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夫羅的左右,集結了匈奴最為精銳的戰力。
日逐王、休屠王、骨都侯、大當戶……這些昔日都四散在匈奴廣袤的國土上統治一片土地的王侯們,如今已經在單於的旗幟下被集結到了一起。他們麾下的,全是匈奴最強勁驍勇的戰士,配備最好的武器,騎跨最好的馬匹,這一批將近數十人的隊伍,就是匈奴的精華戰力。
於夫羅將這支隊伍孤注一擲,團結在自己身邊。刀光劍影之中,只見漢兵身首分離、肢體殘斷,這些凶悍的武士將單於保護在最核心的位置,猶如以單於於夫羅為風暴眼的鋼鐵旋風。
然而另一邊的漢人陣勢中,陸離也不遑多讓。
在陸離身旁,祝雲容、甘寧、張遼,無一不是華夏青年武者之中最為強韌的存在。這幾位的星術境界都是七曜境以上,實力無可置疑。匈奴兵幾乎近不到他們身邊,就被他們手中的兵器和星力滅為灰燼。
在不斷爆炸的光耀中,於夫羅和陸離相互都看到了對方,以及對方身邊的戰團。
一個念頭同時在這兩人的頭腦中閃現:斬首。
陸離將桓萃與陌臨雙劍分別拿在左右手裡,平息了自己的呼吸:“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我們與匈奴大軍持久交戰,肯定是不利的。甚至可以說我們此戰唯一的生機,就是斬殺匈奴單於於夫羅!”
“說得好!”甘寧高聲讚道,反手劈死一個衝向他的匈奴戰士,“但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我們和匈奴單於之間隔著至少兩百步!”
“甘興霸你放心吧。”張遼用長刀刀尖搠死一個匈奴兵,抬手一記空指箭,讓五步開外的一個將官樣的匈奴人栽下馬去,“匈奴單於一定也會向我們這裡靠過來,我們遭遇的時間一定比你想象的早!”
事實正如張遼所料的那樣,鋼鐵與鮮血的風暴像是找到了目標,直直地朝著陸離碾來。陸離也全然不懼,雙持雙劍,一路向於夫羅殺去。
祝雲容揮動玉手,玉火如同舞者所用的白練,在她身邊翩躚起舞。然而這優美的綢緞同時也是如此致命,挨著它的匈奴兵幾乎是連人帶馬燒成灰,甚至連他們曾經握在手中的鋼刀,都躺在雪地裡微微發紅。
“厲害的女人……”日逐王是首先看到了陸離戰團的人。在祝雲容把好幾個匈奴兵化為炭灰以後,兩邊之間終於是不再有任何阻隔了。
十步之距。
剛才這兩邊還在迸發揮舞的星力,轉瞬間全停歇了下來。雙方彼此注視著,仿佛周遭的一切殺戮都不存在了一般。
這些互為敵手之人的目光兩兩相對,很快,所有人都找到了與自己相匹配的對手。他們稍稍站開幾步,將空間留給注定了要進行決戰的兩人——陸離與於夫羅。
“我並不覺得你可以戰勝我。”於夫羅冷笑道,“你不過是個五行境的小子,憑什麽能從我手底下活下來?”
“我沒打算光憑自己就可以戰勝你。”陸離坦承道。
於夫羅看了看陸離身邊:“噢?可現在也不見你身邊還有什麽別人能幫上忙。”
“這就是你的淺薄之處。”陸離道,“你隻關注我們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卻沒有看到其他人之間相差多少麽?”
於夫羅一聽,皺眉望去,竟驚覺對方每個人都是七曜境界。
而匈奴一方,除了自己是七曜境以外,其余都是六道境,甚至還有五行境。也就是說,除了於夫羅本人有著戰勝陸離的勝算,其余人都不可能在單挑中獲勝。
“即使如此也沒有關系。”於夫羅冷笑道,“我的大軍是你軍隊的數倍,我麾下諸王能得到多余兵力的支援,而你的將軍們則是……”說到最後,他不禁冷笑著呵呵了兩聲。
事實誠然如此。陸離不禁咬住了嘴唇,這一次,是自己失誤了。陸離把攻勢當做理所當然,卻忘記收服了漢民之後,匈奴軍就可以趁此機會打破漢軍原先密不透風的防禦。
只要漢軍的防禦不再是嚴密周全,那麽匈奴就可以發揮出數量上的優勢。如今雙方已經陷入白刃戰,對於膠著於搏命之中的軍隊,什麽戰術都不可能得到有效執行,再想收攏隊伍,也是無濟於事。
換言之,這已經是死戰了。
“至少,我們能換得大漢子民安全逃離。”陸離輕聲說,“至於你們匈奴,就算把我們消滅在此,也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等到下一支漢軍來到並州,你們就只能夾起尾巴灰溜溜地回到塞外了吧。”
於夫羅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這個漢人說的也沒錯,這一仗到底劃不劃算,其實呼廚泉已經跟他分析過了。歷史上的匈奴,就是因為有幾次硬仗中沒有選擇保存實力撤退, 而是與漢人硬耗了幾場。匈奴是遊牧民族,不是漢朝那樣的農耕帝國,支持匈奴強悍戰力的是以戰養戰,一旦發動戰爭而得不到回報,匈奴依靠遊牧積蓄的微薄國本根本不可能像一敗之後花個十多二十年就能再起的漢朝相比。由於經不起損耗,強盛一時的匈奴帝國終究是垮了。而眼下這一戰,縱然能贏,又能贏得什麽呢?
“漢人,你說的話,倒是和我弟弟呼廚泉相似。”於夫羅不覺笑了,“若是在漢匈和親的年頭,或許你們還能成為好友也說不定。可惜現在……”
“我們仍然可以休戰。”陸離不願放棄這一線生機,“你是匈奴的單於,如果你停止殺戮退回漠北,我願意上書朝廷,與你們重開和親。”
於夫羅哈哈大笑:“和親?漢朝已經與我們和親了。你們的太師董卓,把一個叫蔡邕的大臣的女兒嫁給了我弟弟,車駕估計都快到了。只不過,董太師的和親可不是要我們匈奴退回漠北,相反,他還邀請我們南下中原,作為幫助他抗衡關東諸侯的力量。”
董卓這個喪心病狂的家夥……陸離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董卓自己入京,不知道把大漢帝國給禍害成了個什麽樣子,竟然還打算請匈奴人入京……
然而一個念頭突然閃過陸離的腦海:難道董卓邀請的,就只有一支匈奴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