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雷音過後,李玉和老牛、小嚶嚶抬頭看天,猙獸呆坐在身旁,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嘻嘻,報應到了,報應到了,看你以後敢不敢搶東西。”小嚶嚶圍著他嬉笑。
李玉揮袖收了茶案,對老牛道,“牛哥,天色不早,該趕路了。道友,你既已兌現了諾言,問題也都回答了,可以走了。”
猙獸回神,“你,你不是要拿我去見飛熊、四不像?”
“什麽飛熊、四不像,俺們不認。”牛鼎天頭往前一探,變作牛身說道:“你不知俺兄弟智慧。他早看透爾等因果,如今你報應到了,快快去應劫!”
這話好似給了小猙獸當頭一棒,他現在才明白,李玉剛才是在誘導自己,心竅之中頓然噴出無窮懊悔和憤恨,偏偏又對李玉又無可奈何。
現在他徹底領會到,臨走時‘申公豹’交代自己那句話:“寧可舍掉‘淨池’,也要盡快的脫身,若不然那廝能脫你三層皮……”
如今自己壞了誓言,萬劫之災將至,這哪是脫三層皮,簡直要他性命!
“你、你,你為何害我!”
小猙獸悔恨無從發泄,看著李玉猛然落淚,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起來。
李玉蹲到身旁攬肩膀道:“知道三界最厲害的法寶和神通是什麽嗎?是腦子和智慧。我再教你一句‘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說完,道身霧化,隨一陣清風飄的老牛背上。
“什麽意思?”猙獸眼淚止住,不明白最後那段英語,小嚶嚶圍著他取笑,“不懂了吧。我哥哥教你以後別太放肆,沒什麽用的。”
“走吧,走吧,別在這裡哭哭啼啼。你搶人家靈脈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哭?”
“好!”小猙獸一賭氣抖身而起,憤怒掃過他們,“我將來轉世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等著!”說罷縱身入雲,顯出真身去往黑風山。
李玉微笑目送,等他隱入雲端後,肉身分化成雲霧包裹老牛和嚶嚶,“走,跟過去看看。”
牛鼎天不明白他用意,踏空而上問道:“跟他作甚,莫非兄弟要探探那四色蓮子?”
“只是其一。”李玉道:“另外,我還想看看他的劫數是怎麽應驗的。你們不好奇嗎?”
被他一提,老牛、嚶嚶也來了興趣,於是三個沒心沒肺的家夥,跟著小猙獸一路尾隨。
小猙獸一路飛的特別快,總覺得身後有災劫在追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有因果纏身,心裡的恐慌、忐忑自然不用說。
他是不知道,在他飛過一座大山時,正巧被山頭玩耍的驢群看到。
這群驢子看見他,就跟失主瞧見小偷,個個雙眼冒火,踏蹄嘶鳴,不等猙獸飛出視野,驢群便一分為二。一隊地上追逐,另一隊奔往鐵甲山通知族長。
瞧見這一幕,李玉知道小正太報應來了,心中演算起天道報應的規律。
“有意思,他剛破壞誓言,天道就給他安排上,如果山下的驢子真與他有仇……也就是說,所謂‘報應’,是先從現有的因果開始清算?”
……
轉眼傍晚,黑風山,黑風洞。
從雲層下來,小猙獸特意看了一圈周圍,見沒人跟自己,直接進了洞府。
海饕餮在洞內海吃海喝,見他回來抹嘴問道,“賢弟事可辦妥?我聽大哥說,你壞了誓言是怎回事?”
“唉!造化低了!”猙猙奪過酒壇,
猛灌幾口,“我奪淨池回來路上,撞見了十荒老祖他們。這廝本是個混元金仙,卻裝作玄仙騙我……” 他邊喝邊把事情經過說與饕餮聽。
這海饕餮大腦飛轉,卻故意裝作只聽懂一半,“兄弟莫要多想,你不是好好的,哪有什麽災劫?再說兄弟是被十荒老祖所騙,天道要算,也算他頭上。”
猙獸坐下歎氣,清楚自己劫數將至,但也只能照他的話來安慰自己,“大哥呢?”
