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的大軍動了。
“為了投入諸侯聯軍,我們全軍出動打一場仗做投名狀,這真的合適嗎?”在陸離身邊,祝雲容擔憂地發問道。
陸離騎在開明獸上,整個人默不作聲,這些天以來,他仍然在運化令他突破至七曜境的龐然力量。
祝雲容看到陸離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愈發擔心:“陸離!你削減了許多軍力,讓軍士們自主屯田,而且又調六眾戍守晉陽,帶著一群世家子弟兵出師,究竟是有沒有把握?”
聽到了祝雲容的質問,陸離仿佛稍稍回過神來:“放心吧,雲容。我這樣做自有安排。”說了這句話以後,陸離就微微眯起眼睛,身上繼續縈繞起那一縷縷的星力華彩。
看到陸離這樣,祝雲容隻得咽下嘴裡的話。這不是她第一次對陸離放心不下,但這一次,她的擔心卻尤其強烈。
為了一個奇怪的目的,去打一個奇怪的目標,這完全不像是陸離的風格。仿佛從六道境突入七曜境以後,陸離的神智就受到了什麽影響,變得讓人捉摸不透起來。
如今正是春耕的時節,按理說出兵會抽調青壯勞力,極不適宜出兵。所謂“大兵之後必有凶年”,就是這個道理。播種的青壯農夫全部被派上了戰場,就沒有人來播種了,秋天的收成不見好,而戰爭帶來的一系列影響更是包括而不僅限於瘟疫、流民、流寇……
所以祝雲容完全想不明白陸離為什麽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師,更讓她不能理解的是,陸離竟然放著威名赫赫的風林火山陰雷六眾不用,而選擇帶著河內司馬家的子弟兵、以及黑山軍中分給諸葛小明的那一部出戰。
而陸離委任統轄兩軍的主帥,根本就是兩個孩子——司馬懿和諸葛亮。這兩個孩子恐怕還是玩積木的年紀,竟然各自統領起五千軍力來,這簡直是荒唐。
祝雲容憂心忡忡地看向原野上行進的士兵們,這一萬士兵無不是交頭接耳,對兩個孩子任帥的不信任幾乎溢於言表。
大軍站在飛走的大地之上,奇門遁甲之術讓他們可以騰出行軍的時間晝夜操練而不疲乏。這一萬新軍或許是支人數上還能唬唬人的軍隊,可戰鬥力究竟如何,祝雲容心中並沒有底。
這一切的荒唐都算了,最讓祝雲容摸不著頭腦的是,這支軍隊出晉陽時,陸離宣稱是南下攻河內。
然而大軍進行後不到一天,陸離就讓軍隊突然轉向,往西邊而去。
並州的西邊即是涼州,那兒只有楊千萬等一乾陸離的盟友,帶兵去那裡幹什麽呢?
祝雲容完全不能理解。
“雲容,其實一直以來,我心裡有個疑問。”穩坐開明獸的陸離徐徐言道,把祝雲容從深深的愁緒中喚醒過來。
祝雲容鳳眼一瞪:“我現在疑問可多著呢,別煩我!”
陸離回以微笑,嘴裡卻繼續說著自己的話題:“你說說看,我們挺進並州足足有幾個月時間了,眼下冬去春來,董卓竟然還沒有動手對我們的大後方涼州做些什麽,你說這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可把祝雲容問住了。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軍力雄據天下第一的董卓軍團,竟然對陸離的的半獨立狀態視而不見。
既不在陸離還附屬於董卓勢力時派人去接收涼州,又不因陸離實際上的獨立而對涼州進行武力吞並,這實在是不像是正常舉動。
“現在的我,名義上擁有了涼並兩個大州,恐怕是天下諸侯眼中勢力最大的人物之一吧?”陸離微微笑問。
祝雲容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恐怕連關東聯軍的盟主袁紹,勢力都不見得超過你多少。
”陸離應道:“除了董卓、袁紹、袁術這三位之外,恐怕在明面上看,我已經是天下第四大諸侯,然而實際卻並非如此。
董卓、袁紹、袁術,他們的勢力都跨州連郡;董卓明面上已經擁有雍州、司隸,而且軍隊實際上佔據了半個兗州,豫州也有一半是他囊中之物。
除了兗州已經被打爛之外,董卓擁有的這幾塊地方無不是物產豐饒人口眾多,又是大漢朝權力中樞,是為中原地帶的精華;坐擁強兵且實際上佔據了三州的董卓,無疑是天下諸侯之冠。
其次是袁紹、袁術兄弟,這兩位看似是兄弟,實則貌合神離各懷鬼胎。袁紹擁有冀州、青州,且以曹操為前拒,與董卓平分兗州,實際上擁有兩州半的土地;袁術的影響力通過孫堅能覆蓋半個荊、揚,他統治的核心區域則在豫州,實際擁有兩州左右土地的他則是第三大諸侯。
而我呢?”
說到這裡,陸離不禁歎了口氣。
“你有涼州、並州兩個州的土地啊!”祝雲容道,“難道你比袁術差多少不成?”
陸離搖搖頭:“並州久經匈奴荼毒劫掠,幾乎是一塊殘土。我實際控制的區域,其實也就是以晉陽為中心的半個並州。在掃蕩完異族留在並州的殘余之前,我都不算是擁有整個並州。”
“那你至少也有涼州全土吧?”經過陸離的這一番分析推論,祝雲容幾乎覺得陸離好像是藥丸的節奏。原本像是雄踞兩州土地的陸離,現在看起來卻好像是困守孤城的喪家犬一般了。
“涼州全土……這就是這次出征的意義所在。”陸離神秘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有了陸離的這一番話,祝雲容心中似乎有些陰雲消散開去,而一些新的疑惑又浮上心頭。到底是什麽理由讓陸離突然“閃擊”自己的涼州?聯想到陸離提到董卓遲遲不對涼州動手的事實,祝雲容感到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還在雲裡霧裡。
落日如血,映照著陸離麾下這支新軍的影子。大軍以極快的速度向涼州而去,那片與陸離闊別多時的土地上,董卓安排的釣餌正潛伏在風沙之中。然而究竟是陸離大軍先到揪出“釣餌”,還是董卓及時提竿將涼州這條大魚收入彀中,一切還是未知之數。
一切,都是如此波詭雲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