝還是十分受用,至於他們怎麽想、怎麽鑽牛角尖,反正他是不管了。
……
“道兄……”
度厄真人邁步跟出去,那廝已經不知蹤跡,懊悔剛才不該多問,把老師給氣了,白白失去聽講大道的機會。
身後普賢、文殊也認為是度厄說錯了什麽話,致使李玉拂袖而去,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起來。
唯有慈航靜默神思,細細回味李玉每一句話,驀然中想到《七言五語》中記載的一句詩,露出微笑:“原來玄機在這裡, 道兄的確沒有道心。因為他即是道。”
“道友說什麽?”度厄受不了二友圍攻,趁機轉移話題,慈航回眸一笑,吟出一段詩句來。
三仙聽後先是差異了一下,陡然之中心裡光明綻放,猶如撥開雲霧見青天一般爽快通暢。
度厄連拍額頭,笑道:“還是慈航慧心澄澈。我就覺得老師不會這般小氣,出門大笑必有原因。原來是告訴我們: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三位道友,你們可知‘蓬蒿人’是何意思?”
普賢笑道:“我不知蓬蒿人,但知他的話中之意。逍遙道兄的意思是說,我等太過於執著追求大道,反倒失去了最初的心性。他為什麽反覆說自己‘沒有道心’,而我們偏偏卻認為他有道心?”
“這……”文殊似明白又不明白,拱手求教。普賢和慈航對視一笑,反問道:“我隻問你一句,你認為大道有心嗎?”
哄,文殊如被雷音灌耳,度厄抖激靈,拍手道:“我明白了,大道本無心,我們過去苦苦最求道心穩固,看似是一心向道,反倒與大道背道而馳,落了下乘!”
“昔日太清老師點化我時,說‘道心有三重境界,下乘是明明境界,中乘是求道境界,上乘是無為境界。’”
“無為即忘,即放下執念,逍遙道兄才是大道心呐!”
說罷,也來了個‘仰天大笑出門去’,慈航連忙追問,“道兄幹什麽去?”
度厄回頭笑道,“我去看看道兄怎麽堆雪人,你們可要一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