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是不願意變成秘器,我可嫌帶你麻煩。”聽陸吾不樂意作為一件器物被隨身攜帶,陸離趕緊把嘴撅得能掛油壺,一臉討價還價時的奸商嘴臉。
“你剛才才說過的,要是我工作表現得很好,你就帶我出去玩!”陸吾氣哼哼地插著腰,一臉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陸離摸了摸下巴:“不然這樣吧,我叫陸離,你叫陸吾,我字明夷,你又名開明。看,這是多麽湊巧!所以我就勉強把你當做兒子,你叫我一聲爸爸,我就把你帶出去。”
陸吾一聽,氣得哇哇亂蹦,恨不得把虎頭帽往地上一摔:“我沒你這樣的爹!”
正當他發著小孩子脾氣,陸吾打開的九扇門中,卻突然傳出了古怪的石崩之聲。
“什麽聲音?”辟邪把小腦袋一歪,耳朵立刻湊向了九門之中發出聲音的那扇。
剛聽到怪聲時,陸吾也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很快臉色一紅:“沒,沒什麽!你們聽錯了!”說著,陸吾就驅趕著跑出來展示的奇禽異獸,把它們分別往九圃諸門裡塞。
其他八門倒還好,奇獸都乖乖地返回門中,而陸吾打一個響指,石門就轟隆隆地沉入地底,消失不見。
然而只有剛才發出聲音的那一扇門,猶然不停地傳出一種詭異的崩毀聲,顯然是有什麽東西在門中世界大搞破壞。而門外的異獸們都焦躁不安,一個個都不願返回。
“還說沒什麽聲音呢!”辟邪揶揄著滿臉通紅的陸吾,“好像是有什麽妖獸妖性大發,乘著你沒好好管教,正在作亂!”
陸吾見瞞也瞞不住了,隻得鼻孔裡哼了一聲:“那還愣著幹什麽,快隨我一起進門去製服它!”
“你小子還理直氣壯起來了!”陸離戳了戳陸吾的虎頭帽,往那扇門中一看,只見那是一片廣袤寒冷的高原大漠,風中彌漫著一層紗一樣的物質,也不知是雪還是沙,整個空間蒼蒼茫茫,仿佛青藏高原一樣。
如果放任那隻妖獸,說不定就會跑下昆侖山、危害人世了!昆侖山下就是涼州,想到自己前不久發下的繼承張奐遺志的承諾,陸離打定主意絕不能讓涼州受到什麽威脅。一咬牙,他徑直鑽入了門裡。
“他進去幹什麽?”正在跟辟邪吵吵嚷嚷的陸吾聽到靴子踩進沙雪地的吱嘎聲,回頭一看,竟見到門中有陸離的背影。
正扶著石門,抬腿要跨進去的祝雲容頓時懵了:“陸吾小朋友,你剛才不是還要求大家跟你進去嗎?”
“我只要求她跟我一起去!”陸吾指著辟邪,手指幾乎都要戳到辟邪的小鼻子上了,“你們凡人怎麽可能是那個家夥的對手!”
“所以你到底忽略了一個什麽樣的怪物啊?”辟邪怯怯地問。
陸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是相柳……”
辟邪一聽,鼻子都氣歪了:“你是說,九頭相柳?號稱水神共工最強手下的那個相柳?”
陸吾點了點頭。
“那你還愣著幹什麽?!再在這裡聊天,這一任天帝就要在五行境完蛋了!”辟邪左手拉住陸吾,右手拉住祝雲容,風一般地竄進了石門!
雪幕茫茫,被寒風吹起的沙塵雪粒混雜為一體,如同刀子般切割著人的肌膚。祝雲容剛踏進石門,就冷得一哆嗦,連忙揮手造出一團玉火,這才讓自己暖和了一點。
祝雲容把手團成喇叭狀,高聲喊道:“陸離,你在哪裡?”
然而她的聲音卻瞬間被呼呼的風聲吞沒,傳不出幾步遠。
“要用星力傳聲!”辟邪說,隨後她憋足一口氣,大喊出口,“陸離!!!”
“吼!”一陣憤怒的咆哮從八方齊至。
陸吾懊惱至極地瞪了辟邪一眼,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雪幕中像是打開了許多盞燈,十八個橙黃燈籠齊刷刷地出現在半空之中。
“啊噢。”辟邪小聲地說。
看著十八個燈籠兩兩成對,慢悠悠地聚向自己,祝雲容不禁咽了口唾沫:“這些燈籠該不會是……”
陸吾嚴肅地點了點頭,那張小圓臉上冒出了一副將要挨揍的表情。
唰!一道冰棱從天而降,戳在三人正中間。
“這個相柳是用冰雪一類的星力嗎?”祝雲容低聲問。
陸吾嫌惡地離那根猩紅的冰棱遠一點:“這是相柳的……眼淚。”
眼淚?祝雲容一瞬間沒想明白眼淚有什麽可怕,一定要離它遠些。
“我嗅到了人類的氣味。”空中有個陰險低沉的聲音笑道,“陸吾,你是給我送吃的來了?”
陸吾向雪幕中的九個頭顱喊道:“相柳,我奉勸你老實一點,你現在是我的囚徒!要是被天帝知道你現在……”
“天帝?”相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大地都微微顫抖,“陸吾,你是當天帝的走狗當習慣了吧?看著兄弟姐妹們都被關押在這昆侖山中,你小子良心不會痛嗎?”
“兄弟姐妹?”祝雲容駭然地看著陸吾。
陸吾微微咬牙:“是天帝把我從祲氣的控制中解救出來,他是我的恩人!大家都被祲氣沾染,失去心智,必須在昆侖山得到淨化!淨化之後,大家就可以自由!”
“自由?”相柳的聲音頓轉憤怒,繼而又變成暗藏危險的挑撥,“你是第一個被淨化掉祲氣的。陸吾,你自由了嗎?”
“當然!”陸吾答道,手中漸漸聚起與他的小身板完全不相匹配的磅礴星力。
相柳不甘示弱,九個腦袋紛紛聚起猩紅祲氣,其勢近乎遠超陸吾力量的千百倍:“你以為自己一直是我們的獄卒?然而你待在昆侖山上數千年,寸步不能離開,這也叫自由?你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但其實……
你也是個囚徒!”
猩紅祲氣陡然震開,空中的陰雲和落雪一瞬間消失無蹤!
相柳這怪物近乎三十層樓高,多個青色蛇頭赫然懸在半空之中,每個頭都有一對橙黃的巨眼,而猙獰的是,在每個蛇頭的前額處,都有一隻被射瞎的眼睛,仿佛每個腦袋上都有血窟窿,永不停息地滴落著鮮紅的血淚。
這些蛇頭互相纏繞著向陸吾撲來,直教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