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從聽到董卓派人來道漢中的消息,我就將雲容姑娘隱蔽了起來。董卓的人和你一開始一樣,都以為我人在漢中,而忽略了陽平關,所以他們都向漢中去了。實際上,她就在這宮殿之中。”張魯對陸離說道。
果然……所以這才是閻圃帶自己來到這玄宮的原因嗎?陸離心中想著,見張魯其實在哪裡見都是一樣的,若不是有同時見到祝雲容的必要,也不會非要到這裡來。
“只不過……”張魯欲言又止。
“只不過什麽?張天師明言無妨。”陸離急道。
張魯運起星術,宮室的側門吱地一聲大開,陸離驚訝地發現有一間密室竟然就這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卻絲毫沒有感覺到。
在張魯的陪伴下,陸離急急忙忙踏進密室。密室裡只有一張床,別無陳設。陸離一眼就看見祝雲容躺在床上,正有個醫師在旁為她診脈。
“這是怎麽了?”陸離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連忙去看顧祝雲容。只見祝雲容臉色如同淡金,嘴唇像是失血一樣泛白,不久前還生機勃勃的一個人,現在卻像是瀕死了一般躺在這裡。
張魯解釋道:“雲容姑娘根本就沒來得及見我一面、陳說你的主張。就在她入漢中不久後,隻由閻圃接待,不料卻遭到了董卓部下的毒手。要不是閻圃暗中救下了雲容姑娘,引董卓部下前往漢中而又叫我來陽平關,也就不會有我們之前相見的那一幕了。”
陸離心中不勝唏噓,自己在一天前明明就已經可以見到祝雲容了,沒想到陰錯陽差,幾乎擦肩而過。
幸好現在為時不晚。
陸離想了想,立刻坐到床上,細細察看祝雲容的情況。陸離隻感覺有一股奇怪的星力在祝雲容體內攢動著,所到之處,血脈髒器無不毒害。陸離為這恐怖的星力嚇了一跳,不過這股星力卻像是被封存住了一樣,只在一小段血脈內衝擊遊蕩,卻不發作遊走。
“張天師真是妙手啊,這樣的劇毒,竟然能封在血脈之內。”想到之前張魯用封印星術把自己的星術特質給封印了,陸離不禁感慨要不是張魯有這門讓自己倒霉的功夫,可能祝雲容就要真倒霉了。
“我只是幫了個小忙,用了些道術將這股劇毒壓製在一小段血脈內,不讓它擴散流入心腦。但是你不知道,這股毒素一開始已經是侵蝕了雲容姑娘大部分的血脈,幾乎就要將她殺死了。要不是有這位在旁邊看顧她的張機先生助力,現在是怎樣還真不好說。”張魯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
陸離一聽,簡直對在旁邊看護祝雲容的醫師張機感恩戴德:“多謝張先生!以後陸某一定重謝!”
“醫者父母心,重謝就不必了。”張機擺了擺手,“何況現在也不是道謝的時候,我只是暫時壓住了祝雲容姑娘體內的劇毒,要想徹底消解這毒素,你還得找到施毒之人才可以。”
“施毒之人?”陸離微微一愣。
原來如此,自己還以為在這裡救出祝雲容,就可以萬事大吉了。然而如今看來,事情並不像自己想像地這麽簡單。
張魯雖然是為一教的天師,卻並非沒有一點兒手腕。陸離一直把他當作完全的善人,如今看來也是看錯了。
以張魯的能力,真的封不住這劇毒嗎?陸離是不信的。自己離陽平關半天路程,都能被張魯遙控著草木壓製住星術特質,而近在張魯身邊的祝雲容,張魯卻無可奈何?
陸離略作思考,就明白了張天師的小算盤——要救出祝雲容、和漢中達成同盟,可以。但前提是:既然祝雲容體內的毒,
必須由董卓派來的“使節殺手”解開,那麽陸離就必須找到董卓派來的使臣並將之擊殺或收服。換言之,張魯不願意得罪董卓的人,要背這個鍋,就得陸離來背。陸離咬了咬牙,心一狠——反正惹董卓已經是惹定了,就算在漢中地界殺了董卓的人,又怎麽樣?以此換得張魯手中一個漢中大郡的助力,更換來祝雲容一條性命,對於自己來說也是一樁合理的買賣。
畢竟,張魯要真是加入到討董的大業中來,就得出錢出糧賣血賣命,這豈是自己剛才一席話就能換來的?
但凡交易,必有價格。
陸離打定了主意:“那麽,我就率領眾人出發,前去漢中搜尋董卓使節的蹤跡。至於這裡……就全拜托張天師和張機先生了。”
雙方的價格已經談攏, 剩下的就是交易過程了。陸離再不多說,即刻出發準備召集屬下,但陸離剛拜別張魯、離開玄宮準備要走,那個名叫張機的醫師卻叫住了他。
“張機先生還有什麽要見教的?”陸離恭敬地等著這位祝雲容的救命恩人發話。
“這次陸太守前往漢中,能不能幫老朽捎帶一些草藥?”張機笑著撫摸著胡須。陸離細細觀察張機,發現他鶴發童顏精神矍鑠,反倒比張魯那個精明的胖子更像是個道士。
“張機先生但說無妨,不管多高的價錢,我都幫你買回來。”陸離保證到。
張機呵呵笑道:“這倒不是價錢的問題,那種草藥用途極其小,在市面上幾乎沒有銷路,所以不是價錢問題,而是根本沒有藥商會賣。我要那草藥,只是為了消解雲容姑娘身上的毒性而已。”
原來繞了一圈,張機竟是為了祝雲容考慮。陸離不覺心中敬佩,看來張機還是比張魯高出一籌。
“記住,那草藥叫雪蓮芝,只在雪峰頂上才有。”張機叮囑道,隨後就背起藥箱,準備去看下一個病人了。
陸離則偶然瞥見,張機的藥箱中,除了藥罐、針具之外,還擺著一本書。
那本書的名字赫然在目:《傷寒雜病論》。
《傷寒雜病論》?陸離看過之後不免一笑,沒想到這位張機張醫生,竟然還拜讀了醫聖張仲景的大作嘛。
然後下一秒,陸離卻陡然一震——醫聖張仲景,是一個“以字行”的人物。也就是說,仲景只是他的字。
而張仲景的本名,正是張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