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開始了。
從呂布選擇強攻的這一刻起,就注定了此戰不會輕松。然而正所謂哀兵必勝,並州軍新喪主帥丁原,而又重新團結在呂布麾下。這股強大的凝聚力無疑刺激了士氣,在高昂士氣的加成下,星力如潮水般衝刷著潼關的冰牆。
“弓箭手,射殺雲梯上的敵軍;弩箭點火,攻擊他們的攻城機器。”郝昭站在潼關之上,指揮若定。指揮官的堅定同樣給士兵以極大的鼓舞,更憑堅城地利的優勢,潼關守軍人數雖少,卻以一當百。
陸離在遠處看到,潼關上的火弩接連射中幾輛投石車,弩箭上附有的爆裂星力直接炸碎了投石車的部件,前線的攻城機械頓時損壞了一大半,連攻擊城門的衝車都被炸碎了。
至於攻城的士兵,更是下場淒慘。設在關前峭壁上的射擊點並不能拋射箭雨,卻精準地狙擊著突進的精兵。在小隊中發號施令的伍長、什長也在狙擊之列,而一個小隊失去了伍長、什長的指揮,戰鬥力幾乎就削弱了一半,剩下的兵丁們只知道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向雲梯一擁而上,然後暴露在潼關守軍的打擊范圍內。
整個攻方幾乎是被全面扼製住了,潼關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而潼關守軍則除了飛速消耗星力與箭鏃外,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只有一處例外。呂布站在潼關下,輕松避開或擋住所有撲向他的沸油冷箭,星力黑龍飛速轉動,就像呂布的第三隻手一樣,幫呂布架住任何呂布本人疏忽掉的攻擊。星力的火花四處迸射,讓呂布周身渾如被點燃一般。
在架住守軍攻擊的同時,呂布還能連發空指箭,箭無虛發地擊落城關上的守軍。隔了百尺之遙,空指箭還是如此精準,讓陸離不得不驚訝。
但也僅止於此了。縱然是呂布,也無法對冰城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呂將軍,你擊碎函谷關的墮天一擊,怎麽不用上?”陸離催馬疾行到呂布身邊,以星力凝結為劍,使出王越所傳的劍招,挑開射向自己的箭矢。
呂布自然不知道陸離心中對自己有多鄙夷,隻把陸離當做那個捧他上天的小迷弟。呂布匆匆往四周看了一眼,說:“現在還不到時機。”
“不到時機?”陸離環顧周圍,隻覺得死屍狼藉。這樣下去,損失會超過數千人,這事還不用那毀天滅地的絕技,更待何時?
陸離正要開口,呂布卻搶先發令:“陸離,把你手下的五百人全調來,我需要有勇士持續攻城,不可以讓我軍氣勢低迷下去!”
陸離雖然不情願被呂布當槍使,卻不得不卷入這場戰鬥。他隻得拔馬回去傳令,然而到轅門,就遠遠看見賈詡堵在自己營帳門口,明擺著有什麽話說。
陸離一見賈詡就來氣,假裝沒看到他,一路走到營帳前。無奈賈詡根本不動,陸離不得不開口:“賈先生,讓一讓。”
“怎麽,不先聊一聊?”賈詡微微一笑。
陸離瞪了賈詡一眼:“你昨晚把我困在營中,不讓我向丁原揭發呂布,害得丁原身死,並州軍全歸了呂布所有。所作所為實在讓我很窩火,所以我不想聽你教訓!”說完,陸離就跳下馬,硬生生往軍營裡擠。
賈詡此時卻不和陸離硬剛,讓開一條道:“潼關是座堅不可摧的要塞,所以你打算讓部下多少人在潼關下送死?”
陸離聽到這話,幾乎是頓了十秒鍾,這才氣鼓鼓地抽回身:“先生有何指教?”
“呂布那毀城一擊,你知道要什麽先決條件嗎?”賈詡笑眼看著陸離。
陸離搖了搖頭,賈詡便續道:“要三千個靈魂。纏繞呂布身上的龍魂為他吞噬這些靈魂備用,而在攢夠了三千靈魂的時候,呂布就可以發動那橫掃千軍的一擊。換言之……他要你派出營中五百人去攻城,不如說是獻祭五百條靈魂。”
賈詡說得語氣平淡,卻讓陸離心中掀起怒海狂濤。
“若是如此,我怎麽可能派手下士兵去送死?!”陸離震驚不已,“我養兵千日,又不是為了喂給他呂布的龍魂!”
“這五百兵你還沒養十天呢……”賈詡白了陸離一眼,“不過這不重要,我曾經告訴你,一百人能攻下函谷關;那麽同樣的,我也能用一百人攻下潼關——如果運氣好,說不定一兵一卒都不會損失。”
陸離無比驚訝:“還請先生指明。”
賈詡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只是這一計,需要李儒合作才行……你可願意與李儒做點交易?”
陸離思索了一下:“如果能換五百將士的性命,那也沒什麽,只要不是對更多人不利就行。”
“你可知道,潼關下面只有一條水源,名為潼水?”
陸離自然知道,整座潼關就是用潼水澆築而成的。
一抹笑意在賈詡嘴唇上浮現:“潼水的作用可不止是用來造這座潼關。百裡之內,潼關守軍的唯一汲水渠道就是潼水——而李儒不是用毒高手嗎?”
陸離幾乎想給賈詡一耳光:“你要我向李儒求來毒藥,在潼水中投毒,毒死潼關的守軍?”
賈詡無奈地看了看陸離:“李儒既然是用毒高手,就能配置出不同的毒藥。你不忍下殺手,用致人昏迷的麻藥不就好了嗎?”
陸離急急地踱著步子,搓了搓手:“這不是光明磊落的取勝之道吧?”
賈詡盯著陸離,終究是歎了口氣:“陸離,我教了你多少次……戰爭本身就是少有榮譽可言的。用一條不那麽光彩的計策擊潰潼關守軍,救下把性命托付給你的五百士兵、甚至關上關下更多的軍士,這才是仁慈之舉,這才是一個將帥該有的作為。”
陸離深深呼吸了一次,終於點了頭:“那麽,我要跟李儒做的交易是什麽?”
“與其說是跟李儒做一筆交易,不如說是答應我一件事吧。”賈詡輕聲歎氣,把手一招。轅門旗影裡頓時閃出一人,拜倒在陸離面前:“陸將軍,求你救我!”
陸離聽到這哭聲,突然覺得有點熟悉。他連忙扶起地上匍匐的這位青年,等到看清了那張被眼淚抹花的年輕面孔,陸離心中陡然一驚。
張繡?