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王家、北山李家,在衝突之後只剩下了攏共千余人的戰力。而加上山道下寨的陸離六千軍,共計有七八千軍力。
然而匯集起來的匈奴軍……
在南山寨上的陸離登高遠望,只見西面原野上遍布著騎兵,那是尾隨著陸離六千軍堵在呂梁山下的匈奴精騎。而呂梁山東面的兵力稍微少些,卻是嚴陣以待似乎不做攻狀而持守勢,顯然是以西面主攻,東面防止漢人潰逃。就以東面一萬人、西面四萬人來算,也足足有五萬騎兵,是漢人的七倍以上。
“這是想把我們三路一網打盡啊……”張飛一拳砸在寨牆上。
劉備在旁邊默默補刀:“說什麽呢翼德,我們現在已經是一路了。”說罷,劉備就看向這場戰役無可爭議的總指揮——陸離。他倒是想看看,這位曾斬殺張角、平定涼州的英才,如今又要如何挽救王李兩家。
陸離看過形勢,料定自己必守三處——南山、北山、夾道。失去南北任意一山,就相當於讓夾道受到了騎兵俯衝的威脅,而若是夾道失守,就會使得南北二山失去互相援助的可能性。
看似極難守護,卻有一項好處:不論匈奴騎兵衝擊哪一處,都是爬坡仰攻。既失去了騎兵衝擊的威力,又看不見高地掩護後守軍的動向,自己的動向卻一覽無余。
無疑,這是極為愚蠢的攻法。山下的匈奴人,豈能全然不知?
然而這仰攻雖然愚蠢,卻是逮到了一個較好的戰機。匈奴一直想要滅掉王、李兩家,又想要解決陸離的六千軍力。
如今,這三股讓匈奴惱火的勢力,全部集中在呂梁山的兩座山頭之間,並且在王、李兩家剛爆發的衝突中被削弱了不少。如果不能趁此機會在此集中擊滅這些漢人,等到陸離進入晉陽城,豈不是比這沒有城防的呂梁山道更難攻了?
匈奴的單於於夫羅,出現在了西面的匈奴軍中,然而在他身後跟著的並不是匈奴人,而是與貂蟬爭奪王家長老位置卻終究失敗的王承。
只見王承已經換上了匈奴人的衣著發飾,曾經的儒雅書生,如今卻是一臉諂媚之相:“單於,我們可說好了,等到消滅了這些人,你就立我做王家的族主!”
於夫羅卻是大手一揮:“王承兄弟,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如果隻給你一個王家,那我也讓太小氣了。等到我們一起打下了呂梁山,你就是呂梁山之主!”
見於夫羅點頭認可,王承心中大喜:呵呵,就讓那些因循守舊的白癡去爭奪一個區區長老之位吧,呂梁山破,自己就是這裡的主宰!到時候什麽家老、王越,那都是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貨,至於小賤人貂蟬麽……嘿嘿嘿,王承腦海中已經在描繪春光旖旎的畫面了。
然而在於夫羅眼中,王承這個投奔了匈奴的漢人,其前景卻是另一番模樣:匈奴拿下了呂梁山,難道還會留下一直頑抗的王、李兩家?到時候必然屠盡王、李,就留給王承一座空山去“統治”吧。
這局面還是匈奴人心情大好的情況下才會發生,如果王承在得到“賞賜”時表現出些許不滿,那他就會被萬馬踐踏到皮都不剩。到時候難道會有誰為這背叛了族人的蠢貨出頭嗎?絕不會有的。
現在的許諾都是信口開河,用幾句空話就能換到王承透露王家的情報,實在是太妙了。
於夫羅的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那麽王承兄弟,我們應該怎麽為你拿下王家?”
匈奴軍集結的一個時辰後,他們開始進攻了。
“匈奴軍猝然集結,其勢必不能久。我們只要擋下前幾次進攻,就能挫其銳氣!”陸離在南山寨牆上指點著軍隊,讓自己的六千軍據夾道建起防線,六千軍分為兩邊,一面是東邊的五百人,用於監視和威懾東面守敵;一面是西邊的五千五百人,其中四千人守護防線,一千五百人囤於夾道中用於機動,隨時支援南山、北山或夾道防線。
王李兩寨分別由最熟悉地形的王家、李家子弟據守,兩寨之間寨門大開,便於援軍進入和收納散軍。陸離已經做好了準備,用少量兵力守護狹長的夾道戰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兩山夾道能起到調節兩寨之間自願的作用,不能在戰鬥一開始就放棄。
祝雲容高聲指揮:“王家的兵員多,而李家的兵甲器械多,乘著匈奴軍沒有攻上來,迅速把兩寨之間的兵員、器械分配均勻!此外,哪一家的糧食較少?”
“王家的糧食較少。”少主王凌說道。
祝雲容點了點頭:“那好,把王家的糧食全搬到李家去。”
“你說什麽?”王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祝雲容早知道這少年會有這樣的反應,她已經抓了一把谷子在手裡,一手撒下,谷子全部當著王凌的面長成了植株,抽穗結實。
王凌見此情景,再不多問,立刻指揮王家子弟將糧食搬去北山寨子。有祝雲容一人在南山寨中,只要還有一顆麥子在,那就是等於坐擁吃不完的糧倉。
陸離看到一切基本上都已經打點完畢,這才對劉備、張飛說道:“玄德兄,翼德兄,還要麻煩你們二位前去北山,支援李彥。我怕他獨木難支。”
“支援李彥?”張飛抱著他的丈八蛇質疑道。
然而還沒等質疑的話說出口,劉備就說了句:“翼德。”於是張飛就乖乖跟著劉備,向北山而去了。
陸離望著北山,面色憂鬱。祝雲容走到他身旁,玉手輕輕拍了陸離的肩膀:“想什麽呢?”
陸離歎了口氣,將祝雲容的手握在手心:“我現在就擔心著,北山沒有一個有力的指揮官。
現在大戰在即,面對幾倍於自己的匈奴精騎,其實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如果這是我的最後一戰,我有句話得現在就跟你說……”
陸離正在說著,一股豐潤之感就貼上了自己的嘴唇。陸離訝異地看著眼前那張閉上眼享受著親吻的面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迎著她的吻,一心隻想把她的體香記在腦海裡。
轉瞬間,祝雲容的這一吻就結束了:“現在急著打仗呢,當有一天我們總算是不要操心這些事了,你再說出你想對我說的話吧。”說罷,她的眼睛彎出兩灣輕盈的笑意,旋即轉身跑進軍陣中,指揮起緊張不安的士兵們。
陸離看著她的背影,在這大戰之前的緊張情緒中,總算是有了一絲篤定。然而北山的指揮官終究是個問題,陸離的眉頭不禁再次堆起愁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