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愛歐冶劍,將換杜康酒。
良辰當無負,佳期莫不酬。
醉吟金闕下,騎獵紅塵中。
貪歡盡興時,長樂未央宮。
看到長安城矗立著的千宮百殿,陸離不禁感歎漢室曾經的奢華。當年長安城被全城塌陷,而宮室卻因為地基極深,而並沒有遭受塌陷的命運。
當年自己在洛陽,就因為宮殿之華美而賦出此詩。如今身為人主重見長安的宮殿,他心裡就油然地明白了為什麽那麽多皇帝喜歡修高樓大殿、金闕玉宇了。
可歎李傕搜掠長安時,把這些宮殿上的石鳥鐵獸身上的珍寶全給摘了下來,原本這些鳥獸可以作防禦之用襲擊陸離軍,但是現在卻變成了死氣沉沉的幾處浮雕,再也不可能衝出去獵捕入侵宮殿的大敵。這些將木石鳥獸製作為保衛宮殿的機關的工藝,如今已經不傳,而經過李傕這般破壞,現在這樣的匠藝恐怕是徹底失傳了。
陸離將宮殿四面圍定,雖然有攻城機器,但是也不可能開進城裡來。陸離本來也沒打算用那些攻城器讓這些華美的宮殿遭殃,於是隻用大軍圍住李傕:“李傕匆忙逃進宮中,糧食一定不多。我們乾脆轉攻為守,不出三天,他們就會因為絕糧而失去戰鬥力,只能任我們屠殺;不出七天,他們就只能出降,否則全部餓死。”
司馬懿一心想著乾淨利索地殺絕李傕軍,對陸離這樣頗具“浪漫情懷”的想法不禁皺眉:“你是要收降李傕麾下的西涼軍嗎?他們都是殺掠成性的惡徒,今天收降他們,明天就要為禍。”
於是乎陸離想了一想,輕輕歎一聲:“我可不是可惜他們的性命,而是可惜了歷代君王居住、百姓建造的宮城。如果不是為了這個,我早就投火攻城。”
“宮室值得珍惜,百姓的房屋就不值得珍惜?我們攻進城池時,也對百姓的房屋沒有過顧忌,為什麽一看到這些宮殿就覺得不忍出手?不就是因為它富麗堂皇麽。”司馬懿不屑道,“一把火燒了,正好證明你不貪圖富貴、不耽於享樂。”
陸離看了司馬懿一眼:“項羽一炬毀阿房,此事為天下人所不齒。雖然阿房宮是苛政的象征,但一把火燒了它又有什麽意義?至於這些漢宮,更與苛政無關。保存它們,是為了保存文化的精髓。”
司馬懿被一番說教點悟,於是臉紅了紅:“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圍困住對方等待進攻時機了嗎?”
陸離微微一笑:“交戰是肯定會交戰的。李傕也不傻,知道斷糧之後軍隊的戰鬥力和士氣會陡降,越是拖下去就對他們越沒利。所以他肯定會整頓隊伍,發起極其猛烈的反攻,我們要守住這一波挫其銳氣,這樣就能大功告成,重新拿下長安!”
聽到陸離這麽說,司馬懿立刻去安排軍陣排布,轉攻為守。
果不其然,在陣勢落定的這一瞬間,宮門大開,李傕軍衝了出來。當頭一將,正是李傕本人。
看來這是要決死一拚了!陸離立刻召集所有將軍,以極力抵擋李傕!
李傕催動坐騎一馬當先,手中狼牙棒虎虎生威。
徐晃迎頭而上,大斧鑿向李傕,與狼牙棒重重地撞在一起。繼而是張遼挺槍而來,甘寧舞刀直上,郝昭揮棍指揮,大軍逼上,將李傕兜入圈子裡,四面圍定,頗有三英戰呂布的氣勢。
當然了,李傕不是呂布,怎敵得過陸離麾下六將如狼似虎的攻擊?李傕見勢不妙,一棍蕩開架勢,回馬就要走。陸離正待要追,李傕卻一揮狼牙棒,麾下諸軍立刻擁出一個人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陸離發起攻勢之前,設為疑兵的田豫。
“李傕!你和楊千萬還真是一個德性,都喜歡綁票是吧?”陸離勒住開明獸,厲聲大罵李傕。綁票……這事未免做得太低端且不地道了,戰爭就是戰爭,居然還拿人質的性命來試圖影響戰爭進程。
李傕卻不以為然地挑起指頭,向陸離勾了勾:“我可和他不一樣,楊千萬那種蠢貨會殺俘虜,但我知道一個活著的俘虜總比死了的有價值。”
“你想怎麽樣?”陸離看了看田豫,又看了看李傕,“你不是打算要用一個人質,就換你們這萬余人安然撤退吧?”
李傕哈哈大笑,顯然真的做了這個打算。
陸離厭惡地看了李傕一眼,揮了揮手,大軍逼上。
李傕一愣神:“陸離,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會為了一個人,而耽誤大事。”陸離說著,在馬上向田豫一鞠躬,“全軍前進!”
李傕軍這下慌了神,按照事先得知的情況,陸離絕對會因為田豫的事而放開一條道,然而此時此刻一看,這事根本沒譜。
原本就並無戰心的李傕軍,拿著田豫壯膽於是就衝了出來,誰知道田豫這張牌根本不好使。於是轉眼之間,土崩瓦解。
甚至於原本把刀架在田豫脖子上的劊子手都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死死磕頭大呼饒命。陸離一波衝擊,把這些熙熙攘攘出來逛街一般的敵兵直接衝散,劫了田豫,繼續前行。陸離把一寸光一亮,口中悠然唱起詩來,身邊起了繁花錦繡水墨江山,將無數敵兵全部裹入這畫卷中以至於消失不見。
趁著這一波兵威,陸離率軍殺進宮門之中。
李傕已經山窮水盡人無戰心, 西涼兵們都是些老兵油子,這一次,他們都已經知道自己沒辦法逃出生天了。
“陸離!你是好漢,就別把我們堵在宮殿之中!讓我們擺開陣勢,兩軍決戰,可以嗎?”李傕高聲問道。
陸離緩緩搖頭:“不行。”
“那兩軍退散,我們兩個主將決鬥,如何?”
“不行。”
李傕愣了愣,這個說法,完全不像是以往那個無底限收降納叛的陸離的說法。
“那麽我們棄械投降,這總可以了吧!”李傕喊道。
“不行!”陸離冷然道,“李傕,你和你部下的罪行可謂罄竹難書,你們只有乖乖引頸受戮,才能祭奠被你們殺掠殆盡的無數百姓之魂!稍有些男兒本色,就舉起武器來反抗吧,但是你們放心——我陸離,絕不饒一個人!”妖怪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