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女孩都對章程怒目相視。

　包括跟他有情侶關系的蒂德尼婭、希芙露，也包括始終掛著微笑的迪妮莎，和

　之前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章程的克蕾雅。

　女性天生喜歡這種浪漫的場景，因此自然討厭輕率出聲，煞風景的章程。

　可能也就奧克塔維亞好一點，前魔王瞥了章程一眼，就繼續埋頭對付一大塊烤

　章魚腿去了。

　章程縮縮脖子，盡量讓自己在女孩們眼裡顯得小一點:‘哎呀呀，我忘了這裡

　不是藍星，她們未必能理解這種玩笑，果然，我最近太膨脹了……。’

　另一邊，女人依舊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章程清楚的看到她的雙手正拚命揉搓

　圍裙(章程提供的員工福利，本地紡織品並不便宜)的一角，顯然，她很緊張。

　但男人沒有逼迫的意思，這也是很明顯的，否則女人就不會紅著臉，低著頭沉

　默不語了。

　這也是章程一夥沒有上前干涉的主要原因。

　雖然還是搞不懂緣由，但兩人以前肯定認識，而且互相之間也有一定的感情。

　男人對周圍好奇的目光視若無睹，就那樣靜靜等待著女人的答覆。

　過了大約10幾分鍾，女人才用蚊蚋般的聲音說:“我……，我現在……。”

　“我不在乎！”

　人人都能聽出女人這話的意思，於是，男人趕緊表態:

　“我以前無法保護你，但是現在可以了！”

　“我想好了，咱們買一塊地，種點燕麥，再買一隻牛和一些羊，房子的話我們

　可以自己蓋，我的錢夠了！我有錢了！”

　再抬頭時，女人已經淚流滿面:“你怎麽這麽傻啊，你可以娶一個好人家的姑

　娘啊！”

　“我們逃出來的時候，我就發過誓！”男人上前一步，緊緊擁抱泣不成聲的女

　人，大聲宣布:“我隻愛你！”

　嘩……。

　啪啪啪！

　周圍大部分人——中軍的菜鳥們和後勤隊的女孩們、蒂德妮亞和希芙露、迪妮莎

　和克蕾雅，都一起為這一對苦命鴛鴦鼓起掌來。

　只有奧克塔維亞，還有章程，冷眼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你不打算說點什麽?”迪妮莎看著章程，好奇的問:“你的手下不是嗎?”

　“你希望我說什麽?懲罰他違反軍紀，沒有命令就靠近中軍?”章程反問:“鑒

　於他不是來做壞事的，改死罪為罰款，罰他10幾尼怎麽樣?你是前鋒指揮官，你負

　責監督他付款。”

　“喂喂喂，過分了吧?”

　聽到這話，蒂德妮亞、希芙露、克蕾雅她們看章程的眼神，也隱隱帶著一點責

　備的意思。

　“怎麽?當我的軍紀是瞎胡鬧啊?”章程哼哼著:“要不然你替他交罰款?反正

　也是你監督不嚴格的錯。”

　“這就是你的正義之道?”迪妮莎皺著眉頭，不滿的說:“你知道他們的關系

　嗎?他們從小就生活在同一個村子裡，約定長大後在一起生活……。”

　“啊哦，青梅竹馬啊。”

　“對啊，只是村子遭遇饑荒和戰亂……，他們不得已偷竊繳納給聖堂的十一稅後

　逃走，因此淪為惡徒，後來他們來到小門鎮，女人把自己賣給卡斯特，給男人湊足

　裝備的費用，讓男人去當冒險者，男人答應她湊足錢替她贖身，現在他來履行諾言

　了。”

　“切……。”奧克塔維亞一扭頭，不屑的說:“很普通的人生，比這悲慘的人有的是。”

　輪到她來承受女孩們譴責的目光了。

　迪妮莎盯著章程，淡淡的問:“你聽到這故事就沒有什麽感想?”

　“感想?我的感想就是，你們太惡毒了。”

　“哈?”迪妮莎不可置信的問:“怎麽成了我們惡毒?”

　“他們的村子遭災，不得不偷竊十一稅?”章程聳聳肩，臉上一副“你怎麽這都

　不明白?”的欠揍表情:“無論在東土還是在我們的古典時期，農村遭災，朝廷一定

　要想辦法賑濟，區別只在於，國家處在中興時期，救災效率會高一點，災民的生活

　也會稍微安穩一點，災民的生活雖然艱苦，但大部分人有機會活下來。”

　“而在王朝末世，救災效率會非常低，災民活不下去，就會成為王朝的掘墓人

　——至少是掘墓人之一。”

　“但無論如何，只要自認為還是一個合格的朝廷，只要這個國家還想延續下

　去，救災的姿態都是必須的。”

　“你們這邊，村子毀了，卻還收十一稅?”章程瞥了迪妮莎一眼:“到底是你們

　的國家是垃圾，還是你們聖堂是混蛋?或者，兩者都是?”

　“……，我問的不是這個！”

　迪妮莎稍微有點惱怒，這可有點難得一見，這麽多天來，她連不笑的時候都少。

　“你想問啥?是不是想要考驗我一下，看看我聽到這個故事會不會十分感動，

　然後給他們30幾尼，讓他們找個地方買塊地，一起過幸福安穩的日子?是不是送他

　們走的時候，我還應該說些祝福的話?”

　迪妮莎皺著眉頭盯著章程看，她現在覺得這混蛋十分欠揍。

　克蕾雅她們倒是都紅了臉，低著頭不敢看章程——聽完這個愛情故事，她們倒是

　真的想給那個男人一筆錢，讓他就此帶著女人離開。

　“這麽做……，不好嗎?”迪妮莎小聲問。

　“也不是說不好，只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

　“救一人既是救世界……。”

　“胡說，救一人就是救一人。”章程搖搖頭:“當整個社會病了，病入膏肓，隻

　救一個人毫無意義。”

　“那這兩個人打比方吧，我當然可以給他們錢，別說30幾尼，事實上三萬幾尼

　我也給得起。”

　“可這有什麽意義?他們淪為惡棍的罪名是盜竊屬於聖堂的十一稅，克蕾雅你

　在聖堂長大，迪妮莎還是聖騎士，你們應該最清楚盜竊十一稅是個什麽樣的罪名。”

　按照聖堂的說法，盜竊獻給光明的貢品，就是把靈魂賣給邪神。這兩位，如果

　出現在地表人類國家，一定會被擁有執法權的聖堂綁上火刑架，絕對沒有平靜生活

　的可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