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火焰騰起,開啟道身的甘寧瞬間轉化出一種新的面貌。
他身上刺的青黑大蛇不見了,手中鐵鏈變成了一段蛇骨般的彎曲白練,卻能明顯看到反射著金屬的寒光。這奇怪的兵器像是一把大環刀,卻並沒有在刀背穿環,而是掛著三個鈴鐺,一個是銅綠色,一個毒綠色,一個則是翠玉的綠色。
至於甘寧身上的錦袍,也已經化作了金紅火焰形成的長袍,那可以如蛇一般收縮的瞳孔是唯一沒有變的,依舊漆黑如墨。
整個人恍如火神,手中蛇骨刀卻邪氣異常。這,就是迦樓羅。
通過變換道身,甘寧已經修複了手腕的傷,面對祝雲容,他毫無懼色:“既然都已經幻化出道身,那就當下決戰!”
祝雲容更不答話,雙手各持一道玉火為劍,雙劍猛攻甘寧!
“哼,不錯!”甘寧揮刀格擋,玉火與金焰相撞,濺起的火光恍如煙花般絢爛,仿佛祝融戰重黎,兩種神火互拚,眨眼就過了數招。
“你這是什麽火焰,竟然連我的玉火都勝不了?”祝雲容看到甘寧的金焰依然強旺,不由得秀眉輕擰。
甘寧旋步出刀:“我還覺得奇怪呢,往常那些凡火,都在我的焰光下熄滅,而你的白火卻一直燃燒!”
隨著甘寧的這一招反擊,蛇骨刀斜斜劈出,祝雲容連忙急閃。一步退後,祝雲容已經躲出蛇骨刀所及的范圍,卻不料蛇骨竟然延長尺許,直接盤上祝雲容的身體!
白蛇骨像是活了一般,沿著環繞祝雲容身體的花瓣盤旋而上,所經之處花瓣枯萎成褐色,然後立刻被金焰燃燒殆盡!
“勝負已分!”甘寧朗聲笑道,“這是我的秘器萬蛇鏈刃,用千百條蛇骨浸以蛇毒,再加金焰焚燒而成。它能隨我心意在刀與鎖鏈之間變幻,但不論哪一種形態,稍稍挨著就會身中百種蛇毒。現在,你絕無再戰之理!”
然而祝雲容卻只是微微一笑,只見包裹她嬌軀的花瓣頓時生長起來,竟在一瞬間生生成了無數芝蘭芳菲,這些散發著冷香的草木,竟直接將萬蛇鏈刃逼退!
“這不可能!”甘寧驚呆了。
“你有你的秘器,我也有我的。”祝雲容手中,出現了一條玉火構成的藤蔓,仿佛一條白龍筋,細長而優雅。
“這是神農鞭,傳說上古時,神農炎帝用這鞭子抽打百草,以分辨藥性。天長日久,這鞭子就變得百毒不侵,甚至能解化百毒、驅辟妖邪。甘寧,你的秘器剛好遇著對手了!”
陸離把這一幕看在眼中,幾乎震驚得不知說什麽好,這一下可不得了了,除了道身之外,又出現了一樣嶄新的玩意——秘器。
可是……
“雲容,你的這秘器是從哪裡來的?以前從沒見你用過!”
聽陸離這麽問,祝雲容就把神農鞭往空中一扔,直直向甘寧落去。只見華光一閃,神農鞭頓時衍化,探出鹿角、虎爪、蛇尾……陸離看得真切,這不是祝雲容回到長安城那天,乘坐的辟邪獸嗎?
所謂辟邪,是上古的說法,古代對毒性知之甚少,將那些不知不覺讓人生病的疾疫、毒素視為“邪魔”,所以辟邪一詞,原本就有祛毒之意!怪不得辟邪獸同時是神農鞭了!
辟邪迎面撲來,眨眼就到與甘寧咫尺的距離。
甘寧不愧是以武勇著稱的豪傑,在這幾乎不可能抵抗的一擊之下,他竟然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條件反射般以萬蛇鏈刃劈向辟邪,試圖抵擋迎面而來的這頭靈獸!
然而辟邪對上這用毒煉成的鏈刃,堪稱是天克。利爪揮下,只聽到哢啦一聲脆響,甘寧引以為傲的鏈刃,竟然直接破碎開來,骨屑寸寸爆碎,有一片直接嵌入甘寧本人的體內!
“嘶!糟糕!”甘寧一聲痛叫,他以金焰灼燙傷口,卻發現根本無法燒毀劇毒,青色劇毒又一次擴張,只見甘寧渾身血脈都像是被毒液浸染了一樣,猶如一張青黑蛛網捆住了他全身。
甘寧幾乎驚呆了:“這怎麽會?我的金焰明明能燒毀所有毒素!”
再下一個心跳時,青黑的毒網毫不留情地扎入了甘寧體內!
甘寧厲聲痛喊,只見傷口附近,一股可怖的青黑色蔓延開來,儼然就是鏈刃本身的毒性。作為迦樓羅的他原本可以抵禦千萬種毒,無奈煉成鏈刃的毒素並非天然的蛇毒,而是凝煉而成,是最後燒盡迦樓羅的劇毒!
這一刻,陸離幾乎看到了迦樓羅神話的再現,金翅鳥迦樓羅吞噬毒蛇,以維持自己引以為傲的神力,卻最終被蛇毒反噬。如今一看,甘寧煉成秘器萬蛇鏈刃,卻被鏈刃反噬,導致自己中了毒!
“呃啊……”毒素沁入心脈,甘寧手中金焰瞬間熄滅,整個人頓時暈死了過去!
“你敗了,向我的主人認輸!”辟邪可不管手下敗將如何掙扎痛苦,隻管把爪子擱在甘寧的喉嚨上。
“別管他認不認輸啦!先救人性命要緊!”陸離急得跳腳,“雲容,你快讓辟邪先救下他,勝負的事,以後再說!”
祝雲容點點頭,辟邪立刻收起利爪,虎爪成了一個軟軟的肉墊,踩在甘寧中毒的傷口上。
青黑色的毒素立刻消減下來, 轉瞬的功夫,就不見蹤影了。
“現在可怎麽辦?”祝雲容召回辟邪,收了道身,向陸離問道。
“帶他回去……”陸離走向甘寧,去檢查他的傷勢,卻發現一件奇事——甘寧原本是七曜境界,此刻卻開始星力銳減。
“這是怎麽回事?他的星力在持續下降!”陸離不禁有些驚訝。
“他啊,被毒素侵入心脈,能撿回一條命就算不錯了。”祝雲容顯然也是面帶疑惑,“難不成是這毒素會銷蝕中毒者的星力?”
陸離看著那一片卡在甘寧傷口裡的碎片,頓感不妙:“毒雖然被扼製住了,卻毒源卻仍殘留在他體內!來人,快把甘寧運回長安城去!我們要在他的星力消耗殆盡前,把碎掉的蛇骨骨屑取出來!”
郝昭得令,連忙抱起甘寧,飛馳向長安城。而看著地上爆碎的骨屑,陸離心中突然騰起一個想法。
倘若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樣,這種骨屑可以令人中毒,使中毒者昏迷並消耗其星力……更別說,這毒性之烈,竟然連製毒的甘寧本人都無法抵禦,即使那些身強體健者,恐怕遇上這樣的劇毒也不可能自愈吧?
如此看來……董卓和呂布,還會有那麽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