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行數日,陸離的千人隊已是煥然一新。按理說。這支盔甲鋥亮、武器鋒銳的軍團應該引得許多人的注意,但是陸離深知為人要低調,萬一被查出來這些盔甲武器的製作者竟是前潼關守將郝昭……呂布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這天,賈詡帶著張繡在營中練兵,陸離則陪著寧兒一起出營騎馬。自潼關大雪之後,最近的天氣都是頗為晴朗,雖然空氣中還是彌漫著凜冬的寒氣,但天空中畢竟懸著太陽,也就顯得不那麽冷了。
和麾下眾將一同縱馬馳騁在空曠平原上,除了大風吹拂發梢的快感,也給陸離帶來了不少疑慮:“關中應該是富庶之地,怎麽還沒見到有人煙?”
“現在是冬天,出門的人本就少。更何況,大家可能是知道韓遂與呂布即將大戰,人們都跑得沒影了。”龐德騎著“鐵沙”,隨口答道。
忽然,“鐵沙”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東西,停住了腳步。
“有情況。”寧兒說。
剛才還喧鬧交談的眾將立刻安靜了,遙見天邊一道黑煙燃起,大家相看一眼,立刻騎馬馳去。
枯黃的原野上,一座大塢顯現了出來。
“有恐懼的味道,極為強烈。”龐德細嗅風中,似乎野獸在嗅血腥。
“恐怕是有屠殺,我們快去救人!”寧兒揮動手中細鞭,她座下的馬兒立刻竄了出去。陸離緊隨其後,郝昭隨行。
轉眼到塢前,只見無數馬兒身上著了火,在草原上四處狂奔,而塢上的旗幟終於也能被眾人看得清楚——正是一個“蘇”字。
“蘇家的馬塢?”龐德陡然一驚。
陸離自然知道龐德為什麽如此驚訝。大軍出動前,龐德在洛陽馬市上得到“鐵沙”,正是培養駿馬的蘇家給了這份機遇。當初龐德還答應蘇家結下一份機緣,沒想到這機緣這麽快就要再續了。
陸離不顧火勢,跳下馬來:“這還有什麽好說的?朋友的事,得管!”
說罷,陸離當即催動星力,用“鐵馬冰河”這招,放出幾匹馬型的霜氣,撞入塢中。
火勢頓時少減,寧兒再以星力壓滅火勢,一場險些蔓延到整片草原的火災就這樣被遏製了。眾人衝進蘇氏塢中,卻見馴馬人倒在地上,渾身已經燒成炭黑色。
“哎,可惜沒救到人!”龐德歎了口氣,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他俯下身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這人不是被火燒死的!”
陸離、寧兒聽了這話,都靠近查看,龐德翻動屍體,指了心臟處的一道傷口給他們看:“這穿心一劍才是致命傷,劍傷又深又準,一定是個高手。那個用劍得殺了這個馴馬人,之後為了掩蓋行蹤,又放火點燃了這裡。”
郝昭顯然也是對養馬的蘇家頗有耳聞:“竟然有這麽大膽的人,敢侵襲蘇家馬塢?蘇家產業頗大,這個馬塢不可能沒人防守。我們趕緊出去看看,說不定還有活著的守衛!”
眾人立刻四散開來,不過多久,龐德就找到了一個重傷的戍衛。不用說,這人充滿了恐懼,所以才輕易被龐德找到;而麻煩的事情在於,他太害怕了,幾乎連話都說不清楚。
“這個可憐人嚇糊塗了,我問他是誰殺了進來,他只知道說‘馬’。”龐德向陸離聳了聳肩,“蘇家有的是馬,難不成是馬兒造反,把這裡蕩平一空了?”
不多久,散開的眾人都集中到屠殺中唯一幸存者身邊,大家都說自己找到了不少屍體,都是乾脆利落的一劍殺死。
陸離突然發問:“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蘇家馬塢雖然大,死去的守衛這麽多,卻不見幾匹馬?”
郝昭點頭道:“燒殺蘇家馬塢,除了為了搶馬,還能是為了什麽呢?只可惜我們只知道凶手是個用劍高手,卻不知道他是用的什麽招式。”
你們不知道,我卻知道。陸離心想著,分別檢閱過所有的屍體,巧的是,那些屍體的死狀都符合王越劍法中的出手法。
更巧的是,陸離剛好知道這天下間,有誰是王越出手法的傳人。
“說不定,還真是馬兒造反。”陸離冷笑一聲,“那個被嚇瘋的守衛說的馬可不是那些馴良的坐騎,而是西涼的梟雄。”
“西涼馬騰!”寧兒霎時了悟,“他已經率領西涼軍跨越涼州、抵達長安了嗎?”
“老馬來了沒有我倒不確信,但是這場凶案,一定是小馬犯下的。只有他才會王越劍術中的出手法,而且冠絕天下。”陸離站起身來,“既然火勢還沒擴大,足以證明那小子還沒走遠。龐德,如果你能找到蹤跡,就騎著鐵沙追蹤,我們一路去找埋伏的地方,找到以後,你就全力追襲那小子。
記住,一旦追到,不要交戰,把那小子帶走的馬射傷幾匹,然後返回,引他追你。為了彌補老朋友的損失,我們費的給他來點教訓不可。”
“嘿嘿,我就喜歡這樣的情節。”龐德欣然領命,立刻開拔, 他繞塢半圈,就找到了群馬踏過的痕跡,立刻追去了。而陸離則帶著眾人跟在後邊,尋找方便設伏的位置。
不多久,陸離就發現了一處河谷,河谷一面有巨大的岩石遮掩,岩石下方就是川流而過的清澈小溪。
“這是個天賜的埋伏圈啊。”陸離審視過地形,不禁對龐德笑道,“快去吧,我們在這兒等你。”
龐德一笑,立刻催動“鐵沙”,這匹神駿頓時飛馳而去,幾乎只看得到影子。
“我要是能讓全軍都裝備上這麽好的馬兒,那該多好。”陸離看著龐德遠去的背影,不禁豔羨道。
“你才給全軍裝備上郝昭打造的盔甲,這下又想要龐德的馬兒了?”寧兒掩嘴一笑,她揮鞭打走自己的馬兒,自己則像躲貓貓一樣在巨石下方躲好。
陸離也隨之跳進溪谷,涉水躲到岩石底下:“雖然不見得讓每個人的馬都能有‘鐵沙’那種程度……但是我想,剛才被搶去的那一批馬,一定也是非常優異,才值得下殺手來搶奪吧?”
“原來如此,你可不單單隻想懲罰一下那個偷馬賊,對吧?”寧兒揚眉笑問。
“沒錯,對付強盜,就要用強盜的手腕。”陸離答道,抬眼去看龐德是不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