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合楊千萬的兵器,一定是把弓。”想起楊千萬的箭風神射,陸離就覺得印象深刻,“弓,需要弓身和弦兩個部分,我們要采集樹木和獸筋,除了主材料之外還有許多零件。所以我們是不是要翻找很多地方才能搜全材料?”
陸吾化身為小孩兒,打開九圃諸界之門:“不,在昆侖九圃之中,你只需要將星力放出。不同人所煉就的星力,其實會有微弱的差異,它自然會去尋覓性質相合的材料以寄存其中。我們只需要跟著星力的蹤跡,就可以定位到合適的材料了。記住,在你放出星力的時候,腦海中要想著所鑄成的秘器的樣子,它才會去根據你腦中所想,尋覓居所。”
陸離心道原來如此,隨即引出雷盍稚的一縷星力。在陸離的視野中,星力像是一縷不散的青煙,在被釋放到空中之後,徑入一扇石門裡面去了。
“跟上吧!”陸吾揮了揮手,陸離立刻隨著星力前行。
星力進入的石門對應著一處寒冰汪洋。龐大如樓棟的冰山在碧海上嵯峨林立,寒風正勁吹得陸離渾身一哆嗦:“陸吾,你說星力會為我們找到什麽樣的材料?”
陸吾伸出手,示意陸離往腳下看。陸離望腳下一瞄,自己正踩在一塊薄薄的冰層上,而在這薄冰之下,一道巨獸的身影蜿蜒而過。
“這是什麽!”陸離深受震懾。
“這是蛟龍嘛……沒見識。”陸吾白了陸離一眼,“你看,星力進入到這蛟龍體內了。”
陸離頓時僵了,也不知道是被嚇懵了還是被凍僵了:“你的意思是,我得打這條蛟龍的主意?”
見陸吾點點頭,陸離直接給他腦袋上來了一記爆炒栗子:“你是要我死啊!被說下海殺蛟了,就算進入到這冰海裡面,我都會死翹翹的!”
“誰要你殺蛟啦!”陸吾抱著腦袋泫然欲泣,“這蛟龍馬上就要蛻皮了,它的鱗皮可以被燒化熬成膠線,這就是弓弦!”
海波泛起微瀾,陸離來不及對陸吾賠禮道歉,連忙往下看去,只見那條黝黑的巨影開始散發微光,方圓五十步,海水全在這熒光下變得藍晶晶的,波光粼粼,魅影潛洄。
只是霎那之間,熒光就消失了。一整張蒼白的龍皮浮上水面,而那隻大蛟則像從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在深海之中。
“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我連它的全貌都沒看清……”陸離不僅感歎道。
然而面對如浮冰般浮在海面的蛟皮,陸離還是有些傻眼:“這麽大一片,怎麽收?”
“不消你動手!你自己看仔細!”陸吾實在是對這個少見多怪的主子沒了耐心。
只見日光之下,蛟龍的皮質迅速消融,轉眼間,就只剩下小小一團白絮。
陸離再是傻,也知道那才是製作弓弦的材料。他吐了吐舌,運起星力,將白絮攝來。
“接下來也是也一樣,放出星力,去尋找用於製作弓身的材料。”陸吾指點道。
星力再度從陸離手中逸散而出,穿過陸吾開啟的石門,進入雪山之巔。
一叢白葉松樹生在懸崖側畔,在風雪中巋然不動。
“下去,采來。”陸吾簡單地說了四個字。
陸離為此做的則是千辛萬苦,總算是憑道身發射星力斬斷了松樹,又費盡力氣才把松樹給吊上雪頂。接著是拿出一寸光對著合抱之寬的樹身又砍又削,直至陸離困得睜不開眼,隻得讓陸吾化身為大虎,在大虎皮毛下睡過一宿,才又起來工作。
就這樣,陸離花了好幾天時間,總算是從這雪山之巔的霜松之中抽出樹芯來。這霜松樹芯可謂韌性十足,泠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冷氣。
陸吾不無驕傲地炫耀著自己的學識:“這霜松的香氣可以助弓手集中注意力,不會為幻象所迷。好了,現在主要的配件都已經齊,我們可以開始動手了。”
一道石門的功夫,陸離就到了熔岩沸騰的火山口。以煉獄般的火山為熔爐,陸離以星力操控著蛟龍皮使之熔融成一根骨白的線,又烘烤霜松木芯使之脫水。
哪怕是經過了幾乎把星力保護中的陸離燒糊的炙烤,這兩樣材料也沒有再變動過,此時才算是大功初成。
接下來的十幾天,就是最難的時節。
在陸吾營造了千百年的豪華山洞中,陸離敲著下巴,死死盯住面前的兩樣材料。
將星辰的力量灌入這兩樣材料,並讓星力貫通其中使材料共鳴,從而自然結合,這樣的鑄術是陸離從沒聽過的。
“兩種材料已經算少了,如果你要製造更複雜、更強大的秘器,比如那強大的丈八蛇筆,材料至少得有七種。且不說造出丈八蛇的材料要更為珍貴難得,這還意味著你要把星力分為彼此並不均勻的七股,讓它們都各自存於材料之中然後引發共鳴。
如此一來,才能鑄造出丈八蛇那樣的高級秘器。至於最強大的秘器如軒轅劍,足足要用上九種頂級性質各不相同的頂級材料,然後再以星力將它們同調共鳴,這才能造出軒轅劍來。小夥子,鑄器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陸吾拍了拍陸離的肩膀,一個小孩子的身軀,卻顯得一副老成的樣子。
陸離幾乎是苦了臉,隻得按照陸吾的指點, 將雷盍稚的星力分別灌入弓弦與弓身。
從一股星力中抽出一縷並不難,但將它們按照特定的比例分成兩股就很麻煩了。特別是在沒有度量衡的情況下,這就好比從一團棉花中揪出一縷棉是很簡單的,然而把一團百分之百質量的棉花分作百分之三十一點六二六和百分之六十八點三六四兩股……手頭沒杆秤還真是要命。
然而陸離也沒辦法,只有按照手感一次次嘗試,微弱的偏差都會導致失敗重來,天幸低階的秘器並不會因為製作失敗而耗去星力,否則陸離一定會氣得砸掉昆侖九圃。
在熬了二十多個日日夜夜以後,陸離已經在口袋昆侖中度過了一個月,也就是人間的八個小時。
如果再拖個幾天,人間恐怕就已經是太陽曬屁股了吧?會不會出現在神話傳說裡看到的橋段,自己元神出竅太久,親友以為自己死了,把肉身一把火燒了?!
陸離心急如焚,隻想著造完冰弦弓馬上走人,或者是回去看一眼也心安。
“你可別想太多了。”吃得臉圓肚飽的陸吾一大早就來看陸離,結果發現三天前就趴在工作桌上的陸離,如今仍然是趴在桌上,“只要你一離開這口袋昆侖,你耗費這麽久打造的冰弦弓就會徹底消失。為山百仞功虧一簣,你確定還要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