“大哥說你走漏風聲,黑風山不能住,他先去昆侖山,讓我回來等你,然後我們一起尋他。”海饕餮大口吃肉喝酒,口食咽下又補充一句:“也沒說去哪個洞尋他。”
猙獸皺眉思索,突然二目厲色,“你被他騙了!他分明是把你支開,自己帶四色蓮子躲災去了。我們留在這裡,等於是幫他擋災接因果。這黑風山不能住了!”
“恐怕你們走不了。”洞外,李玉隨風化形,小嚶嚶一道電光飛進去,“沒錯,馬上就有一大群妖怪找你們算帳。你們今天都難逃劫數!”
“你們何時跟來,此話當真!”猙獸急的跳起,海饕餮抹去臉上酒水問,“兄弟,他們是哪方的道友。”
李玉明眸掃視,來到身旁自取酒碗倒酒,“貧道李拾荒,從南方來。這位是饕餮兄吧?久仰大名,這顆山海珠是你的嗎?”
饕餮看他亮出寶珠,目色一變,隨之又回復愚笨神色,看向呆愣的猙獸,“兄弟,我珠子怎在他手裡?”
猙獸激靈了一下,正要跟李玉求助,又覺得不對勁,“你們莫不是又騙我?就算我有災劫,怎可能來的這般快,這麽急。”
“不信你等著,看一會兒有沒有妖怪叫你。”小嚶嚶哼著歌,飛落老牛肩膀,牛鼎天喝口酒水說道:“嚶嚶沒騙你,俺們跟你來的路上,看見一群驢妖跟蹤你……,只怕要不了一壇酒的功夫,他們便來。”
“驢妖,我何時得罪過他們……”猙獸皺眉思索,想不起來跟他們有什麽因果,還是懷疑十荒老祖三個在恐嚇自己。
海饕餮腦筋動的可比他快,雙眸放光,“兄弟可曾記得三十年前擺父山?”
“擺父山,移天驢族!”猙獸被他一點,陡然記起來,雙眸驚恐跑向洞口張望。
只見極遠處的天上,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朝著黑風山而來,雲中嘶鳴如海嘯,落蹄聲震天,整個僵硬在哪兒。
咚!
一聲沉悶的叩頭聲把他震醒,回頭看到海饕餮跪在李玉腳下,雙手伏下,額頭壓地。
“我弟弟先前不知輕重,衝撞了老師。現在深知錯誤,求老師助我們脫災解難。”
小猙獸趕忙效仿,並排跪下,“求老祖哥哥救我兄弟!”
“很好。”李玉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口酒一口菜,“既然你們求到我,又叫我一聲老師,那我就幫你們一次。從今天開始,你們算我記名弟子了。你們的法寶算作拜師禮,記得以後要多孝敬師父,”
此話一出,老牛、嚶嚶都愣了,更別提猙獸和饕餮。
“怎麽,你們不願意?”李玉眯眼道:“要是這樣,那就沒什麽好商量的了,牛哥咱們走。”
“祖師留步!”,饕餮當機立斷,二次叩頭,“俺願意拜老祖為師,請師父受弟子大禮。”
猙獸一咬牙,用力叩頭,“小弟…子也願拜老祖為師!”
“好徒弟,你們起來。”目的達成後李玉心中爽快,左右看道:“拜師大禮以後再說,今天先收你們做個記名弟子。饕餮既是你大哥,那他就是我大弟子,你是我二徒弟。”
“二徒弟。”
“弟子在。”猙獸垂頭聽訓。
李玉站起來,斂袖撫他頭頂,“你今日災劫因我而起,那麽你一切因果就由為師接了。望你以後改掉毛病,不然你懂的。”
說話間,這廝從無極本源·功徳海中調來一湖的功德金光,由掌心灌入猙獸肉身、元神之中,洗去他一身業力因果。
聖光籠罩之下,小猙獸感覺前所未有的溫暖舒服,一切恐懼憂慮都隨之消散了,仿佛幼時靠在媽媽的懷中打盹曬太陽,竟然生出困意。
這時外面大地震動,響起群驢嘶鳴之聲,有驢高喊:“賊子出來,你們因果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